第五章、术后第一天杨明回家

手术完时已是凌晨三点，医生把杨明和他载的那个客人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从他们的口中宋三秀得知原来杨明在四点多正准备回家时，有个客人出五十元的高价要他送他到高家坳。杨明看天色还早就答应了，因为路上滑，所以开得很慢，倒是把那个客人安全送到了。在返回时遇到高小春（那个坐杨明摩托车受伤的客人），看顺路就答应十块钱带他回来，一路上也是小心翼翼的，谁知到望山堤时，风有点大，把刘小春的帽子吹飞了，他侧身去抓，在重力作用下把摩托车带倒了，他们两个都掉堤下了，就摔成了这样。

两个伤号太累了，又用了止疼药，都睡着了，宋三秀偎在杨明的脚边，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心里急啊，医生说了，明天无论如何都要交钱，该到哪里去弄钱呢？家里穷得叮当响、响叮当，是拿不出一分钱来了，去借吧，可是大哥宋爱国出事时，一家人几乎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借到了，这时候还能到哪里去借呢？又有谁肯借钱给她呢？……

可是再难也得去想办法，天一亮，宋三秀安排好他们的早餐后就出门了。七大姑、八大姨、姑表亲……宋三秀跑了好多家却只借到了五百多块钱，看着手里的钱宋三秀摇了摇头，却又无可奈何。赶到医院时已是午餐时分。一进病房那些原本围着杨明的刘小春的家人立时便围住了宋三秀，推推搡搡，七嘴八舌的要她赔偿，宋三秀被弄得晕头晕脑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正在这时医院保卫科的人过来拉开了那些人，保卫科的人说：“你们有事要通过正当途径解决，找交警，找派出所都是你们自己的事，但绝不允许在医院闹事。”

医院将刘小春和杨明两人分了病房，有热心的病友问清缘由后对宋三秀说：“其实这件事刘小春是要负很大责任的，不找他要医药费就不错了，没理由要你们给他支付医药费。”于是宋三秀就去问医生，医生说：“我们只管治病，你们谁交钱的事我们管不了，刘小春昨晚的手术费他当时已经出了，你要给他出我们不反对，你不出我们就找他要，至于该谁承担责任的事我们更加管不了，你也用不着对我们说这些。”想了好久最后宋三秀把那借的五百多块钱交在了杨明的帐上后就没有再出去借。一是她也觉得那刘小春的钱不应该该她支付，二来她想过就算她再出去，怕是也难以再借到了。进进出出刘小春的家人都直朝她瞪眼，她也就只能当没看见。

第二天收费室的人又来催钱，看着宋三秀一筹莫展的样子，张医生对宋三秀说：“我给你写个门诊病历，你回去接着治疗吧。这里你是住不起的，你千万记得要按我的交代照顾好病人！知道了吗？有什么不对劲的要立时来找医生，一定要记得！”在再三的交代后张医生对宋三秀说：“你先签个字，我给你开个出院证，你悄悄的把出院手续办了，等会儿我们去给刘小春查房的时候，你就直接带杨明回去，记住了！”

就这样宋三秀和杨明偷偷的出院回家了，张嫂送威威过来，看他家冷冰冰的就把自家的燃煤给他们换上了，又给他们送了点热饭菜过来，四邻也纷纷的过来探望。待人群散去，宋三秀说：“杨明，吃饭吧。”杨明却只是叹气，怎么也不肯吃，看着杨明宋三秀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却又感觉无话可说。这时威威跑过去端起杨明的饭碗说：“爸爸，我知道你手摔伤了，自己吃不了，我喂给你吃吧。”杨明一把将威威拉在怀里忍不住痛哭失声，宋三秀的眼泪也就跟着吧嗒吧嗒的直掉，威威懂事的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吵闹，就只是静静的靠着杨明。

吃过饭，宋三秀一家人就去她娘家徐医生那儿打针，之所以舍近求远是因为他们已是身无分文，而只有徐医生那儿也许可以赊欠。趁杨明打针的时间，宋三秀回到了娘家，她还没有告诉她父母杨明受伤的事。母亲看到她非常的高兴，告诉她地里的青菜又活了，硬要她带几把回去，她也假装高兴的接过菜往回走。等母亲回到屋里宋三秀从英子家绕个弯来到了她二哥宋爱民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