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秦川——

晚上下班一回到“蚁穴”，大鹏就问我：秦川，你的“地铁AQ”计划进展如何？什么时候把“蚁后”给我们“轧”回来呀？

大鹏，你还别说，我今天早晨在地铁里还真遇到了一个好女孩。我对大鹏他们三个人说：那个女孩子，不但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很好，象“茉莉花”般清纯。

大鹏急不可待地说：靠！你来“电”了？

辛欣说：你和她有故事吗？什么事儿也没有，就赞美人家是“茉莉花”。

别急呀，听秦川讲下去。李志比较沉稳。

早晨在我乘坐的车厢里发生了一件小小的不愉快——

车到南京东路站，上来一位老阿婆。我看见我对面座位上的一个女孩子，站起来给老阿婆让座。没想到，斜刺里走过来一个中年妇女，抢先一步把手里的条纹蛇皮袋放在了座位上，老阿婆只得无奈地站在一旁。

让座位的女孩子对中年妇女说：请你把袋子拿下来，让老阿婆坐。

她说的虽然是普通话，一听就是个上海人，吴方言区的口音很重。

女孩子语气挺和蔼，柔声细语，不像有些上海小姑娘，得理不饶人，那么爱“咋乎”。

中年妇女却说：你就让俺坐一会儿吧，俺赶了一夜的长途，还要到长江（张江站），远着呢。中年妇女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理会地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

女孩子对中年妇女说：我劝你还是起来，老阿婆比你年纪大。

咋了？她打票了俺没打票？谁坐不是个坐。

这座位我是让给老阿婆的。

你让的？这是你们家的车？

你……

她的脸红了。看样子，这是个遇到不太讲道理的人，好像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女孩子。我见她索性把脸扭向一边，不愿再和那个中年妇女计较。

李志插话说，看来，这是个平时不大愿和人吵架的，很清纯的女孩。

清纯？对，绝对清纯！李志，你对那个女孩子的定位太准确了！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下去。

好，那我就接着讲——

我本来想帮“茉莉花”一下，上前劝说那位抢座位的妇女把座位让给老阿婆的，但，我听见有个人对让座的“茉莉花”说：

外地人素质汰板莱西（差得很），小姑娘，侬（你）跟伊（她）讲啥啦，乡下人勿懂规矩！侬格（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靠！一竹竿打翻一船人——所有的外地人，素质都不如他这个上海人？小子也太狂了。大鹏骂道。

这种人欠“扁”！辛欣问我，丫挺的，那人长什么样？

那人的长相颇似在电视上混了个脸熟，玩脱口秀的那个人。留着个小背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纹丝不乱……

我们四个人模仿着那个玩脱口秀的人常说的口头禅，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头丝清爽伐”！

李志说：我观察了日常生活中上海人的吵架，时常骂对方“乡下人，乡下人！”上海人的优越感，在骂人家“乡下人”时，表现得淋漓尽致。

有这样的上海人，自我感觉优越得不得了。其实很浅薄，他们把所有外省籍的人，一律称作“乡下人”。

这些人的潜意识里，除了上海，似乎全中国都是贫穷落后的农村。

辛欣，别看你是北京人，见多识广能说会道，皇城根儿下的子民，在某些上海人的眼里，北京人也是乡下人！

我接着说车上发生的事情：

小背头坐在“孕老残”座位上，占了他不该占的位置，得便宜卖乖，他让我很反感。我顿时打消了劝说中年妇女的念头，转向那位“小背头”说：

这位先生，其实你倒是最应该给老阿婆让座儿的。

我让？侬凭啥要我让！侬有空噢！

看一下你座位上写的什么——我指着座位上“孕老残”那几个字说：这三个字认识吧？你自称是懂规矩的人，那就应该遵守规矩，不要只是坐而论道！

论道？论啥道？帮帮忙噢！我坐在这里论啥道了？他跟我急眼了。

囧……

卖狗皮膏XX的，光说不练，耍嘴皮子！

你跟他费什么话！要是换了我，我就朝丫挺的喊：贾金武，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哈哈……

我的舍友们就是这样没个正形。

“茉莉花”抿着嘴朝我嫣然一笑……

Mm一笑也倾城！大鹏又打断我。

别闹，你听我往下说：

她看我的那一眼，虽说那仅仅是惊鸿一瞥，但那双明丽的大眼晴，已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有戏！

你小子在地铁要交桃花运了！

不过地铁“AQ”计划是设有先决条件的哟——“第二次必须是在同一节车厢里相遇”！大鹏说。

李志说：还是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