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寒冬腊月下雪的日子

这个冬天不但雪下得大时间也长，气温更是低得出奇，在宋三秀的记忆中还从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也没这么冷过，固执的寒凉让天地都仿佛已经冰冻。路上的行人是少之又少，不得不上路的几辆公交车和的士就算在车轮上绑了铁链还只是如蜗牛般的缓缓前行。

宋三秀家储存的那点菜早就吃完了，一大早她就高一脚低一脚的趟着雪到娘家菜地去摘菜，谁知地里的菜几乎都冻坏了，长叶子的菜全冻没了，扒拉了一上午就带回那么几个萝卜，看爸妈也没菜吃就把那几个萝卜给他们留下了。没办法还得到菜场去看看。

就像宋三秀每次回娘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英子的家一样，每次一进菜场，一眼看见的就会是英子的鱼摊，因为她的摊位就在菜场门口。一到菜场梁锦荣就大声的吆喝着：“嗨！大妹子！买菜啊？天气这么冷，快来烤烤火！英子，搬个凳子过来。”

英子应了一声马上就搬了个凳子拉宋三秀在火边坐下了。

宋三秀叹了口气说“威威吃不下那些坛子菜，只有到菜场看看，谁知那白菜都要三四块，吃不起啊！”

梁锦荣接下话头说：“昨儿看杨勇在财政局门口铲雪，他改行了？”

“不是啊，这个天气他的摩的跑不得，又没别的事做，就每日出去问着给人铲雪，好歹拿几个零钱好买米。唉！年关近了，要是这天不晴，今年的年怕是不好过了！唉！”

“三秀，看你这手都冻伤了，赶快烤烤！你也别急，哪还有过不了的年啊？”

“锦荣哥，英子姐，我要回去了，他们爷俩还在家等我呢。”

“三秀，把这两条鱼拿上，还有这点青菜也带上，威威正长身体，可不能老吃那些坛子菜，没营养！别把苗子拖坏了。”

“英子姐，多少钱啊？”

“啥钱啊？给你带回去的，还谈什么钱？不把我当姐妹吧？”

“那咋行啊？你这鱼我知道，可是要卖七八块钱一斤的，这青菜也是你们出钱买的，我咋能就这么带走呢？不行！不行！”

“咋不行呢？我可不瞒你说，这鱼昨天就死了，卖也没人要。我们卖鱼的，多的就是鱼，家里这样的鱼还多着呢！这死锦荣！青菜买了一屋子，好像这天就不会晴了似的，堆在家里都堆烂了，你看，这是不是要烂了？你要不带走一些，我们吃不完还是要扔掉的，你就带回去吧。”

“那，那我就带回去了？谢谢你们啊！”

“三秀，你啥时候学得那么客气？牙都酸掉了！快走吧！再不走，我就留你在我家吃饭啦！哈哈哈哈！”

话虽是这么说，宋三秀还是再三谢过，才提着菜急急的往家赶。

还在门外，宋三秀就叫着威威，威威正围着那个煤炉子烤火看电视，虽是个黑白的旧电视机，他还是看得满有味的。听到叫他，飞快的跑过来拉着袋子伸着脑袋看，嘴里还问着：“妈妈，你买什么回来啦？”杨勇正在做饭，看她回来，杨勇过来接过菜就去忙活去了，宋三秀就着煤炉烤了一会儿冻僵的手就去帮着杨勇做饭。

饭熟了，菜端上来，威威吃着鱼说：“原来好讨厌吃鱼的和青菜的，这好些天就吃那些腌制的酸菜和霉豆腐，今天再吃，感觉好吃多了。”宋三秀和杨勇对看了一眼谁也没做声，只是谁也没有将筷子伸进装鱼和青菜的那俩个盘里。仍然吃着他们的腌菜和霉豆腐。

吃完饭，杨勇要出去，说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做事的。宋三秀轻轻的叹了口气，默默的收拾起碗筷后就在家里给威威讲故事。她告诉威威：以前的人的日子比现在还苦，比如说威威的外公和外婆以前就经常的别说吃菜，吃米饭，甚至连树皮都没吃的.....威威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认真的听着。

杨明直到六点多才回，他高兴的递给宋三秀五十元钱，说是在北街铲了一下午的雪的酬劳。可能是下午太累了，吃过晚饭杨明就睡下了。宋三秀看着窗外又下了起来的雪，心里万分的烦躁，因为下雪，十几天了，就是杨明在外帮人铲雪才有了一百多块钱的收入，可是只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家里没有一点余粮剩米，这年该咋过呀？而且这房租也该交了，过了年就该给威威报名了，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