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女巫
空旷辽阔的蒙古大漠,一望无际,一只火狐被一群少年追逐着冲入了一片树林。身逢乱世,蒙古少年纵马驰骋草原,猎杀飞禽走兽,就是最好的军事演练,狼性并非与生俱来,而是要经过培养和历练,在游戏中练就生存本能,也许是最好的教育方式,这样将来他们才能像现在射杀猎物一样的射杀敌人,成为真正的蒙古勇士。
眼看火狐就要逃入密林深处,突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响,一只利箭射穿了火狐的喉咙,火狐立时毙命。几匹快马,迅速的围住了火狐的尸体,一名少年俯身将火狐的尸体倒提起来。正当这些蒙古少年为胜利而发出阵阵欢呼之时。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笑声,另人毛骨悚然!
其中一人眼尖,寻声一望,立即惊呼道:盲眼女巫!
众人立即大惊失色,倒提火狐尸体的少年,竟然一听盲眼女巫的名号顿时跌落马下。其余众人立即便准备夺路而逃。
正在此时,突然树林外有人说道:慌什么?火狐是我射死的,与你们何干?
此人话音未落,又传来了一阵另人肝胆俱裂的凄厉笑声,一个嘶哑而沧桑,仿佛来自另一时空的声音说道:无论火狐是你们其中谁射死的,你们都得作为它的陪葬!
突然,一位相貌俊朗,英姿飒爽的少年催马进入树林,几个随从也紧随在他的身后,少年大声喝道:我就是铁木真的四儿子拖雷,有本事就放马过来,休要再装神弄鬼!
拖雷驻马观望,只见树林中烟雾缭绕,似乎整片树林都笼罩在漫天的阴霾之中。盲眼女巫雕塑般的盘坐在一棵枯树之下,慢慢的抬起了她魔鬼般的脸,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妖魔此刻突然苏醒!
盲眼女巫身后站着一位汉人打扮的白衣少年,这少年手按肋下的长剑,眉宇之间隐约的透着一股另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拖雷手握配刀与白衣少年冷眼相对,但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他知道,如果在蒙古能找出与自己的父亲铁木真相提并论、并驾齐驱的人物,那便非大名鼎鼎的通天巫莫属了。当时的蒙古大漠神权与汗权并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汗权。盲眼女巫是萨满教的“奥德根”。在萨满教的地位仅次于通天巫阔阔出。
萨满教是人类最古老的宗教之一,笔者认为,萨满教可能起源于古老的祭祀活动。当人们还用石器打猎时这种宗教就已经存在,而且并非蒙古所独有,萨满教主要遍布在中国北方地区的游牧民族。蒙古族的祖先同北方各民族一起,从远古社会开始生息繁衍在漠南漠北广袤的草原和森林中,生产方式以狩猎和游牧为主。由于生产力低下,处处受到自然界的束缚和限制,在各种自然物和自然现象面前显得软弱无能,不知所措。当人们认识到自然现象与人类的经济生活密切相关时,便产生了对自然现象的希冀,希望能得到它们的帮助、庇护,并能通过某种方式来控制自然,以便达到改善生产和生活条件的目的。因此产生了崇拜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祖先的原始宗教——萨满教。
萨满教是以相信万物有灵和灵魂不灭作为思想基础的,与世界上的其他巫术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是更加古老、更加神秘。萨满教与狼性崇拜是蒙古两大神秘文化之一。而且,成吉思汗非常相信萨满巫师,几乎他每次出征都要找巫师占卜。
萨满教的主要活动是跳神,这种跳大神的古老习俗,现在仍然在中国的东北地区广为流传,提到“跳神”,人们难免将其与民间的“巫婆、神汉”相联系,与封建迷信混为一谈。关于萨满文化封建迷信的问题,多少年来,中外专家学者先后对它进行反复的比对研究,并做出了客观公正的评价。虽说法各异,但殊途同归,都认为是古朴的宗教信仰,原始的民族文化。当然,不排除其中所包含的迷信成分,因为毕竟是一种原始的自然宗教。
另外萨满教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萨满教巫师多为女性。而且,时至今日,跳大神的还是以女性居多。蒙古把男萨满称作“勃额”,把女萨满称作“奥德根”。
大地是蒙古族原始萨满教中一个重要的崇拜对象。萨满教认为,大地是万物的造物主,是与主宰万物的天神相对应的。这种认识是人世间阴阳学说的体现。因此把大地称作是“额土根额克”——即地母或地神。萨满教中把女萨满称作是“奥德根”,这正是从“额土根”一词派生出来的。对此,俄国学者道尔吉班扎罗夫认为:“额土根的特点是掌握万物生长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在天神的影响下出现在这个女神身上,因此蒙古人把她作为宝藏的源泉加以崇敬,称为“黄金世界”。
其实,简而言之,就是一种民间巫术。萨满教作为世界最神秘的民间宗教,至今还遍布在欧亚大陆和美洲的很多国家和地区。但是,更多的是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而存在了。
传说盲眼女巫在中原被仇家打瞎双眼,为了躲避追杀而逃入大漠,并投靠了通天巫阔阔出,阔阔出是蒙古功臣蒙力克的四儿子,蒙力克曾经救过铁木真的性命,并且是两朝老臣,阔阔出兄弟七人,家族势力强大。甚至,阔阔出的兄弟丝毫不惧怕铁木真的兄弟,而且因为争夺属民经常与铁木真的兄弟发生摩擦。传说,阔阔出可以骑有灰白斑点的大马登上天庭与神灵对话!所以蒙古人为他命名通天巫。
盲眼女巫投靠阔阔出之后,有人传说她精通妖法,加之其穿着与相貌好似妖魔降世,所以蒙古百姓人人皆谈之色变!
铁木真帐下的很多正义之士,有心将盲眼女巫铲除,但是慑于通天巫阔阔出的势力,而未敢轻举妄动。有通天巫这棵大树做靠山,盲眼女巫便更加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为非作歹、作恶多端。她经常用活人做祭品,弄的蒙古一时人人自危!
盲眼女巫从中原带入蒙古一种邪术,就是用有灵性动物的魂魄,制造出一种摄人魂魄的死亡咒语,这只火狐就是她吩咐弟子,那个白衣少年从太行山带回大漠的。盲眼女巫养了火狐整整一年,眼看便要大功告成,没想到却被拖雷带着一群蒙古少年一箭射死。
盲眼女巫本想令弟子白衣将这些蒙古少年斩杀在密林,但是一听射杀火狐的是铁木真的四儿子拖雷,顿时脸上显现出一丝疑虑的神情,这时忽听嗤的一响,白衣少年意欲拔剑出鞘,但宝剑刚拔出半截,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树林外有人大声喝道:住手,难道大汗的儿子你们也敢杀吗?
话音未落,一马驰来,拖雷回头一望,原来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叔叔合撒儿,合撒儿是铁木真的二弟,他天生神力,能力挽双弓。合撒儿久经沙场,能将敌人拦腰折断,是当时蒙古数一数二的勇士。
拖雷见救星来了,心里总算是一块石头落地。盲眼女巫急忙抬手示意弟子白衣不要动手,她已经听出合撒儿的声音,盲眼女巫心中明白,合撒儿勇力过人,并非可以一扑即杀的碌碌之辈,如果草率行事,他毫无把握将密林之内的人悉数杀光,然而,如果只要其中一人脱逃,回去报与铁木真。那非但她们师徒必死无疑,即便是通天巫阔阔出也将自身难保。盲眼女巫当然不肯冒这个险,为了一条火狐的命,却陪上自己的性命,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盲眼女巫换了种口气道:白衣,快把剑收起来,犯不着为了一条牲畜的性命,坏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合撒儿拱手道:我过几日派人到中原再弄一只一样的火狐陪与你便是了,没有必要和几个小孩子一般计较。说完,掉转马头,带着拖雷一行出了密林。
白衣少年还剑入鞘对盲眼女巫道:师父,您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们都杀了?
盲眼女巫道:一来现在不是时候,二来我们也没把握将他们悉数杀光。而且留着他们将来也许会对我们有用……
拖雷回头已看不见那片密林,才停下马来,众少年面面相觑,仍然对刚才那噩梦般的遭遇心有余悸!只有,合撒儿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众少年各自回家暂且不表,待到只剩下拖雷与合撒儿两人之时,拖雷突然开口问道:叔叔,通天巫阔阔出总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妖言惑众。他豢养的盲眼女巫不但拥有诡异的巫术,而且武功高深莫测。长此以往,恐怕父汗也难以控制,必成蒙古的心腹大患啊!
合撒儿点头道:我没看错你,你是我汗兄四子当中最聪明的一个,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见识,真是难得。其实你父汗又何曾不有此忧虑,毕竟一山难容二虎,一国不能有两个皇帝。但是,现在铲除通天巫还不是时候,因为他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他可以用长生天(腾格里)的名义为你父汗加冕。
拖雷道:现在我父汗已一统漠北,放眼蒙古草原再无对手,难道没有通天巫就不可以加冕了吗?
合撒儿冷笑道:通天巫利用他的神权可以给你父汗披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增添一些“天命所归”的色彩。这样蒙古的百姓就会认为你父汗是真命天子,不生二心。以后在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假以长生天的名义而名正言顺的进行,让所有百姓明白,你父汗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神的旨意,长生天的安排。
拖雷略有所悟的道:看来通天巫阔阔出对我父汗至关重要,但是,盲眼女巫和她的弟子白衣,经常以活人祭祀,弄的天怒人怨,不除不足以稳定人心。
合撒儿道:这些你父汗自有安排,且不需要我等关心,你切勿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以免坏了大事,只要作好份内之事便是了。
叔侄二人,边走边说,不觉天色已晚,忽然间,随着一阵催人心魄的马蹄声起,顿时尘土飞扬,拖雷远远望见,一群人骑着快马,从对面急弛而来。随着马蹄声的由远及近,拖雷的心顿时怦然一跳,原来为首的一人,正是通天巫阔阔出。
拖雷通过通天巫那诡异的装扮、诡异的表情、诡异的眼神。他仿佛隐约的觉察到,蒙古大漠即将有一件惊天的大事降临!
阔阔出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经常以神人自居,在蒙古大漠,他除了对铁木真有所忌惮之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摆出一副惟我独尊的样子。通天巫阔阔出纵马在合撒儿和拖雷身边急驰而过,只是冷眼一瞥,并未与他们叔侄二人打招呼,可见他根本没有把合撒儿放在眼里。合撒儿虽然心里暗中嗔恨,但表面却未动声色。拖雷却下意识的按了一下配刀,但这个另人极难察觉的小动作,却未能逃脱通天巫那双狡诈的眼睛。
合撒儿与拖雷作别,回奔自己的营帐。但拖雷仍然驻马而立,他回头观望,只见通天巫带着数十名亲信随从直奔父汗的营帐而去,不禁心中暗自思忖道,阔阔出为何这般时候赶奔父汗的营帐呢?难道有要紧事,还是他要对父汗下毒手呢?
想到此处,拖雷悄悄的尾随在通天巫等人的后面,希望看个究竟。待到通天巫等人来到铁木真营帐,阔阔出突然将手一挥,手下的随从立刻四处散开,分别把守住铁木真营帐附近的各个入口。他们手持刀XXXX,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拖雷不敢靠近,只好翻身下马,藏在一棵树后,暗中观察。阔阔出坐在马上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翻身下马,只身走入铁木真营帐。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但却丝毫未见动静。拖雷见阔阔出久久未出,不免有些担心父汗的安危,他虽心似火燎,但又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心中默默的对长生天祈祷父亲平安无事。
正在这时,突然阔阔出兴高采烈的从铁木真营帐中款步而出,他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的神情。然后他跨上自己那匹传说中带有灰白色斑点的神马,率领着自己的数十名亲信随从急弛而去。
通天巫来如烟,去如雾,弄的拖雷心中惶惑,待到阔阔出一行的马蹄之声渐离渐远。他便迫不及待的闯入父汗的营帐,卫兵见是铁木真四子,也未加拦阻。拖雷一把掀开父汗的寝帐,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