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快意恩仇对君饮 相识曾许是相逢
郭啸风抱拳道:“阁下两次出手,未知是何方高人,还请赐教。”那人转过身,淡淡道:“风继尧。”郭啸风猛地一惊,脱口道:“旋风刀风继尧,原来便是你?”
郭啸风握紧拳头,蓄满真气,杀机已动。沉声道:“风大侠果然如江湖传闻一般,武功出神入化。”杜紫薇听得“风继尧”三字,心知郭啸风必然要动杀手了,便也来到郭啸风身边,柔声道:“啸风。”
风继尧笑道:“风某十年不问武林事,没想到英雄出少年,郭少侠身手果是不凡。”郭啸风厉声道:“到了此刻,还不动手么?”风继尧仰天哈哈一笑,道:“风某倒忘了,郭兄,你我今日非动手不可么?”郭啸风心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自己没有必胜把握,转头看了杜紫薇一眼,道:“郭某为何而来,想必风大侠知道。”
风继尧回转过身,抚着自己的黄鬃骠马,忽道:“既是如此,二位到舍下一叙,如何?”郭啸风心想:“要打便打,有甚么好说的?”抬眼一瞧,却见风继尧已骑上了马背,郭啸风怕风继尧就此逃走了,叫声:“紫薇,上马。”二人同乘一骑,随风继尧而去。
风继尧引二人一直来到草原深处,直至一间草房子前停下。风继尧安顿了马匹,从草房子中取出一张毡席,铺在草地上,又摆出三个大碗,一坛烧酒,向二人斟满,道:“郭兄,风某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郭啸风倒是耐得性子,道:“同是江湖中人,何必讲究太多。”风继尧笑道:“是风某矫情了,请。”先干为敬。郭啸风也是豪饮一碗,只杜紫薇不动,风继尧也不勉强,道:“郭兄心里有疑虑,这酒也喝的不痛快!”
郭啸风眼中精光一闪,暗道:“这姓风的好生厉害!”原来郭啸风一路上一直在想:“姓风的既知我此来是为杀他,他为何毫不惊慌?难道他有恃无恐,根本没将我放在眼中?他若要偷袭于我,我已死两次了,他为何又不动手?”是以一直对此事留了一个心眼,没想到风继尧眼光恁地厉害,一眼便看破了。便问:“还请赐教。”
风继尧又斟了碗酒,问道:“郭兄一路杀到大漠,所遇之人怕是不少吧?”郭啸风叹道:“都是些江湖宵小之辈,倒不劳风大侠记挂。”风继尧眼眸一转:“他们拼死与你为难,难道仅仅是为了取你性命?”郭啸风一阵沉默,继而道:“他们便是见不得我与紫薇好。哼,郭某杀伐半生,又岂会怕得他们来?”
“就算杀了你二人,他们有何好处?”风继尧问。郭啸风一愣:“这……”暗想风继尧之言果是不错,此时自己与紫薇已是一无所有,就算是杀了我二人,也不过给自己徒自添了逍遥宫与湘春阁两个强敌,谁会这么傻,做这赔本的买卖?只是这念头先前没想过,此时突然冒出来,倒吓了自己一跳。杜紫薇问:“依风大侠之见呢?”风继尧起身,抬头看了看一眼远方一片苍莽,道:“风某之意,他们身后,定有一个买主。”
郭啸风忽然哈哈一笑,道:“风大侠可知与我为难的都是些什么人?谁有这个能耐,能买动这么多门派的成名高手?”风继尧心中一叹,暗道:“罢了,此事终究太难,又何必把他们给牵扯进来?”便朗声道:“郭兄,我若全力出手,你自忖有几成把握可胜得我?”郭啸风摇头道:“不知道。”风继尧哈哈一笑,错步道:“请吧!”
郭啸风不由转头看了看杜紫薇,并不言语,缓缓站起了身。郭啸风深吸一口气,忽道:“动手之前,风大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风继尧一伸手,道:“请说。”
“你我今日一战,自有生死,如果我输了,郭某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只是……”郭啸风看了一眼杜紫薇,道:“紫薇身受重伤,万望风大侠照顾,送往湘春阁。”风继尧道:“好,我答应你。”
大漠的风拼命的吹,似乎毫无倦意,扬起飞花乱草,逐风渐远。郭啸风缓缓拔出剑,沉声道:“风大侠,得罪了!”长剑刺出,有如蛟龙出洞一般,此正是“天绝八式”的第一式:“神龙探海。”
剑芒紧逼处,风继尧大袖一拂,向后飘出数丈,忽反身一扬,掣出宝刀,刀风迎面袭来,恰若旋风般狂野,真真应了这“旋风刀”之名。
二人一旦交上手,便容不得半分胡思乱想,一个剑来,一个刀往,使的都是江湖之中罕见的奇招,既是惊险万分,一旁的杜紫薇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郭啸风“天绝八式”堪堪使完,忽剑法一变,凌厉无比,剑气凌人,却是逍遥宫的绝技“灭世诀”,风继尧却丝毫不见慌乱,一把刀舞得滴水不进,旋风刀的霸气仍然控制着大半个局面。
刀至中路,风继尧招式顿生异变,刀起处,一刀快似一刀,刀刀凶险,逼得郭啸风只好由攻势转为守势。郭啸风心中暗惊,自出道以来,除了早已成名的几位绝世高手外,能与郭啸风有得一较的,却是不多,不想今日遇此强劲对手,倒是生平所未见。
数十招过后,郭啸风渐觉吃力,索性孤注一掷,左手一划,右手执剑欺身刺出,但软剑出手之际,便情知不对,不由失口叫道:“不好!”拼尽全力侧身一闪,当是时,刀锋贴面而过,却未伤分毫,郭啸风大惊之下,只听“嘶——”的一声,风继尧左臂被软剑刺中!郭啸风回身之时,却见风继尧半倒于地,右手扶着伤口,低头道:“郭兄,风某输了。”
郭啸风收起剑,不知说什么好,许久,才道:“多谢风大侠手下留情,这条命,算我郭啸风欠你的。”刚才风继尧那一刀,本可直取郭啸风性命,但风继尧却未下杀手,故意一刀刺偏,因而郭啸风才有机可乘,以致被伤了左臂。郭啸风毕竟是一代高手,自知生死之战,一招半式之间,足可丢了性命。风继尧肯如此顾全对手,全不问自身安危,自是将性命都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