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杨小庄的大脚踢
杨小庄最后踢的那一脚，让大家哑然。
他们木木地看着球在水中飘走。老大显得有点激动，他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转身破口大骂：“杨小庄，你他妈快点给我下去把球捞上来。快点，衣服也不要脱了。”
杨小庄临危不乱，气定神闲地站在河边看着飘远的球一动不动。得瑟得像一个指定江山的帝王，正在放眼他的大好河山。
“我叫你踢，我叫你横”老二对准杨小庄的屁股，狠狠一脚。杨小庄的身体就像那只皮球，飞到了河流中央。用他们之间的话说，老二对杨小庄搞了袭击。老二有老大的庇护，动作，谈吐毫无遮掩。杨小庄在呛水之前，愤愤地骂了几句自己也没有听清的话。接下来，所有的精神都忙在了逃命里。
“我靠，居然连游泳也不会。”老大忍无可忍，他咆哮了。“谁踢谁救。”
老二一听，无可奈何，咕咚地跳进水里。救起已经半死不活的杨小庄。夸张地说，他嘴里吐着白沫。脸色煞白。“死人。累赘。”老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我说不让他加入，你偏不信，这下爽了吧！”老大用力地敲着刘碟的头。“你得还我一个球。”老大看着皮球消失的方向，眼里闪着泪光。那是他最重要的宝贝。就像是他的女人一样重要，不可或缺。现在，让杨小庄潇洒的一个大飞脚，咯噔没了。他的心里很难过，老二过去安慰他，卿卿我我。他们在旁边干呕。
刘碟原以为杨小庄真能收拾他们一下，不料，落得这个下场。杨小庄简直就是太不行了。看来计划不如变化。事到临头，已经无法改变。七八个人围着杨小庄，等待他苏醒。大家都在纷纷议论，老大会怎样处理这件事。
阳光从地平线慢慢下落。宽敞的河流，水面波光粼粼。有些彩云，挂在河流消失的天空旁边。那是一条很古老的河，没有人记得它的发源和历史。但是，它在每天每天汹涌澎湃的水流里显得斗志昂扬。充满活力。
杨小庄依然没有苏醒。老大终于在背后发话了，他说：“今天到此结束，这件事我会酌情处理。作为老大，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散场。”
老大肥胖的身体在斜阳里显得滑稽。他总是步履蹒跚，装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是，他所有的动作，只会让他们想笑而不敢笑出来。他们唯唯诺诺地应声，算是给老大面子和尊敬。
人群纷纷散开。河岸只剩下躺着纹丝不动的杨小庄，还有站在旁边的刘碟。杨小庄忽然睁开一只眼，看见刘碟，问他：“人走完没有。”
刘碟戏谑地用右手比出一个僵硬的“OK”手势。他的食指因为小时候被自己不小心宰掉，于是用中指配合拇指做成圆圈。咋一看，像一个兰花指。杨小庄横了他一眼，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夜幕降临，村庄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好像太空中一个庞大星系。无边的黑暗中，三三两两的灯光汇集在一小块地方不停闪烁。月亮升了起来，空气里氤氲着朦胧的白雾。这时，他们才发现，已经起雾了。村庄霎那间就被掩埋在层层叠叠的雾气里。宛如笼罩着一层纤薄的纱。飘渺的，扑朔迷离的。月光无法穿透薄雾，地面依旧漆黑一片。可是，可以沿着熟悉的阡陌走回家门。杨小庄在踏进院墙的前一刻，丢掉了湿透的衣服。冲着门口大吼一声：“Iamback！”
小庄妈视小庄为学习的天才。她想，这个小子这么小就对英语精通。将来一定能够出国深造，总有一天会让杨家扬眉吐气。她听见天才凯旋的声音，连忙出来迎接。满面笑容。
“来，庄庄，快来吃饭。”庄妈妈笑眯眯地接过杨小庄的书包。她没有询问关于杨小庄上身赤裸，裤子湿透的原因。她想，天才定有非凡之处。杨小庄喜出望外，一连说了三句：“thanks，thanks，thanks。”这些古怪的外语让庄妈妈甚是高兴。
杨小庄犹记得一个月以前的一个傍晚。一群傻不拉唧的人围在河边，讨论确定老大的问题。一共九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年级或班级，作为那个小学校最权威的代表去参加老大选举典礼。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来确定谁做老大。这时，一个精明的、枯瘦如柴的矮子忽生一计。站在人群里大喊：“凫水，凫水，谁凫得远谁是老大。”
纵人听见了这个嘹亮的声音，觉得主意不错，遂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地。左顾右盼，不见其人。
“靠！你这矮子跟着参合啥，你只要服从命令就OK啦！”五年级的胖子彭辉低头看见那个发出“凫水”意见的矮子。摇摇头，感到窝火。
“你个死胖子！”小矮子有些恼怒，他似乎感觉出胖子对他的羞辱。他把腰杆伸直，大声喝道：“老子不干了。”
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胖子已经恼羞成怒。胖子觉得小矮子让他在他们面前很颜面尽失。他实在是想不通那个矮子为什么敢和他对抗，他飞过去就是一脚。肥胖的身体在出脚的时候显得轻盈的许多。然后，他们看见矮子的身体飞过天空，留下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胖子的眼中残留着大量未熄灭的怒火。
“诺，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胖子洋洋得意，他飞快地冲向他们。他们以为他有暴力倾向。踢了一个还不爽，还要再踢几个才过瘾。他们集体向后退了几步。大家已经察觉到局势的不对，看来今天那个胖子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而且，他显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大家心里都在估摸着怎么散伙。这个时候，出现了历史性的一幕。是他，那个吃里爬外的叫陈四东西，他跑过去对胖子献媚了。他抓住了这个好机会，看来，他已经明白了事态的必然发展。
“辉哥，好脚法。”他竖起两根大拇指。如果可能，他也许会把脚指头也竖起来称赞他的辉哥。好脚法，这是他们听过的最恶心的话。陈四这一出戏唱的，简直就是让他们彻底沦落了。于是，这个盛大的老大选举典礼，在一个残暴的飞脚以后，落下帷幕。彭辉在陈四的煽风点火中，坐上了老大的宝座。而陈四，也理所当然的被封为老二。当老大对他说：“我要对你进行封赏。”的时候，陈四张开嘴巴傻笑，半天都没合拢。他难看的门牙已经在几个月以前被注销，留下了丑陋的缺口。可是，门牙旁边的牙缝里还是奇迹般地留下了上顿的青菜残渣。他一笑，口气就飘到远方。好像一阵微风拂过面颊。令人作呕。
杨小庄听刘碟说了胖子做老大的事情以后，十分不服。他虽然因为拉肚子而在老大选举典礼上缺了席。然而，他认为只有他才有实力做老大。于是，他对刘碟说：“我要报复那个死胖子。你不要拦我。你拦我我连你也一起收拾掉。”
刘碟拐弯抹角，对陈四阿谀奉承，终于打听到帮派的消息。还有神秘的胖子，做了老大就是不一样，成天神龙现首不现尾。他还打听到，老大居然有一个皮球。要知道，那样的穷乡僻壤，除了知识。什么都是贫穷的。
刘碟在上课的时候对陈四说杨小庄很会踢球。想向老大讨教讨教。陈四似乎有点高兴，他说：“那，放学后，老地方集合。先玩玩看。”
“不许搞反派活动，不然老大搞死你。”陈四特地转过身对刘碟强调一次。他的牙露风，说“许”的时候，一不小心轻易地将唾液喷到了刘碟的脸上。刘碟一个劲地点头。
于是，杨小庄帅气地甩了一个大飞脚。堪比胖子老大当初一定乾坤的那个飞脚。甚至，比那一脚更帅。踢出了杨小庄的威风，踢出了他的名气，也踢出了他的悲剧。
不过，杨小庄觉得这事不算完。通往老大的路途充满艰辛和挑战。老师说过，要锲而不舍。就是这个道理。
他的第一要事就是把胖子打倒。
三里开外，有一个小的集市。他记得那里有几个小混混成天都在那里偷鸡摸狗。听说他们的帮派名字叫做丐帮。
杨小庄通过关系，得到了接见他们的老大的许可。
他们管他们的老大叫虎哥。虎哥是村东头张老三的儿子。这天，他刚刚帮他老爹忙完地里的活，匆匆就赶到帮会中心。因为他的探子来报，说有个叫杨小庄的有重要情报要向他汇报。帮会中心建在河岸一个杂草丛生的草地里。老大虎哥可以坐石头，其他的成员坐草地。帮会成员出席率极高，三个长老全部到齐。据虎哥说，他们丐帮历来都是人才济济。虎哥滔滔不绝地对杨小庄说起了丐帮名传千古的历史。他已全然遗忘杨小庄携有重要情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