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许我一个十年

都说夜色撩人，夜，一切都沉寂在黑暗中，朦胧的是灯火还有情人的眼。难怪很多历代的艳情诗里，情人相会都是在夜里。

城市的夜，又别有一番风味。喧嚣是夜的前奏，落寞是夜的插曲。那满树的霓虹，相信很多年后你的记忆里还能触摸到那映照在脸上的绿光。

“呐，如果硬币落下来是正面的，我们就往右走，如果是反面的，我们就往左走。”

一枚硬币倏然落地，旋转了几圈，那两双眼睛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它。

“噢！嚯！正面！是正面！”季阳像个小孩一样欢呼起来，眼里充满了胜利感。

“这段时间小偷挺多的，特别是右边那条路那么暗，小偷肯定都往哪里跑的，等下我出什么事，你要负责！”夏雨郑重地说着。

“嗯。”季阳犹豫了片刻，“那好，就听你的，走左边吧！”

虽然季阳是妥协了，但夏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小偷多怎么啦！又不一定会遇上，即使遇上了你也可以保护我啊！说到底，是怕！

默默地走在路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生活有时也可以那么简单的。

“今天，我看了川端康成的作品，我想，这些作家真有趣，有吞安眠药死的，还有卧轨的，还有吞煤气管死的，甚至还有用丝袜吊死的，是不是感情越丰富，死得越悲壮呢？”

“你这小脑袋，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不准胡思乱想，知道没有。”季阳用食指点了点夏雨的额头，“他们怎么死的我不管，但有一点，我们不是艺术家，我们要过实实在在的凡人的生活，要善待生命。”

“还凡人呢，我看是烦人的生活！”夏雨嘟起嘴巴冷不丁被季阳吻住了。

夏雨慌忙地推开了季阳，脸火辣辣的，似乎路上的行人目光都射到她脸上，“你怎么这样呢？这里是公路！”

“生气啦！好啦！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刚才嘟嘴的时候很可爱，所以情不自禁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季阳连连告饶。

夏雨勉强地笑了笑，看着天上微笑的星星已躺在云被里，有些淡淡的哀愁涌上心头。

“呜呜……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一个竭思底里的声音从身旁掠过，简直和孟姜女哭倒长城媲美。

“唉，你说，天底下为什么总有伤害女孩的男孩呢？”夏雨望着那个边走边对着电话哭的女孩，小声地问道。

“夏雨，以后我们不吵架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哭！”季阳爬满忧郁的额头皱成波浪线，怜惜地看着夏雨。

天底下怎么会有不吵架的情侣呢？像自己的父母在热战冷战中度过大半辈子的人比比皆是，夏雨觉得季阳真的很像个小孩子，可是将来的事谁能保证呢？能天真有时也是一种好事。

行至虞山桥的时候，烟雾迷天，车灯迎面照来，一片迷茫。桥下亦是朦胧清冷，偶有几点渔火，当是岸上烧烤的人。

“这里就是漓江的一段了，可惜是夜里，白天便能看得真切些了。”季阳拉着夏雨，走过斜坡，下到岸上来。

“我们班烧烤的时候来过这，中间有个小岛，甚是精巧。”夏雨踢踏着脚下的石块，望着岸上那些坍圮的烧烤垒，思绪飘远。

“来，坐这里！”季阳挑了块干净的草坪坐了下来。

倚靠在季阳那略显瘦弱的肩膀上，江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眼前雾海仙山，夏雨紧绷的神经缓缓地松懈下来，呼吸越来越平稳，她的意识模模糊糊，似乎快要梦境，可顽固的失眠症还在扯着神经的另一端。

也许，和季阳在一起，并不是出于爱，而是他的肩膀可以让自己放松吧。季阳急促的呼吸声在夏雨耳旁越来越近，一双温润的唇贴到她干裂的唇上，整个身体顿时都被压倒了，当某个硬硬的东西抵触到她身上时，她一把力就推开了。

“夏雨，求你！给我吧！”季阳用几近哀求的声音求他，似乎他很痛苦。夏雨噌地就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好生恐怖！

当一个男孩突然失却往日的温存，一下子被欲望所控制时，就像一头发情的猛兽一样，有些蛮横，有些专制。这对从来没有过性经历的女孩无疑难以接受。

“你怎么啦？“夏雨看到季阳轻轻地抽搐着，吓坏了。“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好不好？”夏雨慌了手脚。

“我没事，我只是难受，等下就好了。”季阳痛苦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像是自己错了，“你是不是冷啊！啊！”夏雨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冷着了。

“夏雨，我不强迫你，我答应你，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季阳恢复了往日的深情，抚弄着她圆圆的脸蛋。

“谢谢你，再给我些时间。”

远处，传来了小女孩的欢呼声，天上像天女散花，璀璨的烟花点燃迷离的夜空，夏雨紧紧地靠在季阳怀里，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年后，我们还能一起看烟火灿烂的星空吗？”

“能的，”季阳的话如微风，如细雨，“我会等你，十年后，我们一起回到这里，坐看天上的流云，到时我放烟花给你看。”

一滴清泪落在岸上，十年，谁能许以它一个保质期？人世沧桑，春秋代序，到时怕只怕早已物是人非，只能学陆游与唐婉，感叹“错，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