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运
第二天，晴空万里。
送亲的队伍早已在城外等候，许久，才见赵毅走了过来，与皇上交谈了几句。便骑马踱到了常乐公主轿子前面，却始终未曾回头看过一眼。也不知道轿子里面的公主如何。
“起轿”随着一声长喝，轿夫们小心的抬起了轿子，随着赵毅向前走去。
一路无话。
“前面就是蛮族的领地了，防止有什么变故，大家提起精神。”赵毅对众人说。
此刻的蛮族国家，张灯结彩，并且全是中原的习俗方式。
“中原人果然豪爽，一诺千金啊，哈哈！”宫殿里，蛮族的首领发出一阵笑声。脸上蛮族人特有的黄色须发不断颤动的，旁边的侍卫也不断的附和着。而此刻堂下的赵毅却恨不得一剑过去砍了那个家伙。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也明白后果。
“来人啊，好好招待赵将军，违令者斩。”
天快要黑了。如果现在再赶回去，时间肯定来不及。所以只有在蛮族暂过一夜。夜深了，赵毅在房间里苦闷有加。心里却像万千只蛮牛在冲撞，的确，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别人在一起了，而自己却要假装的自然，这种感觉，即使多次征战沙场也没有这么痛苦。
推开房门。外面还在举行宴席。不过他望着宴席的格局也觉得意外，怎么互不往来的蛮族对中原文化这么了解？他走进一群正在喝酒的蛮族士兵中间，拿起酒碗，问一个士兵。这宴席办的很好，是谁设计的？那个士兵显然喝得多了，看到是一个中原人，有心卖弄，便趁着酒劲说：“还不是我们博学的黑乌国师，告诉你吧，国师博古通今，天底下还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这次打仗，全靠他才能赢得如此爽快。”
“黑乌？”赵毅听到这愣了一下，也就是说如果除了他，或许就能反败为胜。常乐也就不用再作为求和的筹码了。想到这赵毅便又问那蛮兵：“那你知道黑乌国师现在在哪吗？”
“不知赵将军找老夫有何贵干？”忽然赵毅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声音很重，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力量。而那个蛮族士兵则是唯唯诺诺的站在那里，不敢说什么，生怕那个老者怪罪自己话多。知道老人挥手让他离开，他才如遇大赦般的跑到了其他地方。
赵毅这才注意到这老者的容貌。不过这老者身披黑色巫袍，黑发长须，只有那齐胸的胡梢和黑发的两鬓有着几率黄色的毛发。仙风道骨，神情淡然。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中原道观里的道士，怎么会是蛮人的军师？
“你就是黑乌国师？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赵毅？”
“呵呵...我是黑乌，你赵大将军的名声这么响亮，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黑乌端起一碗酒，却没有喝下去“而且我不但知道你叫赵毅，还知道你刚刚想杀了我，来救你心爱的女人”
被别人一句话戳中了内心，赵毅紧握着剑柄的手也松了下了，本来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处理了这个黑乌，却在一瞬间被别人识破。
“将军何必紧张？喝碗酒压压惊，我们这里的酒，在你们中原可是喝不到的”黑乌说完用手指在碗边一划，那碗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劈作两半，但里面的酒却未滴撒出来，他依旧淡然的把半碗酒递给了赵毅，而赵毅却未敢伸手去接。
他不知道那黑乌使用了什么妖法，只觉得眼前这个披着黑色袍子的老人是个未知的存在。一瞬间让他感到了恐惧，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面对着自己未知的东西心理上的一种害怕。
“怎么？怕有毒？”黑乌把酒碗放在桌子上，刚离手，那酒便瞬间倾洒在桌子上“可惜了好酒，你在想，为什么我看起来像中原人吧？”
“愿听老先生解释。”赵毅无意间话语里多了一份敬畏。
“我老了，时间自己都忘了。很久以前，我母亲是一名客商，有一次她到中原做点生意，却被你们中原人给侮辱了，回家后已经有了身孕，却不敢言语，但毕竟是瞒不住的，迫于压力，她只好选择了跳崖自尽。说也奇怪，我却在她死亡的时候出世了。每天在山野里过着比蛮族还蛮族的日子，吃着山中的野菜杂草为生，而且....”黑乌顿了一顿“那种草你也曾经见过，并且吃了它”
本来赵毅听到黑乌说的那些满脸尴尬，但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突然有所顿悟。若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即使现在自己拔剑刺向黑乌，也杀不死他。
“赵将军，你猜对了。”黑乌似笑非笑的说。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赵毅冷冷的说。
“这有何难？我还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对着赵毅骤变的态度，他仍然波澜不惊。
“愿闻其详！”的确，有太多的事情赵毅都想知道。但他却又无从知道。“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呵呵，不为什么。因为你马上就会变得跟我一样，也许是一个人这样太孤独了，没错，是孤独。找个说话的人，也挺不错的。”黑乌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凉“知道我活了多久了吗？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来说，大概四个甲子，也就是四百多年。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一切都是在我吃过那种草之后发生的变化。”
黑乌顿了顿，继续回忆起来。“当时的自己就是现在这个年纪，本来已经年近半百，以为就会在山林中老死，却在无意间吃了那种草，然后发现自己无论受了什么伤，总能很快的恢复，而且从那以后，身体就没有再衰老过，可以说，没有再成长过。我当时的第一感觉是兴奋，你知道吗？就好像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何时会突然意外的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到后来便渐渐的厌倦了这种生活，甚至希望自己能和身边其他的朋友，爱人一样平淡的死去。于是为了求得一死，我便开始钻研各个朝代各个地域的文化道籍，希望能XXXX这其中的玄机。还因此学得了一些道法。而现在的国师，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称号，谁知道以后呢？”
赵毅听完了这些，早已讶异的不能说话。内心里顿时有着一股激动与疑惑“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您现在有头绪了吗？”
“我连这草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黑乌苦笑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赵毅强压着内心的狂热。“你不怕我凭着这个优势现在就去杀了你们的首领？”
“我说过，你将会和我一样。享受并且承受着永恒的孤独。”黑乌冷笑道“还有，你现在杀了首领也没用，天命不可违！”
“什么天命不可违？”
“赵将军请看这夜空”赵毅抬起头，发现除了漫天闪星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赵将军，正中间那颗微弱的紫色星宿是你们中原皇帝的主星，此时围绕着的紫气已经快要散失了。而他周围那几颗闪亮的星宿分别是七杀，破军，贪狼。杀破狼同时集结在主星命盘的正方。七杀搅乱乾坤，破军纵横四海，天狼奸诈阴险。三星同宫，天下必将易主。”黑乌指着夜空，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搅人心肺的力量。
赵毅良久未言。好一会才说了一句：“但我们已经把常乐公主送来了，怎么还会易主？”
黑乌没有回答，只是递过一个紫色的锦囊“当将军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可以打开，切记。”
赵毅接过锦囊，却发现黑乌转身已经离开。而周围的酒宴也将要进行完了，周围的士兵都醉卧在地上，夏夜的风依旧有那么几丝凉意。自己把锦囊放进怀里，想着刚才的一切，朝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