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花月痕传奇》目录

第二章 狂沙漠野斜阳远 孤灯如豆引故人

禹鼎侯 《花月痕传奇》 武侠小说 2012-03-15 15:56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607 · CHAPTER-00084870

塞边的景色从来就变化无常,尤其出了关,不出百里,便至飞沙漫漫的黄沙漠野。时夏季初临,气候更是难测。一条若隐若现的驿道上,一男一女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行着。男约二十四五,着玄色大衣;女约二十,穿淡青色女装。

行不多久,遥见前方有几棵枯树,在风沙掩埋下已所剩了了。男子对女人道:“累不累?要不要到前边休息一下?”女人淡口应道:“随你。”男子一声长吁,止住坐骑,即跳下马,将女人扶下,又将马儿在树桩上系好,转身扶女人在树边坐下,将玄色大衣脱下,替女人披好,道:“风沙大,披上这个。”

女人轻轻一推,道:“我原不必的,还是你自己穿着吧!”男子起身从马背上取下水袋,递给女人:“喝水。”女人右手接过,饮了一些,又递给男人,道:“你也需喝些。”男子笑道:“我不渴,你喝。”女人仰起道:“不行,我看你喝!”男子才喝了一些,复又送还马背上。

斜阳染红了天边,似血般殷红,照着黄沙,似漫野的黄金。西风渐起,扬起轻尘细沙,逐风自舞。撩动女人的发丝,随风飘起。男子坐下,道:“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女子侧过身,将左手衣袖卷起,手臂上两条深深地伤痕清晰可见,死肉翻卷,想是这些天来连日奔波,加上大漠气候诡奇多变,女子左手竟血色全无,俨然废手一般。

男子看过,一阵疼惜,道:“紫薇,跟着我,苦了你了。”女人倒一脸灿烂,笑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这只手从此废了,我也愿意。”

“孩子说话!”男子佯怒道。女人将衣袖放下,男子道:“谷神医已答应救人,你放心,紫薇,谷神医是江湖中大有身份之人,他说过得话必然做得数,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杜紫薇仰起脸,问道:“你说谷神医与那个旋风刀有何仇隙,非要你杀了他不可?”男子摇头道:“只要他能医好你,叫我杀谁,我都无所谓。”杜紫薇问:“万一他是好人呢?”

男子一时语塞,不再说话。杜紫薇接道:“我听哥哥说过此人,他的刀法委实厉害。啸风,我真怕你出事。”

郭啸风将杜紫薇拥入怀中,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夕阳渐沉,残红引照着大漠,凄艳无比。郭啸风叹了口气,道:“好了紫薇,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一处人家住下,过了今晚再说。”

二人复起身上马,朝落日而去。大漠一望无际,太阳停留的时间长,可一旦西沉,也只是片刻的功夫。暮气从地底钻了出来,寒风亦渐渐探出了头来。二人一直走了二十多里路,已至中夜。一轮皎月长照边关,总能让人忆起江南的往事来。

“想家了,紫薇?”郭啸风见女人一直望着月亮,便问。杜紫薇随口应道:“此夜最是相思月,千愁万绪寻妾来。啸风,我们几时可以不过问江湖,过我们自己的生活?”郭啸风道:“待替你医好了伤,我们便隐居乡下,男耕女织,生儿育女,你说可好?”

也许是郭啸风的话让杜紫薇有了些憧憬,不由恬然一笑,忽然叫道:“快看!前边有一户人家,我们今夜有住处了!”二人一阵兴奋,便催马前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蒙古毡房,孤零零的,在漫漫原野上隐隐现出若有若无的火光。旁边有一个不大的马棚,马棚里有四五匹马,此刻正在梦中。房舍的主人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者,仅一十六岁孙女为伴。

蒙古老汉热情款待了这两位远方来客,老人温了些马奶酒,教孙女烧了几个小菜,便与二人坐下,替二人斟了两碗酒,道:“客人想是从南边来的吧?来,夜里风寒,喝些奶酒暖暖身子。”

郭啸风端起酒碗,道:“有劳大伯。”便饮了些,起目四顾,环堵萧然,甚是凋敝,地处沙漠与草原的交界处,家境可想而知。老人道:“女娃怎不喝些?房舍粗漏,不比你们中原,还望勿怪。老汉叫巴木,那是我的孙女乌丝玛。”便道:“乌丝玛!”乌丝玛轻快地跑过来,道:“爷爷!”

巴木道:“给客人见礼。”乌丝玛深深一躬,道:“大哥哥,夫人,欢迎你们来我家。”这一声“夫人”把杜紫薇叫得一愣,不由和郭啸风四目对视,忽二人同时一笑。

乌丝玛道:“怎么,我说错话了么?”郭啸风笑道:“乌丝玛,她比你大,你叫她杜姊姊便可。”巴木奇道:“怎么,二位不是……”郭啸风将杜紫薇揽入怀中,道:“只是暂未成亲而已。”

巴木会意的一笑,道:“年轻人不服爹娘包办婚姻,想二位是偷着跑出来的吧?”郭啸风道:“就算是吧!”巴木拍拍胸脯,道:“放心,我们蒙古人没有你们汉人那一套,我这儿虽是偏僻贫寒了一点,但二位如不嫌弃,大可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乌丝玛父母过世的早,一直也没个玩伴。”

杜紫薇道:“多谢大伯。”巴木道:“好,来,喝!”杜紫薇喝了一小口,忽而眉头一皱,差点没吐出来。郭啸风忙问:“紫薇,怎么了,是不是伤又复发了?”杜紫薇只是摇头,道:“我没事。”

乌丝玛道:“夫人……”杜紫薇道:“我叫杜紫薇。”乌丝玛忙改口道:“杜姊姊,我忘了跟你们说了,这马奶酒是我们自家产的,腥膻味很重,你们汉人恐适应不了这个。”

郭啸风柔声劝道:“喝不了就别喝了,吃点菜吧!”巴木问:“女娃儿身上有伤?”杜紫薇笑道:“偶感风疾,不碍的。”乌丝玛道:“你们汉族女人就是身子弱,我们大漠的女人是从不惧风沙的。”巴木厉声道:“乌丝玛,怎么与客人说话?”郭啸风道:“大伯,我叫郭啸风,你叫我姓名就行,不必客人客人的叫。”转而笑问:“乌丝玛,今年多大了?”乌丝玛道:“十六了。”郭啸风又问:“可曾有过意中人?”乌丝玛脸上一红,轻声道:“我们蒙古女人成亲,是要得到长生天保佑的,再说了,这里除了我和爷爷,也没有其他人了。”

杜紫薇道:“大伯,我有一事不解,可否见告?”巴木看了乌丝玛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大约知道你要问些什么。”便转头对乌丝玛道:“乌丝玛,你去外面再搭一个毡房起来。”乌丝玛“哦”了一声,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