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在栖凤寺成佛
自我正式拜师之后,师傅一改平时对我的和蔼,就此板起面孔,对我进行着地狱式的训练。
做完当日对种种古时文字学习的晚课后,还要压腿睡觉。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泡药澡,全身穴位遍插金针,坐在半封闭似的蒸笼里,等待二遍柴火燃尽后逃命。这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冰天雪地的酷寒里,却让我裸泳;炎暑当头吧,就让我埋沙;春和日暖的踏青好时节,却叫我闷在演武厅里静坐练气;秋高气爽吧,又叫八位师兄轮番上阵,用各种手法向我泼水,说哪天我要是能不用内力接得滴水不漏,才算毕业。
刚开始我还认真练习,后来无聊之极,悄悄用起内力来应付了事,被师傅发现,就封闭了我的内力,还让师兄们换成滚热的沸水,师兄们怕烧伤了自己,也不敢再放水,使尽浑身解数对付我,而我因泡药澡的关系,全身上下除眼睛外,基本是不怕烧伤了。但是没泡麻痹的神经还是经不住痛的威吓,所以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再快点,你没吃饭呀?手软脚软……如真!去换桶硫酸来泼……
“说休息,你就全然放松了警惕,你学>当娱乐了……”
“鸿雁在云,鱼在水。你变只大雁摆什么尾巴,让你临摹唐解元的技艺,你把栩栩如生丢到了哪?这变化万端的妙运法门,到底你能做的几项?连临危逃命时要用到的法宝,你也把第一让给韦小宝吗?”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化浊为清,运用妙生。阴阳二般皆在虚,心无杂念遁自如……孙悟空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都翻不出如来佛祖一沙一世界妙运的手掌心,你要虚无到既是宇宙大,又是空空无物的境界,才是混沌阴阳无上妙运的大成。
“道门讲究修性也修命,你虽身具异禀,却更应注重修习,要做到对自己控制自如,不为外物所扰,才不会误人误己,行差踏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要当这是对英雄的标榜,这是没落者的悔词啊!你不想当一个因沉迷女色而最终不能自拔到断送性命,又被后世取笑的可悲者吧?那就一次错都没得犯,否则就是恶性循环或舟毁人亡的结局!这不仅是你个人的失败,也是师门之耻啊……” 闲暇时不由得就想,各位师兄入门时是否也要遭这个罪受呀?私下找大师兄问,他说那还用说,这是当一个出色的三九宗门人最起码要做到的基本功夫。可心里刚平衡还没几天,就被八师兄无意中的一句话破坏无余了。
我那时正修炼极化如意变体易容神功,因为一个环节上出现了障碍,使我多天来一直没什么突破性进展,原地踏步的憋屈真把我郁闷死了,师傅那时正好远出在外,我心想师傅不在问问师兄也可!八师兄刚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打盹。
正午的阳光毒的能把人烤脱一层皮,我黝黑的皮肤就是铁证;在这样的气候下,正常人除了乘凉睡觉外,实也做不来其它事项。仅着短裤赤膀的八师兄正酣然大梦中,被我推醒了:“如意!你不练功,和我捣什么乱,是不是看师傅不在就偷懒呀?那可不成啊!”
我急忙辩解到:“我可没偷懒,这不遇到了极化如意变体易容神功中一些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八师兄您给指点指点么!”
八师兄一听是找他请教武学,就有点傻眼,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不懂,就先搁着,可别钻牛角尖,以至走火入魔啊!等师傅回来,你问明了再练吧!”
听着八师兄满口不着边际的大论,我急道:“八师兄!你到是帮不帮啊?要不我找大师兄他们去!”说完我就准备转身离去。
八师兄见我真要去找大师兄他们,不由地脱口而出道:“师兄们也教不了你,别去为难他们了……”见我没有停步的意思,就叹气道:“我们都是平常人,没你那万世难寻的福气,所练功夫的精进十年也不如你半年的成就,你现在所练的功夫都是我们望尘莫及的东西,师傅更要求我们要循序渐进,精益求精,不可贪多而致一无所成,所以你现在能练习的,我们别说没练过,就连翻阅有关典籍的机会,依师傅说都还不到时候呢!你叫我们怎么教?还是等师傅回来再说吧。师傅回来也就在这几天了,昨天大师兄还接到师傅打回来的电话说,水陆大会结束后,他离开五台时,被几位方外至交,分别请去做了几个月的客,现在正在回程途中!”
接着的半个月里,我每天都郁郁不乐。八师兄的话让我觉得只有自己这样的冤大头,才会被师傅拿来当实验的白老鼠摆弄。众师兄由八师兄那里知道了我不愉快的原因,都来辩解说,师兄们一直以来隐瞒练功真相,是怕我年纪小,不能明白他们不能练习我所练习武功的到道理,又怕我知道了而不肯用心练,所以就没有告诉我,师傅可能是怕伤害到他们的自尊心,也就不去提这回事!
或许就是师兄们说的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没见到师傅的说法,我是不会这样轻易消气的。这十一年来的艰难练习,历历如在昨天。师兄们见我虽还有怨言,但没有停下继续完成师傅交代的各种功课,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让师傅发了份关于极化如意变体易容神功的解析传真给我。抱定了功照样练,饭照样吃的主意,我就静下心来一边专研武学,一边默数着师傅的归期。其实,练功已成我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习惯了,从最初的好奇,到开始发生浓厚的兴趣;这使我从被师傅逼迫和师兄们监督着练功,到了自觉性地去探究三十多位祖师遗留下的练功笔记,有时几乎到了连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的废寝忘食的境界。
算着今天正是师傅回来的日子,一大早,我就去到山门前种着各种作物的丘坡上,等候师傅从这条唯一上山的小道上归来。
其实,在我心底是很有点想念师傅的。自打我正式入门后,师傅这可是第一次出门啊。
师傅不仅养育了我十六年,还教了我很多东西,虽然,我现在还没看到这些东西对我有什么价值,但深心里对师傅的感激还是大过对他的怨怼的。而且,师傅可是我的再生父母,师傅给了我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天空湛蓝的一尘不染,我感染到一位诗人要将之敲一块下来做佩玉的豪情!而身边的暖风又温驯的像只可爱的兔子,远山清新的松叶香弥漫而来,我就沉浸在一种回想着自身存在的莫名情绪里……
“阿弥陀佛!”一声夹带着低旋禅唱的佛门狮子吼神功,将我从先前的虚幻中拉回了现实。但我并不曾慌张惊恐,稍微定了下神,就向师傅迎去。
“如意!你不在寺中练功,跑到这里来愣什么神?”师傅还没等我站稳脚步,就整出一句久别不闻的怪责,把我飞奔而来的喜悦之情,一下子烧了个底朝天的大窟窿。
茫然不知所措的我唯唯诺诺道:“功……我练了……听师兄们说,师傅今天回来……就忍不住出来……接您了!”我有点不敢看师傅,越说头越低,声音到了最后几不可闻。
“是这样啊!那你心虚什么?还不随为师回寺去。”
就这样随了师傅默不做声地走着,心里也放松了下来,庆幸师傅没怎么絮叨!
回到寺中,师兄们闻讯都赶出来和师傅见礼,师傅让我先去准备一会到演武厅向他汇报各项功课的练习情况,并把大师兄招了去禅房问话。其余师兄随了二师兄去了厨房,准备中饭,要给师傅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