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栖凤寺的沙弥

序：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寺院墙外大片大片黄色的油菜花和绿色的莜麦苗，在春风得意地吹拂下摇曳，起伏着，一层鹅黄，一层翠绿，引来蝴蝶翩舞，远处塘上蜻蜓点水嬉戏，林荫深处，百鸟争鸣……

在这芸芸众生的落落红尘中，我是谁？

在这生命的亘古时空里，我来至何处？父母又是谁？

栖凤寺，从我记事起，就随了师傅和八位师兄定居在这里。而我只是十六年前，师傅在山门前拣回来的一个弃婴，仅有的身份证明，是师傅抱我回来前就佩带着的。从小到大从不离身，一直藏于胸前的一串心形坠链，上面刻着的“冰如龙”三字，也就成了我的俗家姓名，师傅曾说：“有一天，你下山了，也许要用到，要好好保管！”

到这里来进香拜佛的善男信女，都管师傅叫镜心大师。师傅是栖凤寺的现任主持方丈，寺里也只有我们师徒十人，八位师兄都是师傅四十几年来从各地带回来的孤儿，师兄们来时最小的也已12岁了，对于曾挣扎在社会最底层，为生活打拼过的他们，不仅饱尝了和亲人生离死别的大不幸，又在生死求存，饥不饱餐的流浪日子里，深切体验了世态的炎凉，随了师傅来到这里后，对于要重回尘世的念头早已淡泊了，也可以说是厌倦了，所以一致要求剃度出家，师傅也明白他们的心情，就满足了他们的心愿。不像我从小到大都在闭塞的寺里生活着，不音世事的心理，对外面大千世界的好奇，更希望早日能冲出山门，到那所谓花花世界的红尘里去打滚一番，师傅没有给他唯一的俗家关门徒弟剃度，可能就是知道我心里所想的事情，因此对我这几年的教导，更是几位师兄打进师门来都不曾经历过的。

师傅除了平时教导我文化和武功时比较严厉外，其实对我们师兄弟都很和蔼慈祥的，我也最喜欢听师傅给我们讲从前武林中的奇闻趣事。

从五岁起师傅就对我进行各项体能和意志的训练，每天文化课以后的训练科目都安排的满满的，如此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地逼我锻炼了五年后，我才开始能明白到师傅一直以来对我所做这一切的背后用意。

那天，晚课后，我刚冲过凉，正准备回到静室休息。比我年长十岁的八师兄却跑来说：“如意师弟！师傅让我来领你去见他。”神色严肃地说完，还没等我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就急匆匆地把我拉到大雄宝殿后的一处，平时只有师傅可以进出，名“肃武”的禅堂前。

满心疑惑的我，被八师兄推着跨进香烟缭绕，弥漫着几成仙境的禅堂里。入目可见宽大的禅堂，被从中梁上垂下仅余中间丈余宽，两米多高的出入空间没遮起来的布幔一分为二，成为前后两进。

前进看来像极一个演武厅，靠近左右墙壁兵器架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刀枪剑棍正说明了这一切，宽敞的场地中央也正适合几十人相互对拆演练。

此时，我所站的位置刚好能把后进的一些基本布置，看得甚为清楚。

只见后进的墙壁上，从上到下，从大到小排列着的洞壁中，摆满了古时人用来供奉祖先的牌位，而最上端的十三个洞壁中，又以位于中间的那个最大，两边各六个洞壁皆一般大小，却又比下面所有的都要略大一些，依此而下，每一列皆一般模样遵循了上面的规律，只是洞壁的数目多有不同，没什么依循。共有三十七列之多。

下方巨大的神坛上燃满了香烛，师傅跪伏着面向神坛，看不见表情。其他七位师兄，则分别站于神坛两旁，八师兄轻轻掩了门，也站到了右边七师兄的下手位置。

正当我心神恍惚，进退不得时。正祷告完毕的师傅，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向着我这边，我连忙上前向师傅行礼，请安！

心里感觉到披起袈裟的师傅更具威严了，双目开合间，精芒烁闪，好似殿内的灯光都要黯然失色了。抬头仔细看去，正好迎上师傅如有形有质的通明眼神，一时间微感刺目如盲，正想避开，却好象被粘住一般，而师傅那种能攫住我心神的眼光，一直延伸到我脑域中不断的膨胀穿梭起来，就在我渐感要昏厥的时候，师傅才收回了他那像能透视一切，又怪异到可以瘫痪人思流的目光，双眼又转为平常的深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