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相谈甚欢
“谢谢你帮我解围。”白冰想起刚才的情形,脸有余悸,朝文枫说道。
“没什么,我在想那些记者现在一定在疯狂地找你。”文枫笑道。
白冰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一块草地上坐下,一语不发。
“我没见你开心地笑过,你怎么了?做名人不会一直都要这样冷着脸吧?”文枫走到白冰的身边,挨着她坐下。
白冰回头朝他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转过头去依旧望着远方。
草地的尽头是一片断崖,深不见底,再远处则可以看见城市的高楼,如繁星一样点缀在寒烟漠漠的荒色中。
“如果你的笑不是这样的冷,你会更加动人,只是你就好像这冬季一样,被重雾包着,无法看清。”文枫笑道。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白冰却突然这样问,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头也不回。
文枫一震,“你信佛?”
白冰浅浅一笑,兀自说道:“我一直都相信前世今生,前世的一切都会影响今生,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在主宰着人生,就像这季节变换,被大自然无形地主宰,我一直相信这股力量就是命运。”
“命运?”文枫吃惊地看着她,这样一个女人,功成名就竟然会相信这些希奇古怪的东西。
“你相信吗?”白冰转过头来问他。
他立刻不知如何回答,小心翼翼,想了一会儿说:“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爱情我就相信命运。”
“怎么说?”白冰不解地看着他。
“命运就和爱情一样,相信它的人就会被它奴役,不相信它的人就逃脱于外,一切都要看你自己。”文枫缓缓地说,却发现白冰奇怪地把自己看着。
“怎么这样看着我?”白冰不解地问。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校学生。”白冰莞尔一笑。
文枫第二次听见这样的问题,笑了一下,“怎么了?看上去不像吗?”
“不像。”白冰浅浅一笑,“感觉你像经历过很多事,言谈间总有一种看透人生的苍凉。”
“呵呵!”文枫自我笑了起来,“我只是瞎掰的。”
“那你相信爱情和命运吗?”白冰好奇地问。
“我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缘分。”文枫答道。
“缘分?”白冰苦笑,“对,缘分,文先生结婚了?”
“还没呢!”文枫苦涩一笑,“像我这种没钱没地位的穷小子,谁会愿意跟着我?”
白冰顿时附和一笑:“可是文先生你很有才华,从你的言谈间就可以看出来。”白冰顿了一下,笑问:“有女朋友吗?”
“以前有,现在也没了,呵呵,白小姐想给我介绍一个吗?”文枫玩笑着问。
白冰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你觉得路梦瑶怎么样?”
“很好啊!人长得漂亮又热情大方。”文枫说到这里仿佛如梦初醒,顿时脸上一红,“白小姐不会是想把她介绍给我吧!她那么优秀,我可高攀不起。”
白冰盈盈一笑,也不再说什么,抬头看天,见日已西斜,寒冬腊月的阳光,来得晚去得早,远方已经渐渐升起一些薄雾,顿时站起身来,笑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梦瑶一定找我找得急了。”
文枫立刻也望了望天色,恩了一声,可是白冰却似有担心,站着不动,文枫明白她是害怕那些记者,立刻问道:“白小姐还担心那些记者?”
白冰却没有回答,满腹心事望着远方。
“白小姐怎么害怕那些记者?难道,难道他们问的是真的?白小姐离婚了?”文枫小心翼翼地问。
白冰回头盯了他一眼,眼神却冷得异常,突然脸泛苦笑。
文枫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忙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没什么,都过去了。”白冰淡淡地说。
“不过有一句话我想送给白小姐,既然无缘何必不忘,这个世界什么都讲究一个缘字,缘到一切皆到,缘散一切皆散,缘起缘灭,如浮梦一样,何必执着于那些得失。”
白冰好意地笑了笑,轻声反问:“你信佛?”
“我也只是偶尔读读佛经,读得多了,也就有点感悟,谈不上信佛,不过佛经上的话很有道理,我建议白小姐也多看看。”文枫说完,顿了一下,忽又神秘地说道:“白小姐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白冰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呆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顿时万般孤独立刻复又扑了上来,白冰随即又坐到草地上,望着夜色逐渐蒙胧的天空发呆。
“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路梦瑶望着白冰的衣着生气地问。
白冰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怎么了?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好?我本就是从农村出来的,梦瑶,你看看,我这样装扮像不像一个农村妇女?”白冰笑着问。
路梦瑶却一脸冷并,丝毫不打量她的穿着,只望着白冰的笑容,眼睛里闪过失望和难过,“你今天和文枫去哪里了?”
白冰才如有醒悟,立刻歉意地说:“好了,对不起,梦瑶,今天没告诉你,你也看见了那么多记者,我们只是到后山去暂避了一会儿,怎么了?你吃醋了?”
“避?”路梦瑶冷笑着说,“避一个下午?”突然语气又软了下来,“白冰,你要知道,你是公众人物,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而且现在因为你的私人问题,难道你还没吸取教训,男人都是不可靠的。”
白冰被她的话刺得心里疼痛,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会对那个文枫有好感了吧?你还想重蹈复辙,沈立文的背叛你忘了吗?”
“梦瑶,我们可不可以不谈这个。”白冰低低地说。
路梦瑶望着她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白冰,你知道我是为你好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防人之心不能不有,你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白冰沉默不语,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你打算怎么办?下一站去哪里?”路梦瑶轻声问。
白冰沉默了一阵,低低道:“对不起梦瑶,我让你陪着我这样漂泊,你如果累了,你先回上海吧!”
路梦瑶回头望了一眼白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难过,“白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这样出来走一次会对你有好处,可是你依旧无法摆脱沈立文带给你的阴影,你要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你了,你为什么不把他忘了?”
白冰的眼神也痛苦万分,幽幽地说:“梦瑶,你不明白,如果说忘就能忘,我也就不用浪费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可是你这样一直漂泊下去就能把他忘了吗?”
白冰沉默不语,爱过了,伤过了,能忘得了那些爱,可是能忘得了那些伤吗?她不再爱那个男人,但她无法忘记那些伤痛。
“还有那么多剧本等着你去演,那么多唱片没有发行,白冰,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女人,你也是一个艺人。”
白冰依旧沉默,天空有星光,那样微弱。沉寂,房间里立刻沉寂下来。
“今天那班旅游车我退了,以目前的情形,你走到那里都会被发现,所以我退了,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路梦瑶独自说道。
“我想去几大佛教名山看看,我想从那些晨钟暮鼓,经卷梵唱中获得一丝平静,一丝解脱。”白冰自言自语。
路梦瑶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着什么,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明白她,可是她根本对她一无了解,无法明白她的痛苦,她的渴望,只静静地接连说了几个好字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冰走到镜子前打量起自己的样子,灰蓝色的衣裤,长发束起,宛然一个农村妇女。看着自己的这一身打扮,顿时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焦愁,整个人如白云一样自由,想着想着,眼眶竟湿润起来,突然又想起下午的情形。
“你现在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农村妇女,走到哪里,都没有人会想到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红遍大江南北的白冰。”文枫细细地端详着她的样子。
“你怎么想到给我找来这么一套衣服?”
“秘密。”文枫故作神秘地笑说。
“你小时候也在农村生活过?”白冰好奇地问。
文枫才点了点头才缓缓说道:“有一年我和我的前女朋友回老家,当时她的衣服带少了,没换的,我就拿我母亲的衣服给她换上,结果,当时没有一个人能认出她来,哈哈……”文枫说着独自笑了起来,白冰知道他想起了以往,不忍打断,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我就想到了给你找这么一套衣服。”文枫说道。
白冰却好奇地问:“你的前女友呢?在哪里?嫁人了?”
文枫的笑容立刻停住,低下头去低低道:“早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嫁给了一个有钱人,过得很幸福。”说着呵呵自笑了几声,白冰却听出了那笑声的无奈和痛苦。
“你一定爱她爱得很深吧!”白冰突然很同情起这个男子。
文枫却抬起头来仿佛无事一般,“人到年少时,都很懵懂无知,遇见了就以为对方是自己的一辈子。其实再多的誓言再深的感情都经不起岁月的蹉跎。”
是啊!再多的誓言再深的感情都经不起岁月的蹉跎,白冰不经想起五年前沈立文对自己说的那些誓言,如今有多少实现了?情淡人散,才明白一切不过镜花水月。白冰不禁苦笑。
“因为这样你才看佛经?”白冰笑问。
“别小看那些黄卷古佛,有时真能从那里面寻找到一些平静。”文枫笑着回答。
青灯古佛,晨钟暮鼓,那无尽的黄卷中真能寻找到平静吗?白冰不禁想起路梦瑶的话,眉头紧了紧。或许自己真的一直就在逃避,不敢面对,可除了逃避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她不禁又想起文枫,那个男子,他的话语总透着一股阅尽世事的沧桑,总能抚慰她千疮百孔的心灵。
她的心有些倦,千回百转的倦怠,她知道自己不再相信什么了,更别谈喜欢上任何男子,一份感情的破碎足以击破她对所有感情的幻想,她顿时也觉得路梦瑶的担心有些可笑。
轻轻拉开皮包,那里面有着一张精心珍藏的照片,她取出来端详,女儿的笑容是那样的甜蜜,眼神是那样的亲切,可此刻,她却在恨着自己。她一想到这里,心就疼痛得不能呼吸,孤单随之而来,她无法挣脱。她拿出手机,想听女儿的声音,拨通了那个号码却不敢接听,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良久才晶莹地掉下来,滴在地上,破碎。
她是这样一个女子,用眼泪来浇灌心的坚硬,她必须坚硬,因为,接下来的路,她必须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