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冀朝宣泰元年。

静谧的宫殿中，幽柔的女声，以着隐隐的威严，缓缓地音调，掩盖了殿外吵闹的鞭炮声。轻诉的话语，似乎要将那压抑的气息，传递给身边的男人。

“秦先生，事已至此，哀家的意思，先生应该已明白。只要先生以后为皇帝多动点心思出点力，先生想要的，哀家决不会有所懈怠，也会让先生，应有尽有，尽享尊荣。”

女声停顿下来的安静时刻，那突然而起的响亮礼花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男人看着窗外，礼花绽放的光亮，照亮了他的眼。那泛着幽光的眼睛里，仿佛已经接收到了那种威严中紧迫逼人的气势，但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太后言重，臣，不敢居功。”

只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在礼花的光亮之后，黑暗之中，悠然回应。

“好。秦先生明白，最好。”

那个女声在回应之后，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我们，到御花园去吧。”

“是。臣，遵旨。”

御花园中，孩子的笑声，烟花炮仗的爆破声，混杂着。

“你真没用，点个炮仗就吓成这样。”穿着黄色绫锣锦袍的小男孩撇着嘴说着，旁边穿着月华裙的小女孩在被瞪了一眼后，小嘴嘟起，索性跑开，笑笑地向站在廊上的另外一个稍长的男孩跑去。小男孩转头看了看，拿起手中的红炮仗，自顾自点了起来。

“你如果害怕，就象这样捂着耳朵。”稍长的男孩蹲下，执起小女孩的手，放在她的耳朵上，“恩，这样就听不到了，是不是？”

“浩哥哥，这个清儿知道。”小女孩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反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男孩子的耳朵上。

“我不怕。不用捂耳朵。”男孩子抓着女孩子的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枣子塞到她手里。

“好甜。”女孩笑着，也拿起一个枣子，直接塞到男孩子的嘴里。

“浩哥哥，这枣子好甜。”

“这么酸还说甜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炮仗的小男孩也走了过来。

小女孩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又跑开了。

“爹……”

“快参见太后。”中年男子走到小女孩身边，对着女孩微微一笑。

“清儿参见太后娘娘。”小女孩乖巧地跪下了地。

“哟，快起来。清儿啊，你好久都没跟你爹进宫了吧？”雍容华贵的妇人伸手扶起女孩儿。

“我爹说怕清儿在宫里惹麻烦，所以……”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惹麻烦呢。如果你常常到宫里来，就会知道，这皇宫里，也有很多好玩的，对吧？”

“是啊，刚才我们还放炮仗呢……”

“你都被吓得哇哇叫，还好玩呢……”小男孩凑了过来，嘴里还在咬着枣子。说话声含含糊糊。

“熙儿，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

“我没有……”

两个孩子互瞪了对方一眼。

“爹，吃个枣子，很甜。”女孩儿执起一个枣子。

“好，好。”中年男子左手接过枣子，右手摸了摸女孩儿的头，脸上挂着微笑。“快给太后娘娘也拿一个。

小女孩笑笑，又拿起一个枣子。

“清儿，爹是来带你回家的。”

“这么快就走？”

“已经戍时了。”

中年男子缓缓地行礼之后，带着小女孩转身。小女孩被牵着手，头往后瞧。稍长的男孩跑过来，又塞了几个枣子在她手中。

“你喜欢吃，给你。”

“谢谢浩哥哥。”

后头的黄色锦袍小男孩，稍稍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又合上了。

净台寺敲响了除夕的钟声，远远地，为这静谧的夜带来了一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