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妄自菩提参二意 难能因果定三生
又听尘埃落定肃然道:在下与月入相交久亦!对其人虽不说了如纹理,但也绝非肤皮!江湖人之所以称其为“冷月”,那也是对其处事为人的一个侧面写照。月入向来不被美色乱怀,一直不屑花柳之争!若说他调戏良家女子之类的荒唐事,不论别人,光在下便打死也不信!依在下看来,此间必定有所误会!”。五鬼其实也早听说过这种传闻!当下也心生疑惑!但又想到传说中的月入身边总是美女如云,若按正常男子而论,又真的会有哪一个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除非这小子根本就不正常!要么就是虚伪得如臭屁一般不着痕迹的伪君子了!这么一想,便越来越觉得尘大师的话里似乎有对月入的开脱之嫌了!
穷鬼忍不住率先发话:“我看不一定!现实中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尚且不能做到表里如一!何况冷月的名称还是在网络!呵呵。”。此话一出,尘埃落定先前和善的眼光陡地一寒:“阁下这么说也就是不相信在下了么?”蓦在此时,就听一声清啸破空而来!倏时间已到大厅之外!就听一个惶急的声音叫喊道:“英英,你没事么?英……唉哟……”话未说完,人已到了大厅之上!只见来人玉面朱唇,阔鼻浓眉。神色间清雅俊朗之极!来人身法之快!也着实令人咋舌!料得情形并不如他之前想象的,所以一句话没说完就僵在了那里!旋即就见来人兴高采烈的双掌一拍,呼道:“月哥,原来你也来了啊!唉唉…都是……都是小弟不好,没早先告诉大哥!倒烦大哥先来替小弟料理这事了!这个…这个……大哥怎么知道小弟和英……菩提英的事的啊!嘿嘿”。说完犹自神色含羞,双掌不停搓揉。
月入也陡地惊喜交加!来人正是江湖号称“笔架苍山”的武林新秀“剑老三”。这个剑老三虽说人不大,但自幼聪慧过人。又得名师指点,所以刚出道那些年来势如破竹,声名大振。他本来自号“剑老大”,两年前在“空恨”峰搭了一擂台,并高悬一联: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横批:老子第一。虽说他此举是为了广交江湖英雄,但语气未免太过!就在他设擂的第五天,恰逢月入。二人也不多言,点到为止的一番拳脚之后,剑老三抛剑认输。但他并不恼怒,相反却高兴之极。不但请月入喝酒吃肉,还真心实意的要与之义结金兰。月入看他先前虽然傲慢,但毕竟年轻人心高气傲!能如此平和的面对胜负,那说明他并不是无知的狂徒!于是欣然答应。
剑老三高兴之余,当场提笔便将对联一改:拳不打南山月入,脚仍踢北海蛟龙。横批:老子第二。谁知没过几天,又遇尘埃落定尘大师。二人激斗不过五十余招,剑老三又败下阵来。沮丧之下,豪气陡敛。于是又提笔改为:拳不打南山月入,脚难踢北海尘埃。横批:老子第三。等了几天,不见再有人来打擂,加之自己已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得改成“老子250”了,索性拆了擂台,从此销声匿迹。“剑老三”的称呼却也因此传播开来。
谁知今日剑老三突然在此间露面!月入喜极而呼:“川弟,你怎么也来……”。话才出口,蓦然想起剑老三进来时说的话,“啊哟,莫非剑老三和菩提英……?他们原本是恋人一对?”。抬眼望去,果见菩提英此时已含情脉脉,正柔情蜜意地望向剑老三面色绯红。料得所想不差,顿时觉得尴尬已极!更难堪的是:听剑老三话中之意,居然以为自己是菩提英请来的帮手!。剑老三此刻也春风满面,走到菩提英身前轻轻一吻道:“英儿,等下啊”。说罢转身走向月入,嘻嘻一笑道:大哥,小弟和英英之事,并不是做小弟的有意隐瞒。实在是因为没机会告知大哥!还望大哥见谅!再过些日子我们便要举行婚礼了,小弟……”
蓦在此时,只听一声如狼似虎的吼叫:“一干人等听好了”。循声望去,只见穷鬼已一手揽住了菩提英的肩膀,眼神似痴似狂,旋即又转头对菩提英唱道:“你到底爱不爱我?”边唱边一手紧握尖刀抵住了菩提英的背心,悄声道:“你敢乱说老子就杀了你全家!”。菩提英一时慌了手脚,只得呆呆应道:“爱……”。穷鬼心花怒放,面朝剑老三又喝到:英英,那你说到底是爱我还是爱那个什么臭老三?”。菩提英本想拉五鬼来助阵,谁知引狼入室不说,说不定还搭上了全家的性命。一时气苦难当,一句“爱你”勉强说完便急得晕了过去。
剑老三不明究里,倏时间万念俱灰。想世事原本如烟,人生果然无常!连自己最亲密最深爱的人尚且靠不住,却还留恋什么?举剑便往脖子上抹去。就听“当”的一声脆响,剑老三手中的剑已被震成了三截;仅剩得一剑柄握在手中。抬眼处,只见尘埃落定叼了支烟已站立身前。剑老三呆立半响,突然间抛下剑柄倒头便拜伏在地,泣不成声的道:“望大师开恩,成全剑老三脱离红尘之苦吧!”尘埃落定叹了口气:“唉,红尘多劫,佛门普渡,因果善恶,自有了结。老三你切莫一时意气啊!”
剑老三泣道:“在下凡心已死!就算大师拦得住在下了却此生之念一时,却也拦不了一世。就恳请大师收顽生为徒吧!今后清灯素食,打坐参禅,绝不再留恋尘世分毫!”。“哎”,尘埃落定又是一叹。“只要我心向佛,又何须形式?答应你可以!剃度就免了吧!”。剑老三泪如泉涌,坚定的说:“不!请大师剃度吧!”。尘埃落定思索片刻,一口烟雾倏地喷出,只听得嗤嗤一阵乱响;微风过处,剑老三满头的青丝竟渐渐脱落。旋即又见他食指轻扣,半截未抽完的烟头平平飞出;待飞到剑老三头顶时,那烟头竟像着魔了一般飞旋起来。“嗤嗤”声中,肉焦味四散开来。便在此时,只听菩提英惶急叫道:“大师…慢…啊……” “啊”字余音未了,就见剑老三头顶处已整整齐齐的被烟头烙上了九个香疤。
菩提英蓦见之下,心头一酸。想自己与心爱之人终于快结连理,然红装未着,红烛未剪,而心上人却已坠空门而去。一时神情恍惚,悲愤难当。半张了口就唱道:“眼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 一曲未完,泪水已是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