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桂子花开
农历八月,桂子花开,幽香万里。不过我只能听别人说,因为我感冒了,那是从三天前开始的。我想今年的桂花香我是没有福气闻到了。不过若真成了这样,我也是没有怨言的。
我没有参加今年的校运会,但是每个晚上下晚自习以后,我都会陪扬子他们去绕着操场跑上二十圈。不过,往往他们都结束了,而我还在继续。我没有放弃过,从来。
我喜欢那种狂奔到心力衰竭临近死亡的感觉,不过我也不会玩命,至少现在不会。正如扬子他们说的,我现在已不只是属于我了,还有骆葭龠,不过我更喜欢叫她龠妹。
哎,有些事情是怎么也说不清楚的,所以也就不说清楚了。
“杨筱港,你先停下来听我说......”陈妹突然就跟在我后面,足够把握吓得半死。
“干嘛?你来减肥啊,那加把劲。”我觉得他是没有身材可言的,虽然长相蛮不错的,但如果能对自己狠一点,那还是有效果的。
“减你个猪头啊,你家老婆大人叫你过去。”她吼着,像是发怒了。
“什么?我老婆?”我老婆,这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在我面前这样称呼龠妹。我愣在原地,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最后是陈妹把我拖到篮球场上来的。
那儿灯火辉煌,如盛大灿烂的宫殿。
“她在宿舍门口等你。”陈妹说。
我望过去,尽管我已三百度近视并不戴眼镜,但还是立刻否定了她的那句话。
“哪有?”我说。
“我说的是小卖部那边,你转过去就能看到了。”陈妹说。
然后,我就准备弃她而去,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她叫住了。
“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你看你成什么样子啊?”陈妹说。
我,满脸的盐水汗滴,大部分裸露的光溜溜的胸膛;一条裤管卷在膝盖处,一条根本就没动过;一根鞋带也是散着的......
我胡乱地弄了一阵,然后用手使劲抹去脸上的汗水,孩子一样地站在她面前。
得到了她的允许后,我才离开。毕竟她这个妹妹对我这个哥哥还是挺好的,而关于未来嫂子的事情她也是很尽心尽力的。临走时,她仍不忘提醒我说话时应注意些什么,还特别强调要不失时机促成飞跃。
其实怎么说呢,我也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小子,尽管关于我的传闻很多。
我往小卖部那边走去,龠妹从那边走过来,然后我停下转身,与她一起走去。其实,此时的我已经没有了方向,或者说她的方向就是我的。我们走过辉煌的篮球场,我喜欢这样比喻我们学校的篮球场。然后,停在了桂子树下,任身旁的人来来往往。
“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好么?我并不能帮你什么。”龠妹突然说。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我不想要你帮我做什么,其实只要能这样一直走下去,挺好的。”我知道,从一开始,她就担心甚至害怕会把我毁灭了。而我就是想和她从现在,一直走下去。
“可是如果这样,我的心会一辈子都不得安宁的。”她说。
她低着头,然后我就望不着了她的脸。再然后,我也没有说话。
“那......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呢?”过了好久,她突然抬起头来问我这样一个问题。
“感觉很好啊!”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但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难道只是感觉么?”她又低下头去,独自呢喃着,好久都没有抬起头来,“难道写信给我也只是感觉?”
“嗯。没感觉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给一个人写信呢?”我说。
“感觉......只是感觉。”她独自呢喃着,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可是我觉得......反正我并不是那个幸运儿,不会二者兼得的。”
“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到了后来,也差不多就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同龄的女孩要比男孩成熟。
“我觉得......你还是暂时把握忘记吧。”她说。
然后,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沉默地望着我,仿佛是在等待答案。
“暂时忘记你?”我一时竟不知道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更别说能缓过神来。
“要怎么暂时忘记,为什么呀?”我问。
“你不要再问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她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如果有缘,那么250天以后,我们再......”
她又提起了那二百五十几天,可我是不知道那时会是什么摸样的。
“250几天......”我转过脸去,望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
“你那么优秀,以后会遇见更好地人。”她说。
我觉得她就只知道这么拒绝我,像那天从飞机场上下来的时候,一连几天甚至几年,这借口都不会变。
“今天我和同学出去时,在校门宣传栏的榜单上看见了你的名字,当时我就很矛盾......”她说。
我真不知道她这样的拒绝是为何。然后我无奈地笑着,我想或许一个人拒绝另外一个人,总是使用这样的借口吧。
“你回去吧,我有点累了。”她说着。而我却依然看着远处的灯火,并不曾转脸来看她。然后她继续说,“不必难过,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她说着就要离去,但又被我叫住了。然后两个人对望着,看着她我沉默了。
“我不是那么幸运的人,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很害怕高考以后的日子,怕自己会摔得很惨。而你是不同的,你可以有很好的未来,我不想毁了你。”她说。
她的拒绝,我始终都闹不明白,只是后来明白的时候,我们已经各奔天涯,不再碰面。
“可我不想这样。”她那固执的脾气一发不可收拾,而我的也是一样。我们都是固执的人,似乎谁都不会后退一步。
后来,我们就吵了起来。她拿她的父母、我的班主任以及高考来压我,或者是说说服我。然后我们不欢而散。我固执地以为,她就是想让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