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篇
家兴带了些铺盖,换洗衣物,生活用品,跟着舅舅去上海工地干活了,临行前母亲让家兴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干。家兴答应说,嗯,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会好好干活,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挣很多钱。我不希望我们家任何一个人为钱发愁。母亲眼含泪花,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家兴的心情也很悲壮。
到了工地,进了一个简易工棚,一股扑鼻的恶臭味迎面而来。几十个男人挤在一起。又都不洗脚,还有吃剩下食物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呛的人喘不过气来,家兴找了一个空铺,整理自己的窝,舅舅带小包工头来看自己顺便给自己安排活。支模板,搭架子,有什么干什么,住就住在这里,吃自己到食堂买饭,每天工作十小时,工资六十块钱一天。第二天一早不到六点,家兴就跟随大家一起起床吃饭上工去了。累到不是很累,可能是年轻有身强力壮,就是太脏了,不好,还不到上午十点钟,就饿的要命。其实是体力透支了。人是铁,饭是钢。饿得要命怎么干活啊。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吃饭去了,从来没有这一顿饭吃的这么香,这么多。吃完饭,家兴又买了两个茶叶蛋装在兜里,留饿的时候吃,不然下午恐怕又不易挨过去。
一点多钟大家就又开工去了,家兴哪里知道干建筑其实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工作。一个不小心脚踩空了,从高空掉落下来,幸亏家兴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了一根钢管,万幸身体无大碍,却吓得满头大汗,一个下午都是心有余悸,鸡蛋都忘了吃。晚上六七点钟才收工,收完工家兴洗漱完毕迅速拱进被窝。也许是感觉累了,也许是白天掉下来吓着了。不知道就睡着了。半夜里风挺大,家兴裹得很严实,恍恍惚惚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窝里动。什么呢,老鼠,不像啊。家兴打开了床边的开关,哎呀妈呀,大叫了一声,家兴一下从床上滚落地下。哪里还顾得上疼,喊道有蛇,快来打蛇。大家迅速都爬了起来,一起打死了那条蛇,这家兴哪里还能睡得着觉呢,生拍再来一条。还没天亮呢,外面的风越刮越大了,突然房顶被刮开了一个口子,并迅速扩大,不一会房顶就被整个刮没了。也没人管,反正又没下雨,也没天亮。弄他干什么,大家对此没反应。
一天晚上家兴去附近商店买牙膏,有好多人进去看录像,家兴也好奇的跟了进去,看得人很多,又不贵,一块钱一票,一进去里面乌烟瘴气的,却也鸦雀无声,大家都很投入也没人讲话。放的全是一级片,看的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家兴也做那里看了起来,他妈的那个狗日的打飞机射老子头上了,一个中年男子站起来转身骂道,可能是发现是他身后那位老头子干的了,指着其骂,你他妈都要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恶心。老头子也站了起来,拉上裤子说,你不恶心你来看什么黄片啊。吵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这么吵还怎么看啊,大家散场,家兴也回来睡了。
不知不觉头发都长长了,家兴和舅舅还有一个叫老刘的老乡一起出去剪头,走着路过一洗头房。老刘说就这家吧,家兴和舅舅都不同意,舅舅说你看那屋里灯光昏暗,一个小妇女着装暴露,搔首弄姿,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们是出来剪头的不是来找XXXX的,但老刘就是不愿走,最后大家约定,家兴和舅舅去别地剪头,老刘就在这家,待会回来找老刘会和一起回工地。二人找了一个正规的理发店,虽然也是一个小妇女,但人家着装得体,灯火通明,手艺也不错,剪着女子问道,大哥你今年三十几了。家兴无语笑道,你看我有这么老吗,我今年才二十。女子忙道歉说,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呢。家兴说可能是风吹日晒,再加上干活比较吃苦,看上去就显老,没关系的。二人剪好头去找老刘,还没到就早听到了老刘痛苦的呻吟声,和悲惨的的叫声。二人忙跑过去,赶紧扶起躺在地上的老刘,问其怎么了,老刘哭着说,我腿给里边人打断了,家兴着急的说那赶紧报警吧,老刘忙接说别报了,我嫖娼没给人钱,报警我也倒霉,再说人家早关门跑了,那打120去医院吧,老刘又说不行。我没钱住不起医院,二人发愁,老刘来了主意,恳求二人把他送上大客车,让他回家养伤,二人没办法就依了他。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老乡出事自己怎能袖手旁观呢。二人连夜去高速路上拦过路的大客车。把他送上了回家的征程。
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工地起工了,家兴和舅舅都回了家。工头说等到家后再发工资,到家后家兴去领工资,孬种工头却改口了,说他没拿到钱,没钱发工资,家兴气愤的回家了。去了三次,人家干脆就说没有钱。钱给花完了,等有钱的。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更何况家兴年轻气盛,家兴听到这里上去就是一顿暴打,结果钱没要着,自己因故意伤害被抓进了拘留所。
家兴刚踏进拘留所的门,就遭到狱友们一顿暴打,牢头问家兴,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家兴说因为打人进来的,狱友们又对其一顿打,牢头又问因为什么进来的,家兴还说是打架的。老头说这小子说的可能是真的,算了吧。没多会该睡觉了,牢头说家兴你去洗澡睡觉,家兴说我不用洗,不洗不能睡,你洗热水澡还是凉水澡。家兴说洗热水澡,狱友们一拥而上尿了一盆尿,对着家兴头上浇去,家兴衣服还没脱完就湿透了,洗啊,老头说。嘉兴又说老大我洗凉水澡,牢头打开了水龙头,这么冷的天家兴站在底下洗,什么人能受得了。洗着,牢头又问道,你搓背吧,家兴心想肯定又没好事,回答说不用了。谢谢。牢头说,不搓不行啊,你看你身上那么多的灰,给他搓灰,牢头叫道。上来两个人,手里拿着拖鞋,对着家兴身上刮了起来,疼痛无比,过后家兴一看身上全是红印子,还有破皮流血的。洗完澡,又把衣服冲洗了一下,准备睡觉,牢头又说今天谁还没有打,大家一起看着家兴,上来又是一顿打。打完之后,牢头说,家兴我这不是针对你的,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一样。都要打三天,你还差两天记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又送来了一个,一进门大家就上去打了他一顿,家兴也上手了。牢头问其是怎么进来的,小伙子说打架的。牢头骂道,他妈的小子不说实话,打。家兴又跟着上去打。小伙子挨不住了,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我是强奸进来的,一听是强奸进来的,大伙都很好奇。牢头问,你是强奸进来的,小伙子说恩。强奸刺激不刺激,小伙子说还行,牢头又说,既然刺激你就给大伙表演表演。小伙子哪敢说不字呢,站到一旁,表演开始,小伙子很含蓄,牢头骂道,你他妈的动作呢。小伙子也摆起了动作,一个豪兴的狱友喊道怎么没有姿势。小伙子又羞搭的加上了姿势,大伙那个乐。牢头又喊道怎么没有女上男下势,小伙子回到,那招没敢用,怕她跑了。大家笑作一团。在里面整天没什么事干,无非就是用变态扭曲的心里找点乐子。家兴夜里睡觉,听到女部那边惨叫,家兴问牢头,老大,女的进来也打也洗澡啊,牢头说,不光要打跟洗澡,连那里也得洗,两个人抓住,一个人用牙刷往里捅,那些女的痛的都直撞墙。家兴很感慨。牢头说,犯罪分子不治哪一个能改,家兴回答说,老大你说的也对。我就在想我以后永远都不能再犯法了,老大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啊,牢头叹气道,我他妈的财迷心窍了,去抢劫被抓到了。我都后悔死了。
十五天后,家兴出来了,回到家里,母亲哭得要死。母亲问家兴,你在里面受罪了没有,有没有挨饿,有没有人打你,家兴说没有,里面生活还是不错的。母亲又告诉家兴,你那工资工头给送来了,就给了一半。家兴说,妈,一半就一半呗,总比瞎了强得多。我可不想再去上他家打他。妈,我想过了,我以后不能再犯法了。人拍犯法,猪怕壮。再说拘留所和牢房那也都不是人呆的地方。一定要忍耐,忍无可忍还是要忍,一定要遵守法律,要用法律的途径解决问题。母亲说,家兴你长大了,懂事了。你的想法很好,以后可千万不能犯法,更不能打架,打架是个赔本生意,你把别人打伤了,你的花钱,还的蹲牢,你被别人打伤了,自己受罪,弄不好还得自己花钱治,还有可能蹲牢,这年头打架是打钱的啊。钱受罪,人也受罪,以后可要记住了。
家兴又难过的说,妈,我走之前跟你说过,我要挣很多钱,我要出人头地,可是我失败了,母亲安慰道,孩子你这哪能算失败呢。你这不挣来钱了吗。只是你要出人头地,却并不容易,要出人头地,你的从事一个能出人头地的事业,你现在是个工地上的农民工,就算放大到极限,你也不能出人头地你的事业不行罢了,但你现在不干这个又能干什么呢。不能像有些人是的,什么都不干,别人一说她,他就反驳,我要么不做,要做只做大事,要么不鸣,要鸣一鸣惊人。干大事还一鸣惊人,那得需要相当的实力还不够,还要再加上点运气。楚霸王天下无敌,自刎乌江。诸葛亮足智多谋,神机妙算,最终也倒在前进途中。其实你像那种人,小事不想做,大事做不好。怎么可能一鸣惊人,出人头地。没有大事情做,小事情不愿做,怎么去生存,都无法生存的人,怎么可能干大事呢。就像你姐夫那种人,天天说自己没有好的机遇,整日游手好闲。机遇是等待来的,也是寻找来的,更是自己创造的。等待他不一定会来,寻找他不一定能找到,创造不一定能成功。机遇可遇而不可求,好好努力做事,妈相信你,有一天一定会出人头地,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不会太遥远。我死之前一定能看到。
第二天家兴去市里逛街买衣服,饿的要命,去一店里吃凉皮,刚一坐下,家兴的心那是怦怦直跳。对面坐着一美女,太让人心动了。怎么才能勾到手呢。要勾到手的先认识,要认识得和对方搭讪,怎么搭讪啊,人家要是不理睬多丢人呀,上就有机会,不上一点机会也没有,家兴暗自思索,这时间不等人啊,家兴厚着脸皮说,美女看你怎么好面熟啊,女孩子很惊讶,回了一句。聊了起来。吃完饭二人去公园玩了,聊着才知道,二人原来是一见钟情。女孩子叫小芳,和家兴年龄相仿。
很快就被家兴领回了家,没几天,舅舅来找家兴去外地工地上干活。家兴同家人商量,带上不方便,也养不起,不带不放心。所以家兴决定不再去外地干工地活了。妈妈问家兴有什么打算,准备以后干什么,家兴哪来的主意呢。女友却出来解了围。去苏州打工,找个厂上班。家兴也同意。家兴问小芳,小芳,我没钱没事业你嫌不嫌弃我啊。小芳却安慰说,不嫌弃钱是人挣的,只要正干,人好就行了。你要是个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我还不愿意你了呢。你看那里边有几个正经人,都傲的不得了,他们穷的只剩下钱了,他们没有真正的亲情,爱情,友情,每一个和他们交往的人都是为了利益。所以他们应该是孤单可怜的。你看电视里不是经常放,不是这个吸毒,就是那个杀人坐牢,生于忧患而死于安逸。生活在安逸中的人们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不经历风雨永远没有真正的情义,不曾经历过风雨的人,也永远干不成大事。我就喜欢你,我看好你。家兴很感动。不久二人便踏上了去苏州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