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洞悉老人 名不虚传
当晚七郎在民风分舵又住了一夜，天意终于再次缩到七郎怀里美美的睡了一觉。这几天她一直在享用着各种美味，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只要有吃的就忘记了一切。
第二天七郎带着可依前往秦岭。秦岭在月圆国的东部，也是整个月圆大陆的最东端，那里有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像一道屏障一样将月圆大陆与大海隔绝开来。从封箫国的民风郡到秦岭要沿天柳江顺流而下一直向东途径大雨国到达月圆国的临江城，之后再取向东南穿越整个月圆平原到达十万大山。
黄昏时候七郎抵达天流江畔，因为临江而下的船要在第二天中午才能起航所以就在江边的小镇上找了家客栈暂时休息。
刚刚在大堂吃过晚饭回到房间休息就有人敲门，七郎意念感知中没有危险讯息就打开了门。
“念公子别来无恙，在下‘圣手书生’乔让，奉家师之命有请公子过房一叙。”来人竟然是翔渊山庄洞悉老人的得意门生有着江湖第一才子之称的乔让，他一身文士打扮倜傥风流。
“洞悉老人？请乔兄引路！”七郎早就听说过洞悉老人在江湖上身份超然，虽然他心里不喜欢和这样的前辈人物虚假的应酬，却不得不表现得受宠若惊。
洞悉老人的住所离七郎的房间只隔了一条走廊，乔让在门外通禀后洞悉老人亲自打开了门。
“晚辈念七郎参见前辈！”七郎非常尊敬的像洞悉老人行礼问好。
洞悉老人还是那身打扮，身穿儒士长衫手拿折扇满脸的笑意，他轻轻挥手示意乔让退下。
“念七郎，年纪不详，师门不详，武功奇高。第一次在江湖上露面是在百花国的桂花郡，第一次出手花都城外烟雨楼一招击杀千木山玄天崖掌门的关门弟子‘玉花飞雪’骆成鹏，之后又在梅花郡东十里巷盘龙道独战四大剑派，一个月后在大雨国的江阳县外力擒淫贼夏侯云，从此名震天下！”洞悉老人摇着折扇一脸笑咪咪的看着七郎。
“前辈过誉了，在下所作都是我辈应为，岂敢受前辈如此赞誉。”七郎谦逊的道。
“这都是江湖中尽人皆知的事情！凭这些公子当得起‘当世俊杰’四个字！”洞悉老人摇头浅笑。
七郎可不是来听洞悉老人夸奖自己的，他知道洞悉老人找自己一定是事情的，于是主动问道：“前辈招晚辈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想好好了解你，因为我要把你排进武林谱，取代‘玉华飞雪’骆成鹏成为新的十大俊杰之一。”洞悉老人说话的同时一直在留意观察着七郎的表情。
“前辈想知道什么？”七郎并没有表现的怎样兴奋，这让洞悉老人很满意。要知道能让洞悉老人欣赏并且认可是无数江湖人士朝思暮想的事情，因为一旦上了他的武林谱立刻就名声显赫为世人敬重。
“你的师门！”
“在下也不知道师父的真名姓。”
“你所学似乎颇杂，烈焰岛烈火真君的烈焰焚身和北极岛冰心老怪的寒冰千丈竟然集于一身，并且你还身兼无相门的阴阳功，这绝对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的师父一定是世之高人，不可能没有师父。亦或是你不方便说出来？”洞悉老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七郎。
“先师确已过世，而且在下确实不知先师的名讳！”七郎半真半假的答道。
“世人皆知老朽从不过问江湖恩怨，与任何门派皆无瓜葛，老朽一生只为编排‘武林谱’所以请公子放心，老朽不会泄露公子的任何秘密！”洞悉老人面容严肃。
“在下没有任何秘密！”七郎的心境变得平淡若水，他发觉这个洞悉老人的眼睛似乎有一种窥探他人内心的魔力令人不敢直视。
“你可知道世人为何称呼老朽为洞悉老人？”洞悉老人莞尔一笑。
“愿闻其详！”
“因为老朽对武林中的人和事皆洞若观火熟悉一切。”
“前辈言外之意是？”
“明人不说暗话，公子所施展的烈焰焚身和寒冰千丈能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老朽。”
“前辈似乎意有所指？”七郎心中暗惊面上却丝毫未变。
“公子心境果然过人，好！老朽就不妨试着猜测一下，若有偏颇尚请公子见谅！”
“前辈但言无妨！”
“就拿那寒冰千丈来说吧！公子所展现的逼人寒气以及形诸于外的霸气确实很像冰心老怪的寒冰千丈，但是其心法却颇有不同。寒冰老人使用寒冰千丈的时候虽然也是寒气袭人能冻结方圆十丈之内，在这十丈之内任何功力在其之下者血脉皆会被冻结身体碎裂成齑。然而，他本人身体却炙热难当，一冰一寒在他身体表面相交以致周身有丝丝雾气缭绕，这雾气与冰气还是有些不同的。你一定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老朽来告诉你，世人都知道冰心老人一生居住于北极岛只踏足月圆大陆一次，那还是在四十年前。北极岛终年苦寒寸草不生绝非普通人所能忍受，而冰心老怪也非出于本意才居住于斯。他母亲怀他时中了‘苗疆毒圣’蒋千的剧毒‘焱蛊’导致他一出生就血脉受损命不久矣，其父苦求两大武神之一的‘南天’南意柔救他性命，海震空将其带到北极岛交给他的师父修习‘寒冰千丈’利用冰寒之气压制焱蛊的奇热方保住性命，但是却不能离开北极岛。那冰心老怪也算是习武的奇才，短短一甲子就将寒冰千丈练到巅峰之境，可是只要他一动内力就会引发焱蛊之毒使得他身体发热，这就是那雾气的由来。”洞悉老人侃侃而谈，这江湖秘辛在他口中说来却似如闲人夜话平淡无奇。
“那又怎样？”七郎一笑置之。
“你可知道那冰心老怪四十年前为何要来月圆大陆？”
“请前辈明示！”
“他是去向烈火真君学习烈焰焚身心法的，因为要想化去焱蛊之毒只能依靠烈火真君的烈焰焚身以毒攻毒。那烈火真君不但不肯教他心法还出言不逊，冰心老怪一怒之下与烈火真君大打出手，结果是两败俱伤，从那之后两人结下深仇。试问公子怎么可能一人身怀两家之长，且这两家又是仇家？”洞悉老人折扇一收温言细语的问道。
“不错！在下用的确实不是寒冰千丈，那又能证明什么？”七郎也莞尔一笑。
“公子不用本门心法却要模仿避世之人武功想必有意隐瞒师门，在天下英雄面前隐藏师门应有用意。据我所知，普天之下能利用高深内功模仿他派绝学的无非三派武功：一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慕容氏，可惜慕容氏早已绝迹江湖五百年；而是南天北海两大武神以无上内力演化万千；慕容氏原系皇族族中子弟皆骄傲不凡，即便重出江湖也不会假托他人名姓。而南天北海两位武神的亲传弟子中现在还没有人能达到公子的深厚程度。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洞悉老人突然双眼大开精光四射直视七郎双眼，声音也变得咄咄逼人。
“前辈请讲，七郎洗耳恭听！”面对洞悉老人七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是却依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
“那就是绝杀流的杀神诀！据说杀神诀共分六层，即：气，行，势，意，忘和放！一旦破‘意’及‘忘’即可模仿天下各派内功心法。绝杀流除了光宗之外皆神秘莫测为江湖同道不容，而计宗追求智慧以智杀人，毒宗擅毒靠外物置人于死地，若老朽没猜错公子应是暗宗弟子！不知老朽的猜测对了几分！”洞悉老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满面笑容一如长者。
“前辈慧眼如炬果然不虚‘洞悉’二字！”七郎淡淡一笑心中已经有了杀机。
“只是我很奇怪，绝杀流自从开派祖师绝仇老人之下并没有人能将杀神诀修炼到‘忘’之境界，即使是现在的四宗宗主也未能成功，而公子你年纪轻轻却达到数百年来无人可及之境，若非是绝仇老人未死亲自教导就是公子天赋异禀乃千年难遇之练武奇才。”洞悉老人直言不讳。
“前辈慧绝天下想必已有答案！”七郎已经用意念开始感知方圆十里之内的动静，那乔让竟然丝毫不担心洞悉老人的安危去街上闲逛。
“公子杀意已动，莫非想杀人灭口吗？此种想法有伤公子聪慧啊！”洞悉老人突然开怀大笑。
“江湖传闻洞悉老人不会武功，看来传闻有误啊！”七郎面露嘲讽。
“传闻无错，这一点凭公子意念应该感知得到。而老朽并非是靠武功感知公子对老朽动了杀念，是靠这里！”洞悉老人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笑着道。
“何解？”
“易地而处，公子名噪江湖却又隐匿师门定有原因，而老朽却一语道破天机，换做是老朽也会杀人灭口！”
“可是前辈却依然直言不讳，莫非笃定七郎不敢对前辈出手？”七郎没有想到洞悉老人竟然如此的从容，因为他的从容七郎反倒没有立刻出手，他相信以洞悉老人的智慧必有所恃才会这般淡定。于是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饮了一口后笑着道。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杀我！”洞悉老人也端起茶杯轻酌了一口神色悠闲自得。
“哦？”七郎意味深长的轻轻一笑等待着他的下文。
“第一，我先前说过，老朽与任何门派无关不参与江湖恩怨，所以公子不用担心老朽会将你的事情说出去。而且老朽如此坦诚的面对公子，公子若再出手对付老朽，岂不显得公子有小人之心。那日在止戈台上老朽观公子言行并非心胸狭小之辈，所以老朽才会自信无性命之忧！”
“仅此而已？”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老朽精通摸骨相面之术，曾经给自己相过面，老朽不是短命之人。而老朽也给公子相过面。”洞悉老人的表情很认真。
“我面相如何？”
“抱歉，老朽看不出。”
“前辈刚刚说过——”
“不错！老朽刚刚说过精通摸骨相面之术，但是老朽确实相不出。公子眉间隐有风云，目中电闪雷鸣，举手投足器宇不凡，不是我等一介凡夫俗子所能窥探全貌。”
“前辈这样抬爱在下，在下受宠若惊。”
“公子当知老朽之所以在江湖上薄有虚名就是因为老朽为人一言九鼎从不妄言，正是因为看不穿公子，同时对公子的神秘颇感兴趣才是老朽为何专程在此地等候公子的原因。”
“前辈怎么知道在下一定会到这里来？”
“老朽之所以能尽知江湖中事自然有老朽的办法。”洞悉老人颇为得意，像个老顽童一般狡猾的笑着。
“尽知江湖中事？”七郎质疑的看着洞悉老人。
洞悉老人面现不悦之色，他似乎对别人怀疑他所说出来的话很气恼所以冷冷的道：“公子不信尽可一试！”
“前辈猜测在下师出绝杀流暗宗，那么前辈可知道我暗宗的总舵在哪里？”七郎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洞悉老人。
洞悉老人脸上神色一变突然紧邹眉头满脸懊恼的用折扇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弄得七郎疑惑不已。过了好一会洞悉老人才叹口气道：“错了！弄错了！哎！真是丢人，晚节不保！”
“前辈！前辈！”七郎被洞悉老人的古怪行为吓了一跳，大声的打断他的自言自语。
“你不是暗宗弟子！”洞悉老人的表情很无奈，看来他对自己的智慧很有自信，因此，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他来说是件伤他自尊的事情。
“前辈为何这么快就推翻自己的定论？”七郎十分好奇。
“暗宗弟子对本门宗主所在地的称呼不是‘本舵’！”洞悉老人的双眼再次露出智慧的光芒。
“那称呼什么？”
“抱歉，老朽从不透露他派秘密！”洞悉老人坚决的摇摇头。
“前辈恪守原则，晚辈敬佩！”七郎深施一礼恭敬的答道。面对这样一个智慧如海而且熟知江湖的人七郎有心结交以为己用，如果洞悉老人能出手相助自己，那么自己会省却很多周折。
“这么说，你不杀我了？”洞悉老人似乎能掌控一切，对于七郎的总总反应并不意外。
“七郎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所有武林同道！”七郎淡淡一笑自嘲道。
“这个理由我不满意，我宁愿希望是你这个小狐狸想和我这个老狐狸做朋友，有求于我！”洞悉老人此刻的笑容确实很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七郎何幸！前辈若有所差七郎定竭尽全力。”七郎也笑了，笑得像只更狡猾的小狐狸。
“年轻人，你未来的路还长，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因为做小狐狸而感到值得！”洞悉老人拿起茶杯递向七郎。
“我所愿尔！”七郎也端起茶杯和洞悉老人的茶杯碰了一下后两人同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