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送别义兄 许诺无双
第二天花文钰设宴为大哥聂可政践行,因为这次聂可政是在未经光宗总坛允许以私人身份来为七郎助战,虽说是私人名义却也将辛可离以及麾下弟子都统统带来了,这引起了光宗总坛的高度重视和光宗宗主无疆的震怒,于是飞鸽传书令他回总坛。聂可政没有和七郎提及回总坛的缘由,只说有要事。七郎和花文钰也都没有任何怀疑,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各有各的宗派出身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因此三人畅饮一番将聂可政送出十里后才洒脱作别。
回到丐帮分舵后花文钰被分舵主冯豹请去商谈丐帮以后在封箫国的一些事宜,七郎独自坐在大厅饮酒。这时候燕无双的贴身女婢到来说白发婆婆请他去。七郎深知白发婆婆的身份不敢怠慢赶快跟随女婢去白发婆婆的客房。
白发婆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七郎进来和蔼的笑笑道:“念公子来了,快坐!”
女婢上完茶水后掩门退下七郎恭敬的道:“前辈叫晚辈来不知有何聆训,晚辈洗耳恭听!”
“念公子,我们也不算外人,你不要总是前辈前辈的叫,和无双一样叫我婆婆吧!”白发婆婆笑着道。
“那好!那婆婆也别叫我公子了,叫我七郎就行!”七郎也莞尔一笑。
“好!七郎,老身问你,你师承何人竟然武功高绝如此?”白发婆婆像丈母娘初次见到女婿一般开始盘问起来。
“在下也不知道师父的名讳,在下自小就被师父收养在百花国南边的草原上学习武艺和做人的道理,半年前师父仙逝在下才四处游荡。”七郎把早就想好的话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自小就是孤儿?”白发婆婆毕竟是女人,女人的母性总是容易让她们对那些孤苦的人心生怜爱,白发婆婆的眼中多了几许慈祥。
“我有好多朋友从小就陪着我!”七郎倒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没有亲人而感到有什么不妥,从小就受到的训练让他摒弃了所有杂念一心习武。
“朋友?那一定都是武林高手啊!”想到七郎的身手白发婆婆的认为七郎的朋友绝非庸手。
“不是不是!是猿猴老虎和大雕,还有梅花鹿,羚羊——”七郎很实在的回答,因为他在面对那些他认为不会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时他自然而然就会表现出他单纯幼稚不谙世事的一面来。
“什么?老虎?猿猴?怎么都是动物啊?”白发婆婆一脸惊讶的问。
“是啊!除了师父和我没有其他人了,我只能和它们做朋友!”七郎理直气壮的回答。
白发婆婆望着一脸认真目光纯洁的模样打心里对这个小伙子又多了几分喜爱,她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怪不得素来眼高于顶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里的无双会喜欢上你,你真是个好孩子!”
这是继可依之后第二个人说燕无双喜欢自己,而这个人又是身份高贵的白发婆婆,同时他又是燕无双的授业恩师,这当然不可能是假的。弄得七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瞪着眼睛看着白发婆婆说不出话来。
白发婆婆见七郎发愣还以为他是惊喜的不敢置信,于是道:“好孩子,我自小看着无双那丫头长大,我深知她的秉性。这个丫头心比天高却又认死理,一旦认定了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只是她身为大雨国的公主有些事情不能由着她自己做主,你要多体谅她!”
“啊!我知道了!”七郎傻傻的点点头,脑子里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我可把我这个宝贝徒弟交给你了,你不许欺负她。老身久居碧波湖蜂鸣岛早已不习惯这江湖上的生活,今日老身就要返回凤鸣岛了,无双会多留此一天你一定要保护好无双。至于将来怎样,不是老身能做决定的。”白发婆婆严肃的叮嘱道。
“婆婆放心,只要七郎一口气在定当维护无双XXXX周全!”七郎也郑重的保证道。
白发婆婆是当天下午走的,临走时没有跟七郎打招呼连燕无双都不知道。当丐帮弟子将白发婆婆已然离去的消息告诉七郎和燕无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他们知道白发婆婆是不想让他们送。
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燕无双的心情很不好,连一向不离身的焦尾琴都被随意的搁置在一旁。天意和可依都识趣的没有打扰她而是把七郎推到她面前。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七郎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没话找话道。
“我不饿!你坐下陪陪我好吗?”燕无双还是面罩白纱,只有那双如雾一般的双眸掠过淡淡的忧伤。
“那好吧!”七郎像个小孩子一般左道距离燕无双最远的座位上。
“我自小生活在宫里,每天都有无数的人陪着我哄着我,我上边有三个哥哥,他们也都宠着我,无论我要什么他们都会想办法弄来给我。有一次我看到父皇拿着玉玺盖圣旨的时候样子很威风,于是我就哭闹着想把玉玺拿来玩,父皇当然不允许还狠狠的斥责了我一顿。那是我长到八岁父皇第一次对我那么凶,我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睡整整三天。我的三个哥哥心疼我就偷偷的打晕护卫把父皇的玉玺偷来给我玩,结果被父皇狠狠的打了一顿皮鞭。你说我的哥哥们对我是不是很好?”燕无双淡淡的述说着儿时的往事。
七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可是我的三个哥哥在过去的十年里相继都被刺杀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燕无双的声音变得哀伤起来,如雾的眼中雾气变浓氤氲欲滴。
“啊!为什么?”七郎惊呼出声。
“听父皇说是前朝余孽要复国,所以要杀死我们全家人。”也许是伤痛已经过去很久现在说起来已经不那么难过或者是她将伤心深深的埋在了内心深处,所以听起来她的声音并没有太多的伤感,仿佛是在讲诉别人的故事。“在我的第三个哥哥被杀死后父亲就将我送到了碧波湖凤鸣岛师父门下,并且把我的名字改成了燕无双。”
“啊!我说你怎么会姓燕而不是姓大雨国的国姓!”七郎恍然大悟。
“你是除了师父和父皇之外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那是为了保护你!”
“是的!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大雨王朝的未来!这些年我一心学习武技,甚至为了遮掩身份还逼着自己学习音乐舞蹈,其实我并不喜欢跳舞弹琴所以很少表演给别人看,也许是物依稀为贵吧,你越是不表演别人就越把你高看一眼,久而久之竟然阴差阳错名扬天下,世人都说我只为皇族表演,那只是因为我要替父皇争取支持。”
“你活的好累啊!”七郎轻叹一声,随即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无论面对任何人都要保持一份警戒。
“原本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是这样了,好好的保护自己将来接替皇位做个好皇帝造福百姓,可是当我在生死瞬间被你所救却又被你拒绝后反倒对你有了好感,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我就是想见到你。当在汲水关外我再遇到你后我就对自己说一定要把握机会,所以才会在客栈里摘下面纱让你看到我的脸,我只希望能一辈子记得你的样子,而同时也希望你能记住我的样子。后来客栈遇到杀手袭击你又救了我一命并且带着我逃离元和郡,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在月光下用树叶吹那首《枫桥夜色》的时候我被你吸引了,你的样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孤独,我的心莫名的疼,我知道是为你疼的!七郎哥哥,我喜欢上你了,但是我知道我和你没有结果。可是我还是想见你,所以我就一再的约你去碧波湖凤鸣岛,其实只是为了能够看你一眼。我回到皇宫后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的样子,想你的时候我就用树叶去吹奏那首《枫桥夜色》可是我总是吹不好。后来江湖传言你要赴千木山玄天崖之约到鸡鸣岭止戈台进行生死战,那时候我什么都顾不了了,硬逼着师父随我而来,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燕无双淡淡的述说着她的心事,眼睛一直盯着七郎的眼睛。
“我——我——”七郎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知道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难过。
燕无双看到七郎的表情似乎并不意外,她走到七郎面前将面纱摘下来将她那张国色天香超尘脱俗的面庞展现在七郎面前道:“七郎哥哥,你会记得无双这个人这张脸吗?”
“会!一定会!”七郎用力的点点头。
“得君此诺妾身于愿足矣!”燕无双展颜一笑,这一笑端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让七郎再次看得痴了。
燕无双见七郎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粉面飞霞害羞得垂下头去,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摆却又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七郎。此刻的燕无双哪里还有公主的高贵和侠女的风姿完全是一个小女儿的羞羞怯怯。
“你笑起来好美!你怎么不笑了?”见燕无双低下头七郎失望的问道。这在他看来理所应当,他喜欢燕无双的笑所以就希望她一直笑下去。
“真的吗?”七郎的话让燕无双既羞又喜,她轻声问道。世上的女子哪有不喜欢自己的心上人赞美自己的,美丽如燕无双亦不能免俗。
“真的!”七郎一脸郑重的回答,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还很配合的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头,样子很真诚。
“你喜欢就好!”燕无双螓首低垂至胸前已不敢再去看七郎。
“喜欢喜欢!真的喜欢!”七郎连忙大声回答。
燕无双已经羞得无法言语只能将头垂得更低,而七郎却看到她原本雪白的粉颈也已经变得通红一直向下延伸,只可惜白纱遮住了她的皮肤,否则七郎真想知道她的身体是不是也已经如她的脸一样变成红色。
两个人站在月下庭中许久不再说话。
“七郎哥哥,那日林中你吹奏了《枫桥夜色》明天我就要返回大雨国都,今天让我为你演奏一曲好吗?”过了好久燕无双才恢复正常低声问道,眼中都是渴望。
“好啊!”七郎点头道。
燕无双将焦尾琴平放在石桌上低垂双目静气凝神后将芊芊十指轻抚在琴弦上,立时婉转缠绵的琴音缓缓流出。初起时琴音徐徐似初见惊为天人心生爱慕;继而琴声低沉似相思苦涩愁肠千转;琴声忽然急转而下仿佛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向佳人表白爱慕,既有沉沉的相思又有不能如愿后甘心死去的决绝。燕无双是在借琴曲表达自己对七郎的爱慕之心。
七郎本身就是乐曲大家,在琴音初起时候就已经听出燕无双所奏的正是那首流传千古的《凤求凰》。而燕无双不但琴艺超绝又是用情去弹奏所以曲声直入心扉动人灵魂让闻者不由自主的陷到琴声中去。一时沉浸在乐曲声中的闭目聆听的他没有注意到随着琴声的婉转燕无双的泪也随之而下。
当琴曲演奏完毕后许久燕无双才拭去脸上的泪痕走到七郎面前,此时七郎也因她的脚步声从琴曲的余味中清醒过来,他拍手道:“真是好曲子!我虽然也能弹奏出来却不能像你这般引人入胜。”
“终有一天你会做到的!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七郎哥哥会是为谁而弹?”燕无双深知“用心”方能“出情”的道理所以一语双关的说道。
七郎心底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在他看来琴曲就是琴曲,所以回答道:“放心,若有一日我能像你一般弹奏的如此出神入化引人入胜定去找你第一个弹奏给你听!”
“无双一定等着七郎哥哥!若有那一日无双虽死无憾!”燕无双听到七郎的话突然眼含坚毅之色答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没有人想到这夜的承诺在数年之后七郎一统天下的时候真的做到了,也成就了念七郎“百万军前琴一曲,收取大雨万里疆”的千古美名。
那夜七郎抱着燕无双在亭中月下坐了一夜,没有再说一句话。软玉在怀七郎却没有丝毫的欲望,他生平第一次喜欢和一个女人待在一起,一起赏月,一起等待,一起度过。
那夜七郎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
那夜燕无双很快乐,即便是在流泪的时候!
她在七郎许下承诺的时候就已扑进七郎的怀里,贪恋的享受那独属于她的一刻温柔。她知道七郎的心里已经种下了自己的种子,只是她不敢奢望却又忍不住希望这颗种子能有朝一日破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第二天清晨到第一缕照样普照大地的时候燕无双离开了,她在七郎的唇上深深一吻,这一吻和着她的泪。
临别时候七郎才想起告诉她刺伤她父皇和杀害她哥哥的凶手是雪山三老等人,燕无双得到这个消息后更是归心似箭匆匆的离去了。
七郎担心她的安全便请求花文钰让丐帮的弟子暗中保护,花文钰慨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