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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冬天下雪了

文书诚 《青春染指流年》 言情小说 2012-02-23 20:00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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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冬天下雪了,我的世界安静了!

我坐在电脑前,一支接一支的吸着烟。无数个夜晚,我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记得曾经在某本书上读过这样一句话:当夜晚来临,我的指尖开始蠢蠢欲动。我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那一夜之间变的苍白的世界给了我无数的遐想,每一朵雪花都是一个故事,在这个寒冷孤寂的冬天,我就像那风,把沉重的留下,把轻浮的消融。我一直想走出去,提起那把生锈的铁锹,在我的世界肆意妄为。我想去堆一个雪人,梦回我的童年,那些心中念及的人儿啊,一时间我又忘了她该有怎样的模样。我知道,终其一生命运都和我们开着同样的玩笑,给你暂时的得到,而失去的永远都不能挽回。

我拿出手机,应该给她打个电话了,她姓梅,这个距我千里之外的女人,她离开我的世界已经很久了。她去了哪里,我从来就不知道,但从相遇的那刻起,我就阴约感到终有一天她会离开的。

2005年,我17岁,那年第一次来成都,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城市比梦里想象中的还要过于繁华。我曾信誓旦旦的对我的未来说,终有一天你也要融入这种生活。我在一家食品公司找了一份送货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在自已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埋着头写文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为了什么,我爱上了那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生活。我的朋友不止一次问过我,你写的是什么,对你的将来有用吗?我点燃一支烟,神情漠然,似乎在做某种沉重的思考,半晌,我用很低很轻的语气说,其实,我只是想把生命里的某种东西永远的留下。而我要留下的这种东西,或许你们一生都读不懂。他愣愣的看着我。我补充说,因为我很喜欢!

那年头,我的人和我的心情一样孤静,除了写字我没有别的喜好。有时我想说不定在某天某个寂静的夜里,就在这里我会悄然老去,走向死亡。我在我的思绪里豪情万丈的书写着别人的青春,而我的青春呢?那些同样灿美的年华啊,就像一把沾满露水的青草,在某个晨熙又被谁采来,丢在生活的灰暗处,冒着阵阵霉烟。

有一个男孩常常给我递烟,他叫刘伟,做在我的隔壁,这个文静的小伙子和我一样老爱窝在屋里,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读得很认真。我问他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他缅甸一笑,说你也不是吗。我说我和你不一样,他说我和她们也不一样。他告诉我,他刚辍学不久,因为家里穷子妹多,他不想把所有的负担都丢给父母,于是想到出来打工。等有一天赚够钱了,他要重返校园。刘伟说的她们,我知道,是一群女孩,她们都来自偏远的农村,最大的不过十八,最小的不过十五。她们在最美的年华记住了几个关于她们生活的数字,每天上11小时个班,月薪最高不过400。现实的生活让她们无从拒绝,人要活着就得吃饭。这是2006年的成都,这个我曾以为读的懂的城市,无数的人涌了进来,无数的人又在惑乱中选择离开。我问刘伟,说说你对这个城市的影像吧。他说,它把无数人的青春折磨的一塌糊涂。

我的窗前是成都的夜晚,除了灿烂的灯火,我很少看见星星也很少看见月亮。我总是在夜深人静孤独的瞭望。那一刻我的思绪告诉我某种东西又被你想起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偶然。刘伟问我,你的家呢。我说我的家很远,很远。在一家酒吧里,我和刘伟一杯一杯的干着啤酒,那一夜我们喝的很多。我问刘伟你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我只是个混混,我和生活彼此欺骗。他眨了眨眼睛,说你是个混混,但我可以肯定有一天你混的比谁都好。他说,因为你的心中有一个梦。我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那一刻我笑得很得意。

那一夜,刘伟醉的一塌糊涂,在扶他回去的路上,他突然问我,明哥,你说生活哪有什么退路啊?他不停地重复着,刹那间泪流满面。我将他拥在怀里,笑着说,你怕什么,我们应该感谢这种残酷。我记得这是我十七年来第一次笑里藏泪,言不由衷。把刘伟送上床后,时间指向11点23分,我坐在电脑前,此时此刻我的思绪告诉我,你的心中有某种值得你藏留的感动。我记得那天我写过这样一句话,生活就像一杯酒,当你举杯的刹那,就已经注定两种结局,一种是醉,一种是碎。

我写的一些文章在一个网站胡乱的发表,那里有许多和我一样热恋文字的人,我偶尔也会看看她们的文章。有一次在一篇散文里读到一句关于家的段子,她文笔细腻,感情深动,我的心里受到了莫大的震撼。写这篇文章的作者,她的笔名叫蓝色迷雾。我在意那些和我有着同样爱好的人。我寻到她的资料加了她的Q,手机上也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谁也不曾想到后来我们成了彼此心的世界唯一的朋友。我们常常一起聊天,相互讲诉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当明月升起,窗外的世界悄无声息的时候,我们轻轻的挥手,然后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甜蜜的写着文章。那段时间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里也会有幸福,我问刘伟这是为什么,刘伟说因为你孤独了太久。我说也许你说的对,但我还有另一种感觉,我怀疑在我情窦初开的年代,我爱上了这个大我二十年的女人。她在我的邮箱里给我传了一张她的照片,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握着一束鲜花,她笑的很灿烂。我说为什么会把这张照片给我,她说因为这一天她最美。那年的八月十五,我和刘伟第二次喝酒,那次喝醉的人是我。刘伟要送我回去,我一把将他推开,我说我想一个人静静。刘伟说有必要吗,你的世界从来就是你一人。我心中一颤,猛的跌倒在草坪上,手机从包里摔了出来,我费力的捡起,然后拨了一个电话,我说,梅燕儿,我想你。

梅燕儿是蓝色迷雾真正的名字,她说,我想把我最真实的一面给你。我老是喜欢去问个为什么,她没有立即回答。黎明,夜正灰暗的时刻,我收到了她的短信,她说我老是睡不着。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她一直在想自己如何才能再年轻二十年。有一段聊天记录我一直记得,她问有没有某个日子你会不经意的爱上我。我说如果我早生二十年我一定会娶你。

岁月静静的流逝,我在我的成都过着自已的生活,上班,写作,然后在网络世界相会我的蓝色迷雾。时光一下子过了两年,那天我站在镜子前,细细的梳着头发,猛然发现自己的脸上隐约着苍老。那一刻我心中感到莫名的悲伤,我问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也在同一天,小妹给我发短信,说哥不要漂了,回来吧。接着是妈妈的电话,她说,儿子我给你找了个女孩,你回来看看,你该有个家了!

我点燃一只烟,颤抖的坐下,我用一整夜的时间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写给蓝色迷雾,写给刘伟,写给那些我曾念及的人,用以埋葬和祭奠我的青春。六个小时后我就要离开了,再六个小时后,那是我的又一个世界。

我挎着我唯一的行礼,一台银色的笔记本,沿着三环路朝西门车站走去。路灯很亮,那光散的很远。路上没有什么车,没有人会起得这么早的,他们还留恋在他门的睡梦里,那梦甜蜜吗?

这个城市,我就要离开你了,三年前我萧洒的来,三年后,尽管这里的生活给了我无数的悲哀,我依然要感谢你,感谢那些对生活美丽的憧憬,它将我置于万恶的地狱,无论我怎样悲鸣怎样挣扎,却永远都换不来重生。西门车站的候车室里,人群涌动,无数的人在这里焦急的等待,只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而在那个地方所期待的是一种生活新的开始还是某种旧岁月的终结,我想从来就没有人能读得明白。

上车的刹那,我给梅发了个短信,告诉她我的离开。两分钟后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她没有问别的。她说,我给你唱首歌吧。她轻轻的唱:“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象梦一场••••••”也许还会有人记得,从成都开往茂县的客车上,一个黑瘦的少年倚在车窗前嚎啕大哭,泪水在车窗上散落开来,朦胧了成都那灿美近乎残酷的世界。邻座的白胡子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心的问小伙子你是不是丢掉了什么。我丢掉了我的梦,丢掉了那个烈烈燃烧的青春。

蓝色迷雾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的网络世界也终结了,网络世界并不是一味的虚幻,我们的存在是因为我们认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有时它微不足道,但我们的心需要。后来我给她打电话,老是打不通,她的QQ也成了黑影,我一直留意着她的文集,我发现从我离开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看见她有新的文章。我知道当狂热过后,真实的生活才是我们最终追逐的目的。

夜,多么的静谧啊。我从来不会那么轻易的睡着,我常常梦回那些悲伤地流年。我会点燃一支烟,然后静静的坐在电脑前,这是我熟悉的生活,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习惯。我的相册里有几张梅花的照片,用手机拍的,保存的日期告诉我这一天或许你会铭记。

我清晰的记得,在幸福梅林的梅花树下,我手里拿着一朵开着正艳的梅花,给她打电话,我调皮的说,看,我把你握在了手里,你永远都逃不掉了。她娇笑一声,说多好的花啊,可是你别忘了握的越紧它谢的越快。我心中一颤,眼角有泪水流出。她说,孩子,你怎么会爱上文字呢?我可以肯定你的一生并不好过。我笑了笑挂上电话,那一刻心中暗然,多年后,我明白她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