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
冬天刚刚过去，残冬依然存在，北方的晚上还是十分寒冷，进入下午六点的山里，天色就渐渐的黑暗了下来；一阵阵晚风吹来，顿时让郑新学感觉到冷冰冰的，郑新学刚刚出来家门，站在院子里面，遥望着黑蓝色的大山，遥望着七零八散闪烁的几点灯火。时间一分一秒的消失着，雾茫茫的山村小路上郑爱国那矮小，瘦弱的身影颤颤巍巍的出现在了院子，他瘦瘦的瓜子脸上镶着一双凸出的大眼睛，走起路来慢慢腾腾的，好像一副有气无力的这样，让人看了都觉得他没有一点男人的气魄。他吃力的走着，双手总是拖着脊背，这是由于山里人经常爬山干重体力活劳累落下的腰肌劳损。
父亲渐渐的接近了院子，那瘦瘦的身体就更显得他一生的渺小。近了，近了；父亲终于有气无力的推开了萨拉门，一步步的走进院子，汗水湿透了他的外衣，头上冒着一股股蒸汽，脸色也好像刚刚出笼的馒头由于师傅当初蒸馍时一时的疏忽大意放多了碱面就显得十分黄，一双腿也显得有点哆嗦。母亲急忙从里间走出来，端出一瓢水倒进洗脸盆里面，又拿起热水瓶倒入开水将毛巾放在洗脸盆内看着父亲说：“洗洗脸快坐下吃饭吧，娃他大，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今天集市上人少，我挑去的土豆没有买完，还有30斤，我分成二分又挑回来了。”
“吃饭。”母亲疼爱的看着父亲说。
“新学，回来吃饭！”父亲喊道。
“我们都吃了，你吃吧。”
“孩子要出远门，他没有告诉你吗？”母亲看着父亲问道。
“怎么没有呢，刚才周兵还来过。”
“狗日的周发财！他不好好的管教他的孩子，他儿子想去打工，他儿子去呀！他一个劲的叫我儿子干什么？”郑爱国生气的扔下毛巾回过头看着老婆骂道。
“娃他大，你不能怨人家孩子；如果不是你儿子想去打工，如果不是你儿子告诉人家周兵他想去和人家一起去打工，人家孩子何苦操心你儿子的事情；你生气干什么？”母亲王春英笑笑问道。
“老婆，我怎么觉得咱们的儿子还太小，他不适应干重体力活。老婆，我刚才回家的时候在村子口遇见刘柯，就是刘新文家的孩子，那孩子在深圳都干了一年了，他告诉我：‘说他在那边的活苦，活累；他们经常把140斤的货物提起来在硫酸池子摇来晃去，一天少说一个人要来来回回的把一吨货提来倒去。咱们的孩子他行吗？你就不心疼吗？”
“我也不想让他去，可是，你看孩子这些天失魂落魄的这样子，让我看了都心疼。”
“老婆，孩子今后如果不提说去深圳的话，咱们就放心了。”
“不可能！你的儿子你知道，他和你一样是一个叫驴。”
“那怎么办？”父亲茫然的看着母亲无奈的摇摇头说。
“唉！老伴，我看到时候在说。”
“大，你和我妈就别在商量了，我不去上学已一个学期了，我不去打工，一天呆在家干什么？”郑新学一边说一边突然间想起来他自己好像忘记了拿什么东西似的，又跑回家，看着父母亲正在商量他去深圳打工的事情就随便说出一句跑回他的卧室。
“这孩子，你不上学我和你妈又没有逼迫你去呀。”郑爱国怒吼的生气的说。
“孩子，不去上学就不去上学，你别惹你大生气。”
“为什么你不想去上学？”郑爱国怒视的看着儿子问道。
“大，我们不是谈了半年了吗？我上学三年的各种花费最少得30000元，毕业分配又找不到好的工作，现在你看看本科学生找一份工作都很难，何苦我一个中专生呢。大，咱们家没有这么多的钱；我也不想浪费我自己的人生，”郑新学笑笑说完又准备出门。
“孩子，你不上学你想干什么？”郑爱国明知故问的看着儿子问道。
“我同学都想去南方打工，我也想去。”
“孩子，给私人企业打工很累，你受到了吗？儿子，你今年才20岁。你听父亲说，从长远考虑我觉得你应该去上学，毕业了好分配工作，打工不是你的理想。”
“大，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吗？我不能老是闲呆在家吃了睡觉吧？”
“孩子，你真的还小，不想上学只是暂时的，玩个一年半载想明白了你在去上学。”
“大！我今年都20岁了，我应该出去独立生活。”
“儿子，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去了深圳那是很辛苦的到时候你干不下去了就回来；如果你想上学，你可以上高中，三年高中毕业了可以考大学。”
“大，学校不是车马店，我已离开学校一个学期了，我当初走出学校的大门我就没有在想着回去上学！”
“儿子，一个人不可能永远的按照一个计划去实行，一个人也不可能永远的死认一条路，一个人也不可能把一条路走到黑；人生一生的计划永远都没有变化快，你现在决定的事情，明天也许就变化了。”
“大，你放心；我决定的事情至少现在是不可能改变的。”
“儿子，你不后悔？”
“不！男子汉做任何事情如果反反复复的话，我还叫什么男人。”
“我和你一起打工。
“大，就你这种身体，你去了能干什么？“
“儿子，你不要看我身体瘦小，但是我是干活干了30年的人，怎么说都比你强；儿子，如果深圳的工作环境好，工资不错的话，大就听你的和你一起留下打工，如果工作环境不好，工资低的话我们在一起回来。”
“不！”
“儿子，如果你今天晚上不答应我提出的条件，你就去上学！”
“不！”
“不，我们一起去深圳。”郑爱国十分坚决的说。
“大，你何苦呢？你今年都XX岁了，人家要你吗？在说你去了深圳，干起来活，我们谁照顾谁呀？”郑新学笑笑看着父亲问道。
“废话！我活了XX年怎么还不如你一个毛孩子？”郑爱国生气的怒吼道。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父子两个人这么吵架累不累？娃他大，你说你都XX岁了，你跟着孩子去了深圳你能干什么？好了，儿子，你忙了你就去吧；别和你大一般见识。”王春英笑笑说完转过身离开了堂屋。
“我就是不放心儿子吗？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面，比不得在家一切事情都我和你照顾着，如今他要出门了，我怎么能看着一个从一寸一尺，一把屎一把尿，一天天把他养育了20年，现在让他一个人出去受苦受累呢。我还不是心疼儿子吗？”郑爱国十分委屈的，伤心的说。
“也是，我不是也和你一样的心情吗？但是，儿子总归是要长大离开我们到外面去闯荡的；你和我总归是要死的，娃他大，你何苦呢？”
“算了，我觉得还是我跟着儿子他们一起去深圳吧，这样我也放心。”
“儿子，妈觉得你大刚才说的对；还是那么父子一起去吧，这样妈也放心。”
“那好，大，妈；你们在，我去周兵家了。”郑新学说完看着父母亲就准备离开。
“等一等，我也和你一起去找周发财你叔去。”
“大，你何苦呢？我走了。”
“等一等，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