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梦引
从同学家回来,天色渐渐已经暗了下来,跑了一天,下午又受到突来的惊吓,刘杰感觉很疲惫。
阿芳还没回来,刘杰走到空荡的卧室里,一头倒在床上,鞋也没脱便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梦?是的,四周的一切是那么模糊,一个身影悄然无声的跑过自己身边,那是谁?是阿芳,对,是她,那熟悉的背影。
“阿芳——”
刘杰大喊了一声,可她似乎没有听见?刘杰急忙追了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四周是那么黑暗阴冷,没有一丝风,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如雕刻的一样,一动不动。阿芳飞快的跑进一个亮着灯得房间,门便合上了,刘杰随即追了过去。
房间宽大而又寂静无声,天花板上亮着阴阴的荧光灯,房间里有很多摆列整齐的床铺,铺上都躺着蒙着白色床单的尸体,这是停尸间,阿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芳——”
刘杰又大喊了一声,难道自己是空气?阿芳象是没听到,继续向前走着,她走进了一个向下的走道。刘杰看到了一张门。
那是一张歪斜快要倒塌的门,一把生锈的大锁,走道里摆放着一些废弃的医疗器具,这是一个废弃的的地下层医院。这里面很黑暗,刘杰跟着阿芳的脚步在她身后走着,不觉开始感觉到了恐怖,在这片黑暗的地域里传来微微的沉闷的叫唤声,那声音是那么压抑,叫人颤抖,似乎是在束搏中的绝望挣扎,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阿芳,拿出了小手电,打开四处照着。这里面阴暗潮湿,走道里还有着散发着臭气的积水。
“阿芳,回去啊,这里那是你呆的地方?”
刘杰在心里着急。
104,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间?这阴暗之地难道还有人在这里?刘杰觉得奇怪。
阿芳悄悄把手电关上,走到了那张门边,慢慢把门推开了一条逢,猫腰把头伸了过去。
猛然间,从门内伸出一双手来,一下把阿芳拖了进去,整个门又飞快的合上了,随着一声惊恐的叫声之后,从门内传出不断的桌椅倒地声,还有那张门被不停的拍打的震动声。
“阿芳——,阿芳,阿芳……”
刘杰飞快的冲了过去,不停的奋力的捶打着这张门,拼命的喊着。
“阿芳,阿芳,阿芳。”
刘杰大声喊着浑身一震的醒来了,嘴里还在不停的呼唤着阿芳的名字,他不停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刘杰的呼吸才渐渐安静下来。
屋里静静的,月光如银的撒在床前,只有挂在墙上的那古老的挂钟发出清晰的滴嗒,滴嗒的钟摆声响。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都快深夜两点了,刚才自己做了个梦呢,刘杰舒了口气。
阿芳?阿芳呢?刘杰想着一摸身边的枕头,转头一看,床铺上空空的,没有阿芳的身影。
刘杰心一下聚然紧张起来,阿芳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只去医院看一下,照个片子就回来的吗?
现在都快深夜两点了,她——,她是不是去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了?
刘杰想着眼睛都睁大了,阿芳梦中的情形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个梦?这个梦是不是在告诉自己什么事情,是的,阿芳这傻丫天生胆子就大,跟别的女人不同,她肯定自己独自下去到那黑暗的通道里去了。
不行自己得去找她,104,104,刘杰记住了那个恐怖的房间,那里面到底在干什么?阿芳你在哪里?你怎么样了?刘杰心里想着,飞快的爬了起来就往外走。
但走到门口刘杰又停下了脚步,他冷静的思考了一会,又走回房间,拿出纸和笔,把这几天的一切和自己所见,所想的都记录下来,放在了房间的桌上。他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危险,但希望这能给他留条后路。
停尸间,一座小山之后,停尸间里的灯光亮着,房门却紧闭着,整个这地方鸦雀无声,寂静得要命,停尸间的管理员是个胖胖的年轻的小伙子,此时已是深夜,他困得打了个哈,扒在了桌子上,就在此时黑暗中有个身影一闪溜进了停尸间。
一张歪斜快要倒塌的门,一把生锈的大锁,就是这个地方,就是梦中见到的黑暗通道,下面黑乎乎的一片,通道里刘杰看不到一切,眼睛从光亮出进来,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黑暗。
刘杰摸索着墙壁慢慢走进了这片黑暗之地,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梦中的这里已是恐怖地带,他也不敢打开自己随身带的手电筒,这里面寂静得一颗水珠掉落下来,都清晰的听得到,越往里走,空气也越沉闷,四处还散发着一股臭味,也许那里死了只老鼠,真是很臭。
这个隧道很长,渐渐的刘杰开始适应这里面得黑暗了,看得清四周的一些景物了,走道里摆放着一些废弃的医疗器具,地上到处都还有积水,这可能是医院大楼废弃的地下一层,原来可能还是用来办公或是作为住院部用的,因为通道的两边都有着紧闭的房门,还有编号。
这个通道很长,还七拐八拐的,真是很大,刘杰慢慢前行着,仔细的看着每一张门的编号,寻找着104。
到了一个拐弯的口子上,刘杰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还有手电光的照射光线晃过来,刘杰忙一蹲身,靠在了墙角边的一破烂的推车旁,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大,是两个人,他们在一遍走一边聊着天。
“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会收工。”
“别指望了,今天不到凌晨五点可能是完不了了。”
“妈的,想起还要收拾那些恶心的东西就讨厌,走吧我们到外面抽根烟透透风吧。”
两人晃着手电一路发着牢骚从刘杰眼前走过。
过了好一会,直到停不到任何声音了,刘杰才站起了身,一转身走过拐弯的通道,远处一张没关紧得门他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从那门里透出一丝明亮的光线来。
刘杰心飞快的跳动着,悄悄的走了过去,如果自己没猜错,那就是104。
104,的确就是104,刘杰站在门外轻轻舒了口气,望着门上的牌号,从衣袋里掏出了准备好的把长长的水果刀。
房间里有人影晃动,因为那微微透出的光线也在变动着。里面在做什么?有什么人?
刘杰脑子里想着,用水果刀慢慢的轻轻的把门挑开了来,门悄然无声的打开,两个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们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严严实实的白色口罩,在他们之间一张手术台上,躺着个裸露着身体的女人,血水顺着女人被打开的胸腹不停的流着。
一双带着白手套的纤细的手,手腕上的银色手镯清晰可见,手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女人的腹内切割着。
恶魔,惊恐之余,刘杰眼睛睁得更大了,因为他看见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的脸了,那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她脸色如此苍白,双眼是如此无神,阿芳!阿芳,刘杰在心里呼唤着,眼中闪起了怒火。
“阿芳,阿芳——,阿——芳——”
刘杰声音越喊越大,他猛然的冲了过去。
屋里的白色身影显然是被吓到了,他们惊恐的一抬头间,被刘杰猛然冲过来的身影吓得只退。
阿芳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眼孔放大,呼吸全无,只有身体还有余热,在不远的一个敞开的银色箱子里面布满着无数碎冰块,碎冰块上的几块塑料薄膜里面包裹微微跳动的两个肾脏和一个肝脏。
多么卑鄙,残忍的家伙,刘杰惊恐之意全无,剩下的是为阿芳遭受到的痛苦,而满腔怒火。
一个白色身影冲了过来,手中明亮的鲜红的手术刀闪到自己眼前,刘杰毫不犹豫的一伸手抓住了刺过来的刀,手术刀穿过手掌,鲜血直流,可刘杰毫无痛意,一把揪住那只手,身形一闪到了那白色身影身后,那只手被刘杰牢牢的拽到了她身后,白色身影发出女人痛苦的叫唤了声,不停的喘着粗气的刘杰愤怒的高高举起了右手上的长长的水果刀。
“住手,住手——,住手老同学!”
站在手术台另一边的白色身影大声喊着,脱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自己的脸。
将新,是他,对此刘杰一点也不惊奇了,早在进来时,他就看到他脸上带着的那副小小的金丝眼镜了,他也猜到了是他,现在在自己怀里的无疑就是他的妻子秀珍了。
“很抱歉我们不知道是你的妻子或朋友,别激动,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生意失败了,还欠着高利贷,我不想象你一样的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我们只想做了这最后一次就罢手,秀珍是我牵扯进来的,为了我她抛弃了一切,别伤害她,别伤害她。”
将新急切的恳求着说。
“你也知道伤害?可那些无辜的生命呢?为了你的幸福毫不留情的毁灭他们?”刘杰心愤怒了。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用的都是一些疯子和傻子,你看他们,成天在脏兮兮的在大街上无所事事,有的靠捡垃圾里面的食物为生,人人都讨厌他们,家里也不愿意养他们,他们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一点价值,也没能力创造一点价值,被人们唾弃,可他们有个健康的身体,一个肾脏可以买十万美金,一个肝脏可以买十五万美金,眼膜可以买五万美金。
一个肾脏,可以挽救一个品学兼优,无力治疗的穷苦孩子。一个肝脏也许可以救活一个创造了亿万价值的企业家。一个眼膜可以让失明的天才重见眼光,这也许是他们在社会上能发挥的最大价值了,我只是这么想,我只是这样想。”
将新喃喃的自语着。
“多么高尚啊,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她还只有十九岁,十九岁知道吗?你能体会到她的痛苦吗?你在夜晚你能听到她的呼唤吗?”
刘杰冷冷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真的没办法,我已经陷进去了,只能灭口,只能灭口”
将新似乎是触动了心灵深处,手也不停的颤抖起来。
“灭口?然后是阿芳,现在我看见了,在就是我?”
“我已经陷进来了,可你们为什么还要陷进来?为什么你们不能让我停手?”
此时将新也激动起来。
“我只知道万物都有自己生存的理由,你无权毁灭他们,无权,阿芳你瞑目吧!”
刘杰激动的说着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在一声女人声嘶力竭的惊恐的叫声中,从门外一下冲进两个人的身影来,他们扯住了刘杰的臂膀,屋里一阵大乱,座椅打翻在地,连灯也被打灭了。
在厮打的黑暗中,刘杰冲出了这个血腥的房间,他不停的跑着,不停的跑着,身后传来不停的的脚步声。
尽管自己受了伤而且也很累,但刘杰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前面有光线了,有光线了,他只要在跑一会就能冲出这黑暗的过道了,到了人多的地方他就安全了,眼前的光线越来越亮,当刘杰一下冲出这地下通道时,一群白色身影冲了过来,他被套上了一件可以束住双手的衣服,他被人几乎是抬了起来,四周是熟悉的景物,还有那栋C大楼,自己又回到了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