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阳早落了,只是在云的色彩上还能感觉到它些许的温度。夜,即将来临。黄昏是一个容易让人思索的时分,在光线模糊的时候,现实才会悄悄的的出来与思维会晤,这一刻所有的感觉都是真的!湿湿的眼角,那不是泪又是什么,像光一样!金芒芒的。
北方的三月依然是一个很寒冷的季节,那灰秃秃的树冠虽然有点儿泛绿,但是懒惰的风并没有捎来多少春的意义。天气依然和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似乎它还不确定,自己可以得到大家的青睐.尽管所有和春有关的事物都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展现了,但是春天还是冷傲的姗姗来迟。山头倒是有几枝桃花偷偷的开了,不过却开的小心翼翼。按理说,这应该是它漫山遍野的灿烂季节,但它却畏缩在荒山和枯枝的深处,一点儿一点儿的松开那厚厚的冬衣,那一抹粉红是那样淡,但依然不失为春天的颜色。
汽车在山间穿梭,路险的要命.车上坐的大概都是清明回来上完坟的人,司机不停的打盹,这让慕白心里越发的不安,好几处走弯道的时候都险些和来车相撞。司机并不是很在意,依然无精打采的开着,好像生命和这一整车的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或者他只是个地府的差人。
天渐渐有些暗了,慕白早就没有了赏花的心情,满车的烧纸味儿熏的人昏昏欲睡。
只有靠门口坐着的老妇人和不耐烦的售票员攀谈。他们两个人都不着边际的讨论着清明的来历,都找出一大堆的依据,甚至把死去一百多年的曾祖父都搬出来了,不过最后还是那老夫人用一句话总结和概括了清明上坟的缘由,小姑娘听了若有所思的直点头。
幕然也听见了不自觉的默念出来:“要想富先祭祖”
还有很多人听见了,似乎都认为很有道理。
过了桥就进城了,虽然早上才离开到现在也不过六七个小时的分别,但是对于这座城,慕白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那种陌生感,那种漂泊的不安又隐隐的浮上心头,他还是麻木快速的奔向公交车站,站台里永远像炸锅的蚂蚁到处是人,慕白看看时间约莫还有一趟,心里琢磨公交车到站挺稳的位置,抢先站在靠近车门的地方,然后才环顾这一个一个颓废的生灵。也罢,只有少数几个年长一点和还有学生摸样的,才有一种心安理得的等公交的样子,剩下的都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似乎平日里是不屑于坐公交的,今天大概是为了体验生活或者是为了完成一项使命。有个穿戴时髦的女人打电话说:“你还不过来,你不用来了,你爱来不来,来了我也不坐你的车,今天我就自己坐公交啊。”挂了电话很悲壮很委屈的样子。慕白瞟了她一眼,心里想,话说的的确是滴水不漏,声情并茂的把坐公交这点事一下子推向高潮,要是真有那么回事,那小轿车真来了大家一定都会说:“姑娘,你今天就坐一回公交,给她瞧瞧!”想到这儿恍然大悟,原来白语文老师一再强调语言的威力和核弹等同的说法是有道理的。又想,这家伙为了给坐公交找出一个理由,居然把类似于张爱玲的本事都用上了,天天这么编的话迟早能编出个公交版的张爱玲来。
公交和春天一样姗姗来迟。终于那个穿戴时髦的女人安奈不住了,咬咬牙狠心一招手拦了一辆远处驶来的出租车,手招出去了,想想毕竟要比坐公交多出几倍的钱又有些后悔,所以等车停住的时候,她居然有些怨恨出租司机的眼睛。想他为什么不是近视,自己明明只是象征性的,轻轻一晃胳膊就被他看见。刚才她别有用心的一番话这下不是白瞎了啊,心里犹豫着上不上,一时没了主意。
司机见她愣神,探过身子一只手摇下车窗喊道:“好大姐哩快上来吧别犹豫了,这公交多半是来不了了”那女人没想到被看穿了心思脸一红钻进车里,还没坐稳,车后就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公交大巴的汽笛声,这个时候慕白才发现是李世达开的出租。
李世达也发现了慕白,硬是要他跟自己走,说马上就到了给晚班司机交车的时间了,晚上正好没什么事可以一起喝一杯。身后的公交车怒鸣着汽笛,慕白赶紧窜上了汽车,李世达对着后视镜骂道:“赶着投胎去啊,老子说句话都等不及,”故意顿了顿才走。
慕白和李世达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但慕白上车后就被李世达像东西一样甩到了后座上,他只顾和那个妖艳的女人打情骂俏,似乎慕白是上一拨乘客不小心落下的东西,见了也装没见,等没有人了才仔细理会。
开始那女人也没说去哪里,只说:“呦!今天还真走运,像你这么小这么帅的小伙子跑出租的还真不多见”。李世达自喜道:“我今天也好运气,在公交站还能等到姐姐这样的大美女的时候也不多啊,”说完两人都暧昧的笑了,让人觉得那关系好像比他和慕白的还久一些。
慕白自觉没趣,心里想孔夫子说了食色性也,倒原谅了他们的轻浮。感叹李世达这几年在泡女人的本事上真是突飞猛进,想想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不知道是坏男人多,还是坏女人多。看看车窗外的灯红酒绿唏嘘世界不公,穷人一辈子只会和生存打交道,至于生活那就全是富人的事儿了。
路过政府民政局气派的大楼时,依然看见那点不大的屋檐下挤着一片贫困潦倒的民工。他们一直都住在这里,不分春夏秋冬,他们的被褥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点和睡觉有关的感觉。慕白有些难过,想:“他们冬天睡这里冷吗?”
鼻子酸酸的回过神儿,看见李世达依然神采奕奕的唾沫横飞。
李世达酸酸的说不知是哪位哥哥有幸娶了这如花似玉的姐姐,那女人倒说不知是谁家妹妹有缘攀上了面前这风流倜傥的弟弟,两人眉来眼去全说些相互献媚的话,好像都觉得相见恨晚。慕白听的厌倦。问李世达这是要去哪里,要不然自己干脆下车得了,免得误了兄弟好事。慕白这一恼,那女人才恍然大悟,捶胸顿足的说自己去东城开会;这下误了时间绕了道儿,误了事可是绕不了你。说话间还撒娇的捶了锤李世达,李世达从后视镜里不好意思的偷看了一眼慕白,嚷道:“干脆我请你吃饭,给你赔个不是,你看行么?”那女人歪着头仿佛很单纯的想了想吞吐道:“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我要先给姐妹儿打个电话,帮我给公司请个假”说完示意车上的音响声音小点儿。慕白本来要问她怎么不给那开小轿车的打个电话呢,又想给她留个颜面。于是得意的想自己到底没有看错人,这女的果然很会装。
那女人很温柔的打了电话,似乎请假对她来说可以用惯性的原理解释,对方说了什么没有听见或者根本就没有对方也说不定,只是在讲电话的时候那女人表现的很职业,除了用惯性解释请假的理由外,还说了很多的专业术语。似乎这是一个事业很成功的女人。语言的威力和核弹等同的观点在一次得到验证。
李世达怕慕白不悦,慕白表示乐意看完他俩演的这处西厢记,所以三人一拍即合。李世达哄骗夜班的司机说车子出了毛病晚上要检修,另外致电公司调度处报了故障,断了计价器上的电源。灭了车顶灯趁那女人不注意对慕白扮鬼脸说:“要是有一种快喷漆能把出租车标志性的颜色覆盖了就更好了,”慕白说要是有快速贴纸是最好不过了,两人这才发现开着一辆出租车去娱乐并不是一件体面的事。
三人继续开车在街上闲逛,夜色已经很浓了,要是在乡村的话大概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李世达问那女人想吃什么,说话的语气似乎很有钱的样子。那女人似乎若有所思,眼睛里的光芒随着临街的名品女装店的橱窗闪烁,那不经意间流露处的眼神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嘴里却说:“好久没有逛过这儿了,以前我的衣服全在这里买,”
慕白不确定她说话的真实性,但是很确定人对衣服炙热的追捧,这一点上男人和女人没有分别,毕竟这个时代已经告别了朴素和补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上坟的时候走了山路满是泥巴的鞋,倍感寒酸!打趣儿的想泥巴鞋是不是和乞丐裤一样被人视为时尚呢?
在老城转了两圈,大家都不知道吃什么好,最后慕白说要不吃涮羊肉去吧?那女人也说她最爱吃涮羊肉,说了一大堆菜名都是素的,还说她和公司的人经常去学府街的一家店吃。李世达忐忑的说就去那儿吧,你给咋们带路。手里的方向盘犹豫起来,心想学府街自己就记得有一家涮羊肉的,他跑出租经常往那儿带客拿回扣,那店是典型的店大欺客,菜品贵的要死,一般人是消费不起的。自己今天的份钱还没上交,钱倒是还不少,但是够不够还真是没个数儿。
过了红灯,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富丽堂皇霓虹闪烁的大招牌,李世达咬着牙说:“姐姐是这儿吧”那女人不知想什么,没有做声.李世达横了心径直往那儿开,琢磨着要是钱不够只能打电话求助了。临近,那女人才回过神儿喊:“错了错了!再往前,前边左拐巷子里!那儿的比这里的好吃多了。”李世达着实松了一口气。
因为进了巷子的缘故,李世达的心情好了起来。那女人说的涮羊肉店店面真是很小,不过招牌很大,名字也很响亮,叫大草原涮羊肉。进了店穿过小厅拐角上楼才豁然开阔,这女人经常来的确是真的,店里的人她大多都很熟,找一张临窗的桌子坐定,幕然自然和李世达还有那女人相对而坐,这才看清这女人其实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五官排列的很清秀,说不上美,属于好看一类的,但是明显很妖媚的那种。慕白自嘲的想这样的女人自己是万万惹不起的。
涮羊肉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那女人和李世达飙起了酒量,把一小盅白酒连杯子径直投进一大杯啤酒中,白酒瞬间激起无数的气泡在啤酒中四处飘散,这喝法连服务生也看呆了,李世达说这叫深水炸弹,那女人吵着要自己试试,连投了几杯都一饮而尽,李世达也自叹酒量不如。
酒后吐真言不一定,但是酒后话多却是一定的,酒有的时候真是好东西可以让枯燥的语言表现的富有情绪,可以让假话说的那么煽情,可以让听着激情澎湃的聆听。
李世达说真有一见钟情的感觉,说的时候那眼神都放着光,好像这女的不是人,是他爱吃的娃娃菜或者火腿肠。那女人明显有些醉意,一只胳膊撑着桌子;一只手习惯的捋了捋头发说:“得了吧你,这么小就油嘴滑舌,我都结婚有孩子了,女儿都五岁了.”
慕白有些吃惊,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她的言行举止实在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那女人接着说她叫李安安,是安利的推销员。这个时候李世达才发现他们居然还不知这女子的姓名,慌忙介绍了慕白,然后自报家门。慕白调侃的说:“李世达一向是只注意性别不注意姓氏的。”
李安安的话开始像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过尽说些关于安利的事情,李世达并不明白安利是怎么回事,痴痴的听着李安安投入的讲她自己规划的蓝图,眼睛里的光,随着李安安的憧憬忽近忽远。慕白说并不喜欢安利,但是他很佩服安利以及同类的传销公司,李安安只是强调不是传销是直营,慕白说:“什么是直营,就是有执照的法律允许的公开传销。”李安安估计文化并不怎么高,被慕白这么一唬有些理屈词穷,嘴里嘀咕:“反正你是不懂,和你争也是白争。”
慕白接着刚才讲的继续,李世达咬着牙签斜着眼看旁桌女人优雅的吃相,那女人大概是发现有人盯着她故意装的,慕白从桌底下踢了他一下,他才意犹未尽的转过脸来会心的笑着,那可怜的女人不知道火辣辣的眼神已经离去还继续装着,他木讷的男人有些纳闷:“你今天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慕白有些极端的说:“传销公司的感染力比基督教都厉害,他能将一个平时踢一脚都蹦不出一个屁的人变得神气以来,可以站在台上当众滔滔不绝的演讲,后来我才知道学校和老师有多么愚蠢,十几年的谆谆教诲,都不能让一个内向的学生自信的站在台上.还说,传销让善良的人变得可怕起来,让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欺骗他们最亲近的人,让他们心怀感激的倾家荡产。”
李安安很不服气他这么说,她下午还鼓励年迈的姥姥把几年辛苦攒下的零花钱拿出来做了安利呢,慕白的话多少刺痛了她。心里如是想,嘴上却说:“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不可以侮辱我的职业!”慕白见她带了情绪,慌忙赔笑。说:“不争执了,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爱国情操,还好安利不是小日本儿的。”
李安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下的水饺,在他们海阔天空的谈论中粉身碎骨,不情愿的随着热浪翻滚,慕白捞了几下也没捞出个整的,索性放下了筷子,李世达和李安安喝了最后一杯深水炸弹,三人有些恍惚的起身下楼。结完帐,慕白见李安安和老板娘说话,便悄悄的问多少钱,李世达声音压的很低:“XXXX块,还说常来都不优惠,他妈的莫非是托儿。”慕白表示否定,他不认为人有这么势力,说:“要是刚才把你领进旁边的金鼎轩估计要931块也不够。”
李世达一想也是,于是从新觉得李安安可爱了起来,心里慌乱的想要是今天她跟自己回家也就赚了。
慕白知道李世达的心思,这孩子平日里就色胆包天,现在借着酒劲更不得了了。知趣儿的说:“要不我去网吧上网算了,你领她回你那儿去吧。”
李世达见李安安过来低低的说:“好兄弟,一会儿看情况!”
慕白不太相信自己会去网吧,他心里认为女人不会也不该这么轻贱,但又想这女人这么崇拜为美国人工作,要是把美国人的生活作风也一并学来也不一定。
天像是裹了一块残破的黑幕,所以光还是有的。只是那种支离破碎对夜来说够不成什么威胁,就连尘土也跟着肆虐起来,可怜的星星畏缩在夜的深处,被尘土迷漫的寥寥无几。路灯倒是亮的坚强一些,不过它仿佛不是照明用的,更像是政府为了方便民众摆夜摊用的,所以他的光照下总是围着一堆形形色色的‘资本家’。
李世达的住处不能停车,他经常把车偷偷的停放在邻近的大富豪酒店的停车场,所以酒店的保安经常很纳闷,一个开出租的,居然时不时也来大富豪。他们不知道李世达进了大厅从后门就溜了,有时候李世达会装的像一点,故意去吧台兜一圈,不过他只是问问卫生间怎么走。
大富豪离李世达的住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慕白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世达牵住了李安安的手,或者是她牵的他。不过看起来倒嫣然是一对甜蜜的情侣,慕白想不通李世达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会有勇气拉着一个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女人。他自己看来这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慕白想起明天还要去学校,感觉步子沉了许多。街边银行的自助柜台还亮着灯他无数次的想,自己会不会有机会走大运,碰见一个取完钱忘了退卡的人,而且这个人也非常有钱,把有张卡的事儿都给忘了。然后自己可以不受任何谴责,安心的享用这命运的馈赠,他也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意想不到的是慕白没有去网吧。
不过李安安到底是去了李世达的家,这全靠了李世达城墙拐角一般厚的脸皮。其实,到了胡同口儿李安安就嚷着要回家了,李世达吩咐慕白先回,说要和李安安再磨一会儿,慕白想他希望不是很大,这种艳遇自己还只是在书上和传说中见识过,他不相信现实的人伦世界真的有,他一直坚信所有的人对所有的感情都应该是很负责人的。
李世达租了一间二十多平米的民房,在中间靠后三分之二的地方搭了一个简单的隔断,所以成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格局,有了卧室,客厅里有二手市场便宜买来的简易沙发和电视,厨具是热心的房东送的,这一切对慕白来说简直就是梦想,因为有许多人不知道,农村的孩子在城市如果没有工作大部分是睡广场的,只有少数胆子大一点的才敢混进网吧。
李世达结束了他和慕白睡广场和网吧的生涯,这一度让慕白非常的兴奋。
慕白本来是想睡在卧室的床上,但是他又希望李世达能把李安安带回来,虽然他还从来没有碰过女人,但是他迫切的想了解一下男人和女人的细节,他心跳开始加速,脸有缘故的烫了起来,不敢往下想了。
李世达敲门的时候慕白还在迷迷糊糊的想着男男女女,他一开门看见是两个人一下子清醒不少,李世达得意的安抚慕白说没有关系,你就在沙发上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李安安说还是她睡沙发吧进来之前说好的,但是语气一点也不坚决,对于李世达的无赖也没有生气的样子,慕白一头倒在沙发上没有给李安安做作的余地,李世达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卧室亮起了有些暧昧的灯。
慕白实在是没有心思再睡了,他竖着耳朵,眼睛似乎能把墙看穿了,呼吸有点急促,他听见李世达和李安安小声的嘀咕,并且有些争执,似乎李安安骂李世达不要脸太过分,听的也不是十分的清楚,在卧室的李世达死活脱去了李安安的衣服,李安安开始还半推半就,后来也就情不自禁了。
房间里充斥着动物交配是的腥味,慕白一直认为人是感情动物,情爱是爱情的升华,只有动物才会不负责任的滥交,如果性爱简单到刚认识几个小时就可以的话,那和动物的交配又有什么分别,他想不出里边会是什么场面,不知道和自己在网上偷看的色情片有什么分别,他偷偷的溜下沙发不敢穿鞋,怕发出声音,一点一点的往门口挪。他的心跟着木床和墙体摩擦的节奏跳跃着,他手扶着地微微的颤,好不容易到了跟前,才发现自己连都呼吸困难了。他小心的探进头借着后窗户的一点光隐约的看见李安安的后背,他觉得心都快要蹦出嗓子眼儿了,慌忙逃回沙发,好像再看下去会死人一样。
慕白失眠了,每次失眠他都非常的恐惧,惧怕黑夜,惧怕未知的东西。小时候他怕半夜里来了日本鬼子,稍微大一点时他怕进学校见老师,在大一点时候他怕的东西就太多了,但最怕的事是贫穷,因为贫穷能繁衍出许多的东西,几乎让人丧失对生存的欲望。
觉是没法睡了,失眠的夜总是很长,以往还可以看看书,现在大概就只能想想从前了。
上初中的时候慕白和李世达就非常好了,李世达的多情并不是天生的,他曾经也深深迷恋过一个女孩,而且还是她的初恋。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农村。
初一的寒假就快到了,所有的孩子一样从周围的十里八村的小学汇到这个大学校里已经快半年你了,大家大多都已经很熟了,爱情就在这个时候开始悄悄的泛滥成灾。老师们总是骂学生不要脸,说什么自己还没发育完全就已经想着结婚生孩子了,有的甚至连家长一块骂。老师们都有一个不成文的推理,孩子身上闪光的都是老师辛勤教育的结果,所有的劣质黑点都是顽劣的遗传。
今天星期五,历史白似乎心情很好,提前十分钟就结束了晚自习(历史白是学生给教历史课的白文君起的绰号)学生们压抑的涌出教室,历史白站在办公室门口好像是有意等着白慕白,慕白见老师示意他过去,他不确定的看了看周围,历史白像女老师一样的发音喊道:“白慕白,就是你,你拿上历史作业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说完甩身回了办公室,李世达和梁平你一言我一语的吓唬慕白,说一定是上课的时候捣乱被老师瞧见了。慕白觉得今天自己没有怎么捣乱,想是不是帮梁平传情书的时候被历史白看见了,心想又不可能,就这样心虚的推开了历史白的门。
“老师···”慕白不知说什么好,很低的喊了一句,他希望这点很微弱的声音能像一块石头一样在历史白那里砸出一声震响来。
历史白抬头看了他一下,继续翻了一页手里的书,说:“你先坐那吧,我看完这章和你说。”
“恩···”慕白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好像是担心老师全听去似的。心里敲了小鼓,不知道叫自己所为何事。
“听说咱班谈恋爱的人不少,你有吗?”慕白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书本差点脱了。
慌忙说:“没,老师,我真没.”
“没事,别紧张有也不怕,老师不批评你。不是有诗云‘哪个少男不钟情,哪有少女不怀春’对吧,老师可以理解,你们刚刚进入青春期,这是你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个时期,在心里和生理上都会发生变化”他停了停接着说:“所以你们有什么要及时和老师沟通,不要害羞,不要不好意思,你说是吧!”
慕白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师到底什么意思,只是习惯的点着头。
“那么老师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羞,把老师当朋友,老师给你解除迷惑。”慕白觉得气氛有些异样,但是实在猜不出来老师要问什么,心里也着急所以使劲的点着头。
“你知道什么是‘梦遗’吗?”慕白以为一定听错了,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什么,啊?”
“不要害羞,每个人在青春期都会有梦遗,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来你坐到床上老师给你讲讲。”慕白这回听的真真切切,整个人都紧张的蒙了,他没有想到老师会和自己讨论这样一个话题,像中了魔一样坐了过去,接着老师再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老师的举动让他即生气又激奋。
老师居然脱了慕白的裤子,揉搓他的的阴部。慕白惊的失去了理智,他很想推开他的手,但是似乎全身没有了力气,脑子一片空白,任由历史白摆布,历史白脸上没有一丝难为的表情,他似乎很专注的给自己学生上一堂正规的生理课,慕白冒着汗苍白的没有一丝反抗的勇气,不一会儿他感觉到了曾经真有过的,做梦时的感觉···
历史白一边用纸擦手一边气定神闲的说:“这就是梦遗,要注意卫生,勤换洗内裤。”说完继续补充道:“老师这也为你们好,但是一般人很不理解,你很聪明所以你最好不要跟别人讲,要听话。”有点威胁或者恳求。
慕白穿好衣服一个劲儿的点头,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泪腺忽然有了知觉奔涌而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有一种真真切切被侮辱的感觉凌空袭来。
慕白好长时间都不敢正视历史老师,每次想到那天的事情都会觉得恶心,很多年以后他才意识到在他人生的成长历程中,历史老师的专业知识并没有对自己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他却手把手的教会了自己手淫,让自己一直活在自卑和肮脏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李世达对叶一花的追求一度传的满校风雨,叶一花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在这个特殊的年龄却比较早熟,身体发育的更趋于女人一些,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敢追求她,大家都没有做好和女人谈恋爱的的心理准备和勇气,在这个季节的爱情还是更倾向于精神上的,所以一般含蓄和羞怯腼腆的女生更受爱情和男生的青睐。其实很多人都偷偷的喜欢叶一花,这让李世达成了大家的精神偶像,所有人都关注并且期盼这充满理想主义真实而又轰轰烈烈的爱情。
每天送一封情书是李世达必需做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得到回复这让他伤心不已。起初,孔蓝蓝是帮助李世达传情书的。偶尔她也偷偷看看并且抄上一段写给别人,到了后来发展到每封必看,每次看的时候她都激情澎湃。那些对爱情赤裸裸火辣辣的描述,以及一个痴心的男生洪水般的追求,这似乎正是她想要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叶一花有了敌意,总之李世达孜孜不倦爱的呼唤到了她这里就终止了,她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但是她没有犹豫的截取了李世达的爱情,她不认为自己自私。
下午快近黄昏,学校进入了鼎沸的嘈杂。叶一花和刘丽觉得烦闷想去操场走走,沿着后门的小路边走边聊:“这天气真烦人,好几天没见过太阳了,天阴了我就莫名的烦,”叶一花攀着路边的小树,地上还有些许的残雪,已经被人践踏的看不出洁白的痕迹。
刘丽心里想其实她很喜欢李世达的怎么老是不愿意承认,于是试探的说:“这几天也不见孔蓝蓝给你送情书了,我还以为李世达真是那么痴情呢,”叶一花有些得意,但还是假假的说:“不送才好呢,我又不稀罕,说真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的上几年学,咱们还这么小。”刘丽有些失落的想是不是自己太没有上进心了,怎么达不到这看破红尘的境界。
天还是有些偏激的冷,操场的人不多。刘丽眼神好,老远就看见李世达在那里撒气的打篮球,他的三分进球很烂,但还是一遍一遍的投。太远了,看不见大汗淋漓,但是能看见头顶一团模糊的雾气。刘丽说:“花儿啊,你是毁了这孩子,你看快疯了吧。”叶一花没有戴眼镜只能眯着眼,这一刻她还是很激动,她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其实她是很想看见他的,虽然她从来没搭理过他。
她这几天烦闷并不是因为太阳躲了猫猫,因为她发现李世达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影响到了他的心情,这几天没有看见已经习惯的肉麻情书,她就得了幻想症,她听说男宿舍有人打架打破了头,他又听说有男生跟老师顶嘴被老师赶回了家,她还听说有男生宿舍流感横行。她看不见李世达的信,见不着他的人。她感觉这和她没有关系,但是她总是希望孔蓝蓝能偷偷的再给她的书里放上一张纸,没有字也可以,写个名字也罢。
但是没有,她不知道李世达怎么了,但是又想,说不定他想通了不追自己了,或者他被那个像他一样痴心的女生俘虏了,想到这里他有些难过。她倒是宁愿李世达被人打破了头或者被老师赶回了家,当然她还是最希望李世达能在发烧迷糊的时候喊着自己的名字,她就这样胡乱的想,想到自己脸都红了也不肯休止。
她在日记中写到:“已经第四天没有看见李了,我其实并不讨厌他,但是只是觉得谈恋爱早了点”写完又觉得不妥怕被人偷看,故意把谈恋爱涂了,改成了谈朋友。她认为这样写比较合适,即使被人偷了去也没有什么。
李世达是那样专注他的三分投球,他实在想不明白叶一花为什么会羞辱他,他机械的重复着投球的动作,脑子里全是叶一花信上说的那些话:“李世达,我劝你早些醒醒吧,我又怎么会看上你呢。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人长得比你好学习也好,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和理想,李世达我不认为和你好会有出息,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影响我了。请你不要再拖累我了,你知道你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他是那样兴奋的收到了叶一花的回信,他以为他终于感动了这个铁石心肠的女生,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不敢停下投球的动作,他怕会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运动似乎可以让泪水转化成汗水,所以在男生的尊严面前他不想哭泣。
篮框被李世达击的嗡嗡作响,似乎随时有破裂的可能。孔蓝蓝心里不是滋味,她没有想到自己胡编的回信会让李世达这么受伤,她内疚的看着他,李世达疯了似的投球,一遍一遍的机械重复,豆子大的汗水在脸上肆虐的飞舞,孔蓝蓝没有勇气说出真相,心虚的吼道:“李世达,你真是一个懦夫,叶一花有什么好,他不就是样子长得骚一点吗?你以为你很痴情是吗?人家呢,把你当狗屎!”
李世达还是没有停,他似乎没有听见孔蓝蓝的话,但是这一次球投的太用力了,斜向飞了出去。李世达没有去拣,只是使劲的翻上胸前的衣服在脸上抹了一把,转身给了孔蓝蓝一记响亮的耳光,冷冷的说:“你是什么东西,有脸骂别人骚。”
孔蓝蓝呆若木鸡,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哭泣。没有谁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她没有想到的是在不远处叶一花和刘丽静静的看着,叶一花不明白孔蓝蓝为什么会在背后说她脏话,更让他惊呆的是李世达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孔蓝蓝不想就这么输了,输在叶一花的面前,她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冲上前去拦腰抱住了李世达,而此时李世达也看见了叶一花,他本能的想甩开她,但是这一刻他看见了叶一花眼神里的不屑,他反而一转身用力的抱住了孔蓝蓝。一刹那三个人同时泪流满面,只有孔蓝蓝看见了叶一花难过的眼泪。
“李世达,你真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都没法形容了.”刘丽气愤的看了一眼孔蓝蓝重复的说了一句不要脸,转身去追含泪而去的叶一花,追着追着她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嘴里喃喃的道:“李世达,你真是个大笨蛋,真是不要脸.”
上晚自习的时候学校里炸了锅,不少人看见李世达和孔蓝蓝的下午激情相拥的场面,所有人都认为不可思议,都一遍一遍的重复讨论,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李世达和孔蓝蓝都若无其事得出现在自己的教室,有几个男生围着孔蓝蓝打趣的问:“拥抱的感觉怎么样啊?蓝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都快成我们男生的偶像了。”孔蓝蓝没有好气的吼了起来:“都给老娘滚一边去,你们自己有本事拉一个出去抱抱不就知道了。”纪律委员对空蓝蓝的做法非常的反感,她站起来骂道:“你们几个没听见上课铃响了吗?都学得不要脸了,不想上课滚操场上抱去。”大家哄堂大笑,那几个男生知道自己不是挨骂的重点,都嘻儿嘻儿的离开,孔蓝蓝知道在说自己,使劲的用书拍打凳子。
奇怪的是叶一花和刘丽请了病假,所有人都开始同情叶一花,大家曾一度看好她和李世达的爱情佳话,所有人都知道叶一花只是没有勇气接受李世达,对于突然飞出来的第三者大家都感到有些不快。
李世达的形象从此一落千丈,自从在操场上抱了孔蓝蓝以后他变的更加的沉默寡言。他时常发呆,以至于所有的代课老师都建议他的家长能领他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有了自残倾向,时常用刀子把自己的胳膊割的血肉模糊,用血写的信纸堆了厚厚的一摞,没有人知道他写的什么,但是他在胳膊上用圆规蘸上墨水刺了一个大大的‘叶’字。
其实初恋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纯洁,对性的憧憬和好奇依然是早恋不可回避的动力,当所有的人都把青春期对性抱有幻想的孩子加以鄙视一棒子打死。不去积极的引导和善良的规劝,最终一个个圣洁的灵魂都被迫过早的扭曲,有的甚至叛逆的开放,所有人的愚蠢只能使单纯的精神恋爱逐步的趋于性爱化。
农村对于性的理解和认识连成人都处于懵懂状态难以启齿。有的地方社会风气不好,乱伦的事情时有发生,有的弟兄几个只有一人娶了媳妇,大家就商量着轮着睡。有的大儿子没有生育能力,就让二儿子和嫂子同房,更甚至有的哥哥年龄大了,耐不住冲动就奸淫了妹妹,所以在思想水平落后的农村性滥交一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对孩子的影响深远而又严重。
慕然有一次偶然看见教学楼的楼道底下,光着屁股站着两个高年级的男女生,他吓的连滚带爬跑回了宿舍,他给同学们讲大家都不信,但是大家还是愿意听他动情的讲那女生的屁股有多白,他说那女生的屁股差不多和梁小东的脸一样白,白的耀眼,白的让他只记住了两片雪花花的白,所以他没有记住那两个人的容貌,只记得那女生辫子很长,从此大家对长辫子的女生都特别的在意,其实慕然看清了那女生的脸了,只是他不想说而已,他只偷偷的告诉了李世达,因为他也看清了那个男的,就是那个把张建的头打的缝了九针,毕业班的李向阳。
在学校没有人不认识李向阳,他家离学校不远,他的父母承包了学校的食堂,经常煮一些白花花的过水面糊弄学生,李向阳有一个充足稳定的大后方,所以经常有一些在学校里好吃懒学得人跟着他混饭吃,所以他总是前呼后拥神气的很,加上学校的老师都在变相的接受着他父母的贿赂,所以对他都放的很松,他父亲经常和老师们闲聊说:“我家阳子,只要初中毕业能多认识几个字,能算算糊涂账就行了。所以我也不指望他什么,要是毕了业能再捞回来个姑娘就更好了,我这点家业够他养个胖小子了。”老师们一般都会拍一通马屁,说老李的教育方法多么先进,经济头脑多么的发达,又有卓识远见把孙子的路都规划好了。老李一般会乐的多给老师十几张粮票,菜里头的肉也会比平时多很多。
老李的媳妇倒是比老李更实际一些,每次到开饭的时候她都会站在女生的厨口一一的给女生们打饭,都是五毛一张的饭票,在她的勺子麻利的倒腾中居然分出了三六九等。她喜欢长的瘦小可爱的,不喜欢五大三粗的,所以每次领饭的时候瘦弱的往往要比胖点的油水多,有的宿舍瘦小可爱的女生多的话,五个人打的饭就够十个人吃。省下的饭票还可以倒卖或倒贴给男生,所以学校里瘦小的女生很缺货,男生抢都抢不过来。
每次学生吃完饭,李向阳带着一帮子人回来聚餐的时候,他妈都会一遍一遍的告诉他那个女生长的可人,那个收拾的干净,那个看着温柔,要他一定要留心不要枉费了她的心思。
耳熏目染李向阳滥情的很,据说有的女生怀上了他的孩子都被学校压下去了,他家食堂宿舍的灯总是通宵的亮着,有的说是李向阳经常领女生在里头过夜,还有的说是老李和某一个女老师有染,经常在那里偷情,所以张建跟大家起哄,给食堂里的下水面起了个挺生动的名字叫下流面,没有想到被李向阳知道了,当晚就在宿舍的楼道里纠集了几个人把张建暴打了一顿。
张建戴了两个星期的帽子,后来李向阳居然把张建初三的姐姐搞到了手,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副校长气冲冲的来到教室把张建叫了出去让他回去请二老去了,后来大家才知道张建姐姐这次是真的怀了李向阳的孩子,双方家长最后协议李向阳对张聪负责,明年夏天一毕业就给他们办婚事。李向阳居然成了张建的准姐夫,此事在学校属于机密,大家不怎么相信张建,但是自从那儿以后张建有了免费的午餐。老李的媳妇儿不在给瘦小可爱的女生多打饭,只是有节奏的舀一勺叹口气。
所以那天慕然看见了李向阳和初二的李霞在楼道底下却不敢说,一是因为害怕遭到报复,还有就是不想让好兄弟张建没有面子,况且慕白本来就不喜欢搬弄是非。
孔蓝蓝没有怀过李世达的孩子,大家非常的好奇。李世达经常和孔蓝蓝在女生宿舍约会,李世达似乎有些变态,一点也不避讳的讲他和孔蓝蓝的做爱的细节,他是同年级知道的最早失身的男生。这个时候大家对‘性’还处于想象的阶段,大家私底下都非常羡慕李世达。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日子,慕白天天对着黑板发呆,他怀疑‘学习改变命运,知识创造未来‘是不是真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社会有了一些窥视性的了解,他反复的对这句话加以求证,最后得到一个令他沮丧的结果,这句话错了,正确的应该是:“金钱改变命运,财富创造未来”为了这句话他难过了好几天,他用自己很扎实的数学功底换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好学习下去,然后用知识换取的金钱和财富的数值,远远的小于能够改变命运和创造未来的数值,他有些绝望了。
期中考试发榜了,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所有人纷纷的涌向布告墙,就像菜市场口儿大家抢着看政府的通缉令一样,人头攒动大家议论纷纷,当然和通缉令的主人公一样,榜上有名的,大家往往都是站在暗处的,围观的都是些幸灾乐祸无关紧要的人。
慕白依然榜上有名,但从这以后居然成了往事,不复发生。
张建在宿舍里夸下海口,说他一定把红榜上的头名女生拿下,也不枉他倒数第一的连续夺冠。
大家集体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初一的榜首是徐智明的女儿,徐智明是他们的班主任,这样做有点自毁师门,而且大家在这个学校唯一尊敬和爱戴的就只有徐智明了,徐师姐是他掌上明珠,作为徐智明的门人大家自然爱屋及乌。何况徐师姐当真独得徐智明的真传一直品学兼优,纯洁的像一朵莲花让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初三的榜首连续留了四次级,是学校里元老级的人物,大家把她直接排除了。
最后大家都一直通过,把目标锁定为初二的张雅君。
张建磨刀霍霍跃跃欲试,所有人拭目以待。晚自习一下,同宿舍的几个人主动留在教室清理了门户,点上蜡烛由梁晓东操笔写一封深情款款的情书,梁晓东一般惜墨如金,他的语文成绩不怎么好,但是写得一手好情书,所以大家经常找他代写,后来李世达给梁晓东出了主意,梁晓东开始有偿服务。李世达还给梁晓东制定了详细的有偿标准如下:
一,情书字数在一百字以内,词语平实。条件(学校门口老乡面馆肉炒刀削面一碗,介绍人有份)
二,情书字数在一百字以内,言辞华丽脉脉含情。条件同上(外加农家炒肉一盘,介绍人有份)
三,情书字数在两百字以内,词语平实。但简单的引用经典的爱情宣言。条件(综合一,二的条件外加人民币5元)
四,情书字数在三百字左右着,言辞情真意切,穿插经典热播爱情剧的情节。条件(综合以上所有条件,外加人民币10元)
特别声明:现金可以赊账,饭价可以付现。
此声明一经发布,梁晓东一时间身价倍增,同时为了应付蜂拥而来的卖书着,不得不昼夜兼读,横扫古今中外,一时间心力憔悴,倒是李世达忙的不亦乐乎,作为介绍人经常光顾老乡面馆,一段时间吃的油头粉面,还收受贿赂。
据说梁晓东上小学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天才般得文学天赋,他写过一首非常著名的七言绝句在当时的儿童界广为流传,标题非常的接近生活《猪马牛羊》内容如下:
猪猪猪猪猪猪猪
马马马马马马马
牛牛牛牛牛牛牛
羊羊羊羊羊羊羊
此诗一出不得了,藏头藏尾还押韵,标题真切内容简练,诗体工整。一时间在当地的教育界引起轰动,乡里教办的主任亲自批示,为梁晓东免了学杂诸费。
后来这首诗被梁晓东的父亲找了当地写春联的好手,写成书法作品装裱好了以后送给了镇上的教办主任,被主任悬挂在办公室的墙上,墙上原来挂的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条幅被梁晓东的父亲拿回家送给了村里的支部书记,书记早年上过几年学,认的不少字,一看梁大虎拿回来镇领导的玉书,觉得字中有话,于是召开村委会研究,反复阅读给大家听,最后大家一致认为领导是要他们赶快修路呢。
后来镇里果然拨了钱,修了梁家坡通往镇上的管道。大家一直认为梁晓东有功一时间那里的娃儿人人争学梁晓东,梁体诗也泛滥开来。后来有人陆续写了这样的诗但大多没有名气。
梁晓东今天破例不收任何费用,张建喜出往外。大家都异常的兴奋屏住呼吸怕惊扰了梁晓东的思绪,静静的看着梁晓东把“轻轻的来,轻轻的去。什么情深雨濛,什么天地有棱”之类的通通写到信里,写的荡气回肠,让人读之落泪欲罢不能。
最后还写了朱丽叶罗密欧大家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慕白就临时给大家讲了一段,还穿插讲了一段梁祝的故事,讲的阴风习习。
信写好之后,大家按照提前预定的计划通过一条秘密通道把信送了出去,接下来的等待是最难熬的,张建忐忑不安,心里没谱,李世达拿出一包红河香烟分给大家,大家纷纷凑上蜡烛把烟点燃装成很老练的样子,不时的弹去还没成熟的烟灰。
次日是星期六,照例上午放假。
星期天下午复课,慕白和李世达约好上午就来了,他俩见学校没有什么人,李世达说去初三的女生宿舍区溜达一圈,说不定运气好能看见女生换衣服呢,没有在意孔蓝蓝的突然出现,故意把他上次看见女生不穿衣服的情形大声说出来,孔蓝蓝问那女生白吗?李世达说:“白,还大。至少奶子比你大。”说着用手朝孔蓝蓝胸部摸去,孔兰兰叫骂着闪开:“你真你妈的流氓。”
慕白没有理会他们径自朝教室走去,路过历史白的门口往事浮现感到一阵恶心,狠狠的朝门上吐了一口痰,骂了声变态,没有想到里边有声音传了出来.
此时的学校安静的像荒郊的墓区,那从门缝里飘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让人不由的悚然。慕白看看了娇艳的阳光,确定现在是朗朗的乾坤才敢慢慢的靠近,只听见那女生的哭泣是那样的幽怨,如果是深夜料想谁也不会怀疑那是冤魂的哭泣。
历史白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哭个不听的李若兰:“没事的小兰,都怪老师不好,老师以后会对你好的。”李若兰卷缩在墙角的椅子上不停的抽噎,历史白试着抚了抚李若兰的头发,被她用手打开了,他无力的站在床边推了推文明的眼睛茫然的叹了一口气,不知是悔恨还是失望。
门外的慕白听的血脉喷张,当他听见那熟悉的哭泣声的时候,他想到了李若兰,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都不愿意听见那猥亵的呼喊,他本来想返回去叫上李世达,又一想时间紧迫一去一来不知道能发生多少事情,如果真是李若兰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犹豫着纠结的撞开了门。
李若兰没有想到慕白会突然出现,一时间羞愧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哭声戛然而止。
此刻时间和空间都似乎同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冻结了,阳光和慕白一样突然冲门而入,像慕白一样接受不了阴暗的事实,悲伤的散落一地。李若兰呆呆的卷缩在那里,像是被风雨摧残过的玫瑰,娇艳惨烈的凋零。
历史白惊慌失措的赶紧去关上门,就像传说中的鬼一样怕光。慕白几乎是跑着过去拉起李若兰的手夺门而出,面对他的师长,他没有勇气指责什么,李若兰出了门极力的摔开了他的手,哭泣着看着他,那眼神充满了全世界的悲伤,那悲伤足以感人至死。她无力的靠在墙上,深深的埋下头,不断的揉搓昔日是那样飘逸而此刻又是那样凌乱的头发,咬着嘴唇用尽所有的力气哭泣。而他又多么想给她一个拥抱,或者此刻她是多么需要一个拥抱,但是对于青春的事情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准备,爱情在此刻是多么无奈的单纯。
慕白不断的幻想自己把历史白打的半死的场景,心里悔恨自己的懦弱。一个人买了一包烟躲在教室里一根一根的抽,抽的整个教室烟雾弥漫,张建问慕白是不是想寻死,怎么不找一个煤气罐拧开。说:“人生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心没肺的来,没心没肺的去,你说对吗兄弟?”慕白没有说话,只是木然的递给他一只烟,张建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欲言又止无奈的点起烟,心想烟真是好东西,抽一口伤心伤肺,吐一口是那样的痛快。一张嘴吐了一个不是很圆的烟圈,越飘越淡。
就像他们儿时的理想童年的梦。
在学校的时光和监狱的一样的长,只不过学校的院子大一点放风的时间久一点,其他的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受教育,监狱是学校的备用体系,所以学校才肆无忌惮的无德无能误人子弟。学校的功能似乎只是保护未成年人不受社会的侵害,等他们有能力了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去伤害社会。所以在特定年龄和特定的时间内把孩子们圈养起来去学会与社会为敌的本领,从来没有成人犯罪了不进监狱,而是去找他们曾经受教育的学校的麻烦。从来都有人骂人道:“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但是从来没有人会说:“让那些卑贱的教师们都去吃屎吧”。
张建把对学校所有的不快化作一股新鲜的尿素,站在讲台上四处喷洒。他等不到张雅君的回信,他不知道还有一句歌词这样唱:“我等的花儿都谢了,我等的海儿都枯了”,但是他知道他等的尿儿都急了。一泡尿来了灵感,就像牛顿看见苹果掉下来一样。张建喜出往外看看有没有人来,四下寂静只能听见他的尿液如涓涓溪水从讲台上朝下滴,他找了一组最隐蔽的暖气,手脚并用使劲的拉拽结口,不一会儿水如泉涌,教室不久就将是汪洋大海,那个老师不怕鞋儿湿啊。
晚自习的时候张建第一个发现并汇报了险情,水势湍急洪峰似乎马上就要来临,班主任不得不组织学生停课抗水,校长亲临现场,紧锁眉头心理暗自发誓:“再也不吃回扣了,这要淹死几个人,自己晚节不保啊!”然后垫着脚尖跳到讲台上奋笔疾书写了几个硕大的字“众志成城,抗水复课”干咳了几声,假装有病和班主任一起走了。
水流了正正一夜,不知谁在校长的御书底下加了一行小字:“除水不忘放水人!”
慕白离开的时候天才朦朦亮,他本想进去打个招呼,又想那二人怕是赤身裸体,索性悄然而去。
一路上都想不明白昨天晚上那点儿事,时不时有晨练的人从身边掠过,那步伐果真轻盈的像飞一般。他想自己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大概步伐也如此轻了,又想这个社会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的男嫖女娼,他看见电线杆上新帖的牛皮癣小广告上,除了性病特效就是男女公关的招聘简要,才发现男女和性病的距离如此的近,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新鲜。一股难以描述的悲情随着阳光缓缓的一寸一寸的吞噬心境。
他还没到学校门口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心里一惊。
三姑看见慕白从街上回来,一脸的愤怒,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只手上来就打,嘴里骂道:“你个没出息的这是死那儿去了,你不想让人好好活了是吧,你说这是做了什么孽了,你呢可怜的老子怎么就摊上这事了呢?”骂着打着居然呜呜的嚎啕大哭了起来,慕白起初还怨恨三姑这多人不给他留面子,但一听说是自己的老子出了事,脑子子里嗡嗡作响,也哭着说:“三姑你先别急,你说我爸怎么了,我爸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呀三姑!”三姑瘫倒在地上抽泣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三姑你别急我这就回去,慕白一边安慰三姑,一边咬着牙把三姑的自行车使劲的提了个转身,硬是把三姑架上自行车,三姑还是止不住的哭,嘴里模糊的叮嘱慕白,孩子你要请了假在走,你把这次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好了啊姑,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回去有什么情况通知你啊!你快去吧姑,我这儿还急着呢。三姑这才晃晃悠悠的起车走了,慕白木然的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学校径直去了公交车站,数了数,钱还有十七块半。
上了回镇上的班车,那浓浓的烧纸味儿还没有散去,清早第一趟人总是特别的多,慕白要着嘴,心里想到底该怎么办,回去了先找谁,一时也没有头绪昏昏的睡了。
“到站了,别睡了小伙子!起来!起来!”售票员有些不耐烦的用扫帚敲打熟睡的慕白,对于一个年轻力胜的小伙子来说,睡觉更多的不时为了休息而是为了逃避,逃避本不该属于孩子的东西。
慕白昏昏的下了车,找了一个地方卖了一包烟,抽了两口辣的厉害,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偷吸爷爷淋了雨的工农烟也是这个味儿,又吸了两口没油来的苦笑了一声,径直的朝着派处所走去。
远远的看见村里的书记和村长都在门口,他三叔半蹲在旁边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也不往外吐,这多半是平日里忍气吞声练就的功夫,村里了老百姓似乎都会这绝技。村长皱着眉冲着蹲在地上的三叔没好气的说:“李老三,你倒是说句话,这三万块钱到底是拿出拿不出啊?人家米所长在那儿给咱担着呢,实在不行的话就要送人啊,这私采滥挖现在可是重罪,进去还不坐上个三年五载的,你倒是说句话。”三叔使劲的用手捧住头部吱声,一口一口的吐唾沫,村长看了看书记,见书记脸色不怎么好看,猥琐的说:“书记,你看这怎么办合适啊!这李老三死活不说话,想个活死人,三脚踢不出一个响皮来,不行送了算了。”王书记白了一眼村长,缓缓的吐了一口烟,说:“走,进去看看,但凡有法子也就不能走那路,李老二这要有个闪失,这李家的日子就没法子过了.”说完又用手拍拍李老三的肩膀,有点儿安慰的说:“老三啊,你别急村里再想想办法,你看你能出多少钱,咱们再商量,我进去看看你哥,问问他什么意思,这马上就中午了,你要是没拿钱这饭钱我就给你付了。”说完见慕白已经站在身边,笑了笑,说:“陪着你叔,我进去看看你爸。”说完转身近了派出所,慕白紧跟了上去,喊道:“叔,我进去看看我爸成吗?”话没说完已经被门卫挡路拦住,喝道:“你干什么,喊什么喊啊,这是衙门不时你家的菜园子,出去!出去!这门好进难出,没听过天下衙门朝“难”开呀!”说完居然把门上了锁,书记赔笑着说:“没啥看的,你爸暂时没事,你和你三叔等着。”村长冲上去给门卫递了一支烟套近乎,书记咳了一声不悦的走了。
李老三见门卫呵斥慕白,慌忙上前把慕白拖了出去,也骂到:“你找死吧,和公家的人争什么?你有能耐爸你爸抢出来啊!”说完又蹲了下去,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站不直。
“三叔,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怎么说了”慕白没有计较,委屈的问。
“怎么了,我跟你爹说好几回了你,让他给咱管片儿的小贺送条烟那点儿钱你,你爸说什么也不舍得,这不昨天半夜你爸偷着往家里担煤,让小贺逮了一个正着儿,这段儿时间风声紧,老虎岭有个黑口子刚死了几个人,你爸就撞这枪口上了。”
“叔,他们要多少钱才肯放我爸啊?”
“刚开始在路上截住,小贺要一万块钱,你爸说他一年偷挖的媒也卖不了这么多,死活坚持要进去,最后王书记说了情降到了七千,我回去和你三妈没商量成,就把人带到了所儿里,这下可好人家米所长要三万,到哪里去偷这么多钱?”说完狠狠的拽着头发,好像能从头上扯出三万块钱来。
慕白暗暗用手捏捏仅剩的一块钱,想能有超能力多好,变出一世界的金子。
金子到底是变不出来的,也不会有什么传说中的特异功能,但是人会有梦想,一种飘渺而又真实的希望。当生活之能维持生存的时候也许金钱和物质也没有了什么意义,因为那是最容易让人绝望的东西,现实而又遥远,梦想和希望就在这特殊的时刻发挥了他的魔力,让自卑的人可以自信的活着,这或许是上天对穷人的恩赐。
慕白越来越迷茫了,他感觉身体变得异常的麻木,跟确切的说是精神特别的麻木,准确一点他也不知道是那里出了问题,他只是感到莫名的痛,他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寒夜的冰冷,他觉得他可怜的不如一只狗,得不到一点庇护。生活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他知道这不是他曾经憧憬的,他死死的抓住梦想和希望不敢放开,是的他不能放,放开了他就会跌进万丈深渊。
书记和村长出来的时候恭敬的跟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背后,那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米所长了,他一身的横肉,走不了几步就要挺下喘一喘,嘴角斜叼着一根香烟,说让小贺把老虎岭矿上赞助的那辆三菱越野车先放进库里别招出什么事,这两天市局要来人,这些人都眼贼的很,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小贺恭敬的像条哈巴狗,嘴里应着人已经蹿进了墙角停着的那辆崭新墨绿色的三菱吉普里了,村长可是逮住了献媚的机会,羡慕的说:“米所长,这车可得几十万吧,这是什么牌子啊?在电视上才见过这车,真是梦哩!”米所长终于回过头鄙夷的看了看村长,对着书记说:“老王啊,孩子结婚的时候早点说啊,咱这车当婚车可不跌份儿,到时候我在借上个十来八辆也不成问题。”董事的小贺故意加大油门,发动机浑厚的吼声像风一样伴着轮胎撕裂地面般的尖锐声呼啸而去,书记微笑着看着远去的汽车,感激的说:“一定,一定!孩子们的事总是得麻烦你!”米所长感觉有点热,边走边脱了外套,说:“弟兄们的事好说,你交代他家里商量商量,出点钱算了,免得受苦,所儿里头我安排吃了饭放人。”
书记一行径直的除了派出所,没有人注意到门口有两个人,或者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有看见有人,李老三眼巴巴的看着村长擦着自己的眼皮子过去,愣是没吭一声儿。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的样子,慕白见书记把村长叫到一边叮嘱了几句,村长不情愿的折了回来,嘴了嘀咕着什么听不清,但是表情凶的狠,气冲冲的来到这父子俩身边,对着李老三吼道:“拿钱了没有,要是那了一会儿到宏源酒家把帐结了,别结的太早,吃的差不多了再结。我们说好了,你们赶快叫人送一万块钱来,吃了就把人送了,费得什么劲儿啊这是!”说完瞟了一眼慕白转身走了,慕白觉得好气,泪珠子在心里打转,强忍着哭腔问:“叔,咋办,你呢能有钱吗?跟我三妈说说,我还她。”李皱起了眉头,嘟囔着道:“你还,你那什么还,我就想不通你爸让你上的那学有啥用,人家村里和你一般大的孩子一天下井都能挣一百多,那个不比你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反复数了数交给了慕白,没好气的说:“这是五百块钱,我藏着给,莲叶的,这下好你爸给抢了,我回去找你三妈要钱去,你看到时候了把帐结了,知道是哪里吧?”
慕白接过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对视三叔,低着头应了一声,前头走了。
三叔再回来的时候晌午都过了,慕白还守在宏源酒家的门口低头啃着一个饼子,一只手举着阿祥哥榨菜,津津有味的吃着,头上豆子大的汗往下滚,宏源的老板娘看他辛苦,舀了一碗糯米粥放了一个凳子给他,可是一起享用的人多了起来,苍蝇奋不顾身的往碗里栽,慕白不得不时的用手扇一扇,不知道是可惜粥还是可怜肮脏的小生命。
米所长他们紧靠着吧台的雅间坐着,席间陆续来了几个人加了几次菜,李老三偷偷的蹲在窗户底下听他们乱七八糟的说胡话,不时有酒瓶倒地丁玲咣当的声响,李老三总是被吓的有节奏的一颤一颤的,到底他们说了什么一句正话也没听着,倒是他们和酒店老板娘打情骂俏的言语甚是入耳。
猫着腰的李老三被村长一脚踹的差点跌下台阶,李老三立刻找出愤怒的表情挂在脸上,回头一看是村长,可怜的愤怒一下子就夹着尾巴遛了,慌忙陪着笑脸道:“村长,我没偷听,我是着急啊!”村长心里可笑,强忍着说:“你就扯犊子吧,你要是和小日本儿打交道,你那冒出尖的脑袋早就被打爆好几回了,行啦,钱拿来没有?”李老三没有接话又冒着腰解开裤带往里摸,村长鄙夷的骂道:“瞧你那点儿出息,什么年代了,这点儿钱还往裤裆里藏,跟个娘们儿一样。”李老三囧的说不出话,使劲拽扯了内裤上自缝的口袋,心里一个劲儿的暗骂自己的老婆想出这馊主意让自己在这里出丑。
李老二出来的时候已近黄昏,一出派出所的门口眼泪就哗啦哗啦往外流,整个人神情憔悴像是去了一趟鬼门关一样,虚脱的一屁股砸在地上。血毕竟是浓于水的,李老三见哥哥如此神情也是泪水止不住的流,慕白不知道如何是好,呆呆的看着派出所甚是雄伟的大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想不明白这里进进出出的大檐帽是不是和党真的有关系,党曾经说过这些人都是人民的公仆。公仆原来是这个样子,这个社会啊一旦和“公”扯上关系,仆都不成样子了。
社会就像是原始森林,憧憬永远都是美好的,他充满了神秘的诱惑,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让所有单纯可爱还没有成熟的孩子无可抗拒的前赴后继。每一个入口都不一样,每一个人看到的风景和遭遇也不尽相同,神秘莫测也危机重重,退缩是永远不可能的,只有坚强的走下去,虽然大多数人会迷失会沉沦,但是你永远别为梦想路边的铮铮白骨而惧怕,因为这就是现实。当你踏入这片森林的那一刻,你要知道阳光是透过空隙照耀你的,空气里弥漫的不在只有爱,还有新鲜的血腥和铜臭。走的越远越深,也许永远没有出口,痛恨也没有用,哭泣也许是唯一可以宣泄的办法,要知道童年的青草地永远都成了回忆。
李世达和李安安在慕白走后又痛痛快快的做了一次爱,两个人都在某种层面上得到了一定的满足,一个是健壮的年轻人,一个是丰满的少妇,纯粹的是为了性而性,没有包袱没有责任,性爱到了这种境地也只能图个自在了。
李安安摸索着穿衣服的时候,李世达却假装睡着了,他只是不知道怎样面对这阳光地下的别离。李安安故意动静很大,他希望李世达能像孩子一样留恋着她,说着动人的情话,她不希望和他纠缠又不甘这么离去,但是她把衣服穿上以后就像穿上了尊严,她猛的俯下身深深的吻了他一下,眼泪落了他一脸,她说她走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很贱。
李世达其实尾随着她出来了,只是悄悄的从别的胡同绕到了大富豪,无论怎样他还是需要劳动的,他要吃饭他要生存,他也想要女人,但这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成问题,他有的时候就想要是财富能和女人一样这么轻易到手,自己大概也算亿万富翁了。就这样他把女人和财富联系到了一起,多么可怕!
天已经很久没有蓝色了,灰蒙蒙的。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太阳的温度,就像这世间的情爱再怎么糜烂变态也不会影响爱情的神圣一样。
李世达照样一天一天的混日子,他感觉生活像炼狱一样难熬。有时候他会想起他睡过的女人,多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他抛弃过别人别人也抛弃过他,他抛弃别人的时候正如别人抛弃他一样,其实也谈不上抛弃,因为都没有什么感情,就像马路上的微交通事故一样,两个很爱车或者不爱车但是非常喜欢驾驶的人撞在了一起,没有争执相互默契,个修个的人车自愈。
有的时候他会想起孔蓝蓝,想的时候只有些难为情,他的感情麻木的程度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叶一花越来越不屑的神情终于刺痛了李世达为爱而纯洁的神经,他开始找出一大堆自己讨厌甚至痛恨叶一花的理由,事实上人的感情天生就有自我保护的功能,一而在的付出没有回报之后,感情的输出系统会自动启动保护功能,自动停止感情的输出指令,并且会在其他对象的感情系统中寻求补给。只是这个时候很关键,就像你饿了好几天,突然见到能吃的东西,没有节制的疯狂的摄取,或者你刚跑完马拉松就对着水龙头一个劲儿的豪饮一样,后果非常的严重,感情也会突然暴毙的,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都的在感情受到刺激后变得莫名的呆滞或者疯狂的沉沦一样,感情有的时候柔弱的像一个婴儿,嗷嗷待哺想吃的母乳或者是奶粉,并不需要什么麻辣龙虾或着糖醋排骨,婴儿有母亲,感情也有,感情的母亲是我们自己,母爱是伟大的,我们要以母爱的高度和博大来关爱我们自己或者别人的感情,也许世界真的会充满爱!
李世达最后发现了一个破天荒的秘密,以至于他对叶一花彻底的放弃了,得知这个秘密后他犹如五雷轰顶,那种感觉就像你满心欢喜的发现了一座从来没有被盗过的千年皇室古墓,费尽了力气才掘开,当你等待那数不尽的黄金美玉投怀送抱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告诉你发现了今年才出厂的矿泉水瓶,真是哭笑不得,呜呼哀哉!
“你开什么玩乐啊!怎么会有这种事,你是不是瞎编的?”慕白吃惊的问,显然这种事情对他们幼小的心灵来说带来的不只有震撼。
“肯定是真的,我亲口听叶忠说的,那还能有假不成啊,小子。”李世达使劲的把手里的枝条折了又折,一脸的伤悲。
“谁?叶忠?他表哥,这估计就假不了了,哎!说起来也怪可怜的,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就———”
李世达突然愤怒的仰天大声的喊叫:“畜生畜生,我要是找到你,我他妈一定把你千刀万剐!”真是声泪俱下,把慕白着实吓了一跳。
叶一花被人强奸过的事一直没得到考证,但是叶忠却实小的时候见过刘志虐待过叶一花,刘志是叶一花的父亲不过是继父。叶一花的生父叫叶立秋,叶一花五岁的时候叶立秋就在一次矿难中不幸去世,刘志是叶立秋的工友祖籍不详,只是操一口河南口音,叶立秋在世的时候就和刘志关系处的不错,刘志是个打工的流浪汉租住在叶立秋的偏房,此人整天嬉皮笑脸其实心术不正,经常趁叶立秋不在的时候出入叶家,要说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这本正常,叶立秋也没其什么疑心,但是叶一花的母亲为人善良懦弱,就算是真受了什么委屈估计也不会声张,但是她经常劝叶立秋把刘志撵了,说怕别人说闲话,耿直的叶立秋还异常的生气,骂那些说闲话的自己咬断了舌根死了算求,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刘志说起来也真是个畜生,在叶立秋入土的当天就强奸了刘娥,叶一花当时还太小不记事,但是从那天起她就发现从此刘志睡到了爸爸的枕头上,就这样可怜的母子和一个人面兽心的男人“相依为命”。叶一花在也没有看见母亲笑过,母亲也很少出门,因为村里人都说是刘娥勾引了刘志才害死了她男人,叶家也跟刘娥母子划清了关系,这刘志还是酒鬼,后来就经常对刘娥拳脚相加,叶一花经常被吓的躲在墙角不敢出来,可怜的母子真是声不如死,苦苦熬过了十多年,可怜的女子,悲惨的命运。其实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地狱就在人间。
就这样李世达和叶一花的懵懂之恋无疾而终,叶一花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李世达会突然放弃了对自己的追求,擦肩而过的时候,那眼神冷的像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她想叫住他问个明白,可是骨子里那挥之不去的自卑穿着高傲的衣服把她层层的包裹,她的心很痛,那种痛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她心如刀割。
贞操是个什么东西,在这个年代已经一文不值了。但是当男人还是男生的时候,男生会把爱情当做生命,同时又会把女生的贞洁当做爱情的生命,因为爱情在这个时候真的是无比的纯洁,容不得半点玷污。
孔兰兰后来怀了孩子,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孔老六一气之下把他掉在门前的白杨树上暴打,一边打一边骂那些猪狗不如的男人,可怜了孔蓝蓝的母亲哭的死去活来在地上打滚,就是不敢去夺男人手里挥舞的鞭子,他明白老汉子的脾气,发起火儿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就这样眼睁睁得看着她的血肉被打的血肉模糊,她嘶哑的哭喊没有节奏和声调,有的只是震撼人心的凄凉。
造化弄人的确不假,为人无奈也却确是真。
孔兰兰就这样吊在树上产下一子,可怜的孩子无辜的呱呱坠地。孔老六扔下了鞭子,双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拉扯女儿被抽打成布条的裤子,嘴里哭喊:“娃她妈,快过来,哭个球啊!生啦!作孽啊!”孔老婆子一时间没了主意,看着女儿下体血流成河一下晕死过去,孔兰兰咬着嘴唇生生的往外渗血,泪如泉涌。人生最悲痛的莫过于此,生我的与我生的皆因我而入悲惨的世界。
李世达在也没有见孔兰兰,但是见过那个孩子的人都说他张的像极了李世达,每次说到这里他总是有些惊慌的阻挠,喃喃的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不会是我的,真的不会!”但是他从来没有勇气去看看那个孩子,他还记得孔兰兰曾经说过的话:“我不会轻易的放弃你,天若有情,有一天你会明白!”他无数次的推算过孩子的生日,推算的满头打汗,也许孩子真的是自己的,也许不是,她又那么滥情。不管怎么想他都非常的内疚,她的滥情和自己没有感情玩弄是有关系的,他不爱她,他只是爱她放肆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