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俊明闷闷不乐地回到了部队,他还哪有半点心思在这闲混着。
“嗨!俊明你怎么了,连长不是让你回家了吗,怎么回家倒不高兴起来了。”俊明最好的战友,也是他的把兄弟郑树根看出了俊明有心事。
“有啥事,别整天唉声叹气的,咱们这些当兵的有今天没明天的,别老愁眉苦脸的。”树根开导俊明说。
他们是同一年参的军,打完淮海战役,接着就要参加渡江战役。树根老家在山东,家里就剩他老哥自己了。在打徐州的战役中,是俊明为他挡了一枪,从此他们就成了最好的兄弟,形影不离。
“别提了,家里有点事。”俊明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
“咱还是不是兄弟了,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树根追问道。他知道,俊明是个开朗人,平日里总是有说有笑的,在他的字典里里好像没有“愁”字。
“嗨!”俊明轻叹了口气,“我爸去世了。”
“不可能呀,你不总说咱爸身体很硬朗吗?怎么会去世呢?”
俊明便把家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树根倒了一遍。说完,他好像轻松了许多。
可树根却平静不下来了。面对着俊明这个枪林弹雨中生死与共的兄弟,听到这个令他愤愤难平的噩耗,他如何能够平静下来。
“俊明,你有什么想法?”树根急问,“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算了,杀父之仇怎么能够算了呢?如果不是二妈我早就找仇人算这笔血账了。”
“那你想怎么办?说说看。”树根明白俊明心里早就有复仇计划了。
俊明和树根那整夜未眠,看着窗外的朦胧的月光各想各的心事。
战事越来越明朗了,部队需要立即打过长江。
临行前的晚上,俊明再也睡不着觉了,因为他知道每参加一场战斗,都可能牺牲,他不怕死,这点他参军时就知道可能会有的结果。但他知道,如果真的在战场上牺牲了,父亲的仇就再也报不了了。
他趁着班长熟睡的时候,偷偷地爬起来,摸起自己心爱的枪,这支陪着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正安睡在他的身边。悄悄地走出营房,岗上的并没有发现他离开。
俊明刚走了没有多远,便觉察身后有人跟踪。侦察兵出身的他警觉性特别强,于是迅速躲到树后,屏息候敌。
果然,身后有人在跟踪他。当那个人走到树旁时,东张西望地在找些什么,可能他也呐闷,明明在前面的,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见鬼了。
俊明跳了出来,用枪对准那人,低声说:“不许动,干什么的?为什么跟踪我?说!”
“俊明……是我,树根呀!”
“怎么是你,你不睡觉,跟我做什么?”俊明放下枪,小声说。
“还说呢,你真不够哥们……走了不跟我说一声,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有行动,我一直也没睡觉。”树根气喘道。
“我想回家,你别跟我去了,等我办完了事,就回来。”
“不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就是我树根的仇,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是我最亲的人,这个仇我也有份,如果你不让我去,就没把我当兄弟。”树根一口气把要说的都说个干净。
俊明眼含泪花看着面前的树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吧,咱们走。”
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月夜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