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五好男人莫小然

公司搞了一个评选，选最佳员工。很意外的，我竟然高票当选。公司不算小，员工不算少，而我也才刚进公司几个月，这份殊荣顶在头上有些心虚。

最佳员工有几百块奖金，意味着这个月我无端多出了几百块。票是同事们投的，意味着这几百块钱里也有他们的一份。

这下好了，我无端欠了大家伙一个人情，这个月的绩效考核，怎样才可以做得漂亮些呢？我这个绩效专员看起来实在不好做。

上司是个四十岁多岁的女人，姓陈，她要求我叫她陈姨，我一端详之下，觉得她太过年轻，便叫她陈姐，哪知我实事求是的精神倒像在卖口乖，陈姐脸上笑开了花。她一进办公室就笑眯眯的，她说，小然果然高票当选呢！笑得像她知道内幕一样。

她看了我的表情，拍了一下我的头，像拍她儿子一样顺手，说，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好像选你为最佳员工是害你似的。我告诉你，我也投了你一票。

我说，为什么呀？搞得像是救济金似的，莫小然同志郑重宣布，公司绝对没有克扣我的工资。

陈姐白了我一眼，去去去，我是真觉得，你，莫小然同志品行兼优，热心助人，工作努力，所以才投了你一票。

我说，是真的吗？您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是考核长官就企图贿赂我，像您说的，我可是品行兼优的，我是绝对不会助长歪风邪气的。

陈姐的再次爆粟头被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她笑骂，莫小然，至于吗？就你那芝麻绿豆官。

这倒是，我嘿嘿地笑着，在公司走动时，充分享受着荣誉加身的滋味。

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碰到我们公司的清洁工杨大婶，她笑得十分可亲，说，小然哪，我看到墙壁上的照片了，可精神呢。

我们公司有个荣誉板，那上面总是不定时的更新一些优秀员工的头像，这回轮到我了。

我顺手帮杨大婶把茶叶柜顶的灰尘抹掉，她在旁边一直说，谢谢。

我把抹布还给她，看着她的脸，问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大婶，不会你也投了我的票吧？

杨大婶点头，嗯。

看来，我莫小然同志，在这家公司成了师奶杀手，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时，把这事说给小南听，小南笑得前俯后仰。她说，这倒是件好事。她说这话时分明还笑得喘不过气来。

自从小白和小皓住隔壁开始，我们便有了伴，一起研究暗黑或者墨香什么的，经常开些黑店。

这天，我们几个正战得如火如荼，房东来敲我的门。说他们家的水龙头坏了，这一幢楼里的人又通通不在家，见我家热闹便来试试。

小白他们两个带着耳塞压根就听不见，于是我拎上工具箱就上房东家去了。房东跟我们住一幢楼，去到他们家时，我便三下两除二地帮她换好，并自作主张把她们家凡是螺丝帽松了的地方都拧了一遍。

房东阿姨给我泡茶的时候说起他们家的电脑绿屏的事，我想，反正也来了，便提议拆开看看，好在只是积了太多灰尘，用橡皮擦擦干净后便也没什么了。

阿姨一直夸我，说读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

我只好告诉她，这不是件什么难事，基本上我这个年纪的人都会弄，我说，阿姨，再夸我就得骄傲了，这一骄傲吧，就脱离群众了，很危险。

她给了我一包饼干表示感谢，我接过饼干时忙拍着胸膛表示，以后有什么事，别客气，都来找我。

她也客气地说，一定，一定。

过了两天我才发现，原来她说得是大实话，谁家跳个匣，烧个保险丝什么的，又或者换灯泡什么的，她总会叫上我，并且总会在人前夸上几句，说，这小伙子，实在不错，大家有什么问题找他准没错。

从此，莫小然同志不光是公司的最佳员工，也是他们那幢楼里的五好男人。

当然也因为这个荣耀的称号，让我时刻转得像陀螺，厉害时是刚到家门口便有人找上门。

每回我抱怨的时候，小南便会指着那一堆别人送的特产。于是，我唯有认命。

我问小南，当初你为什么挑上我？

小南说，因为你是五好男人啊！

我枕在小南的腿上，就这个原因吗？

小南说，不然是什么？

我说，我以为你是冲着我的美色来的。

小南白了我一眼，就你，莫小然，你以为你是潘安再世还是宋玉重生？

我挤出一张猫脸，满脸委屈。

小南加了一句，但是，就算他们在我面前，我还是会选择你。

我说，为什么？

她说，没有人会在自己饿得半死时把自己手上的面包递给我，让我先吃饱，但是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