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病房探亲

伍圆下火车的时候，故乡的天空也飘洒着雪花。雪不大，下到地面都融化了。年味已经极浓，到处彩旗招展，红灯高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祥和、热闹、喜庆的氛围。

故乡的空气是温润的，就是有一点儿冷。

知道父母亲在地区的XX城一个大型国企综合医院住院，家里四个人分两组轮流照顾着。伍圆直接赶往病房。

在大街上，看到的都是健康的人；走进医院，发现生病的人竟然如此之多。医院里各处人头窜动，比一些集市更热闹。

刚进入神经内一科的走廊，伍圆听见护士在喊：“54床、61床的病人家属，赶紧交钱去，没钱用药了。”没有回音。54床和61床，不是妈妈和爸爸的病床吗？伍圆记得特别准，因为这两个病床号一个是青年节，一个是儿童节。有特殊意义的数字，就能够在头脑里留下更深刻一些的印象。

推开54病床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肚子奇大的女病人，不停地呻吟着，挂着针。一个女孩用手轻轻地呼拉着女人的肚子，一个男孩坐在女人床头，眼睛无助地看着女人的脸，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妈妈在一个墙侧的病床上，二姐伍蓓攥着妈妈的手，扑嗦着。伍圆快步直到妈妈床边，妈妈的鼻孔插着氧气管，手上扎着输液的针头。妈妈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憔悴了一些，显得更加羸弱，蜷缩成一小堆，像个可怜的孩子。看到伍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淌了出来。伍蓓赶紧给妈妈擦眼泪，伍圆的眼睛也就酸酸地。

“妈，你感觉好点了没有？”

“好咧，没事。去看看你爸。”妈妈的声音挺响亮。

“好。我这就去。”

护士过来推开门：“你家咋还不交钱去？没法打针咧。”

“马上交，马上交去，你先把针打上吧。”

“不交钱，没法打针。快些！”

伍圆的记忆中，爸爸一直是高大、粗壮的形象。躺在病床上的爸爸，跟妈妈比起来，显得更老态一些。爸爸没有吸氧，好像在输血。

看到儿子，爸爸说：“圆，差一点大就见不到你的咧。”老泪从眼眶四周涌出。伍圆紧紧地握住爸爸的手，爸爸的手暖暖的。伍冬扶了扶输血的袋子，血液快完了。三姐伍娟的女婿在病床头另一侧，弯下腰在被窝里摸了摸，拿出夜壶，去了厕所。

“先交钱去吧。每人先再交两千块钱。”伍冬低声对伍圆说。

排队交完钱。午饭时间到了，姊妹四个轮流吃了面条，给爸爸妈妈各端了一碗煮得比较软些的饺子。

伍圆在火车上，一宿没睡觉，脑子木木的，有些瞌睡。伍冬让伍圆爬在爸爸床头，小睡一会儿。迷迷糊糊中，伍圆听到护士又来让伍冬去交钱。伍冬说，等一会儿吧。护士很不高兴，好像发着牢骚。

伍圆就漂移似地跟着护士走出了爸爸的病房，走向缴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