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狗眼

黄狗的脚跛了，它是只残疾狗，而且不能坐在公车的老幼残弱位上，虽然身残志坚，但再怎么坚也奸不过那些捕狗好手。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身高腿长，一个大跨步，屈指一弹，手上烟头是急射而出。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黑脸汉子平时无事便用烟头烫儿子和弹狗，久而久之，便成了精。

这一弹之力是恰到好处，正弹到那黄狗的鼻子上，只听黄狗哀喘一声，头一转恰好就落入了捕狗队的圈套，其中一个马脸汉子动作干练，一套，一拉就把黄狗给制住了。

“他妈的，叫你跑！”马脸汉子一脚踢向黄狗的脑袋。

黄狗也不是吃素，垃圾吃得多了，早想撒咬人泄愤。眼见这马脸把脚递过来，哪有不咬之理，一口就死死咬住，恨不得把这厮的皮鞋也给咬穿了。

马脸大喊：“诶哟，我新买的鞋……我的脚，住口啊！”

情侣们在围观，黄狗咬得更起劲。

黑脸汉子突然一个飞踹把黄狗弄趴下，冷冷道：“老实点，不然直接煮了你！”

这狗出道两年，虽然还不怎么能听懂人话，但这种威胁性语言还是常听人骂过，心里也十分明白。一听黑脸这么一说，心中恐惧，不敢再动弹。

马脸心疼自己的皮鞋，咬牙切齿道：“你这狗娘养的，你知道这皮鞋花了我多少钱吗？”

只听一人喝道：“狗当是狗娘养的了，都抓住它了又何必还要踢它一脚呢，要是踢死了怎么卖出去？”

说话的人叼着一根牙签，一脸嫉恶如仇顶天立地的样子，嘴角时不时往上翘，一看就知道这是几人的老大。做头目基本都是这样，嘴角上翘就是经常出口伤人的特征。

马脸自然不敢反驳，只是心疼自己的鞋子。

头目拿出了手机，笑道：“谁？哦……黄老板是吗？”

黄老板道：“最近有货吗？”

头目道：“当然有，最近的货色不错，既可以做狗肉，也可以当宠物卖。”

他是个有经商天分的人，当然知道除了殷勤的服务态度外，产品质量才是第一位。

黄老板道：“发货前要先检查清楚，我可不想让一只病狗毁了我的生意。”

头目立即打击竞争对手，抬高自己。“这个自然，我们这里很专业的，病狗绝不会卖给你。知道‘爱心无限’宠物寄养店，它那的狗全都带毒的，不让人领养，专卖给狗肉店，真缺德……”

在他的头顶，似乎隐约显露出黑色的光环。

那黄狗已经押上车了，左少叹了口气：“金融风暴真是害了不少的狗。”

他不仅在怜悯狗，也在怜悯那根还未灭掉的烟头。

2

一路依旧是情侣纷纷，越是昏暗人越是多，有光的地方总是略带那么虚假的，只有黑暗中才能看到很多真实的东西，影子能遮住的当然不仅仅是影子。

两排站街女，是暴露穿着，虽然灯光昏暗，四处拉客。左少不是一点欲望也没有，但他不仅怕丢脸，还怕死。

一看见女人走近身旁，立即说：“我没钱！”

好不容易走回了家，一关上门，就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刚刚拒绝了多位XXXX的共赴婵娟的邀请，有这种感觉也很正常。

客厅的气氛很颓废，一回到这里左少总忍不住要堕落，这种感觉就跟大学生回到自己的宿舍一般无异。

这样的日子久了，人也难免厌烦，但多数人还是受制于金钱的压力，心想假如有钱，还用窝在家里吗？

电视开着，山路乃睡在沙发上，露出半死不活的样子。

山路乃的皮肤很白，而且是白里透红，但不知怎的，认识他的人总觉得这人的心是黑的，虽然他人自我感觉很清白。

左少踢了踢沙发，道：“喂！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