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符校园篇(3)打架大王
学校食堂有“两差”,一是伙食质量差。有个笑话,说某宿舍里钻进一只耗子,经常咬坏学生的衣物,令他们恨之入骨。最后这只耗子终于落网,大家决定想出一个最残忍的办法把这“罪犯”处死。一个说:“把它放在脚下逐渐用力,慢慢踩死它”;一个说:“在它身上浇上汽油点天灯,烧死它”;一个说:“活扒了它的皮,疼死它”……最后,最阴险的舍长说话了:“你们的法儿都不够残忍。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每天喂它咱们食堂的饭菜,活活恶心死它!”二是食堂的秩序差。因为大家都想抢时间,都争着打饭卖菜,不愿意排队,窗口那里经常闹闹嚷嚷地挤成一团,吵架、打架的事情经常发生。后来学校出面干涉了一下子,大家开始排队,可有些不自觉的特别是高年级的同学仍然串号插队,排挤其他同学。
最突出的就是四年级体育系的,里面有四个人,领头的一个是矮个子,但是极强壮,肌肉发达,象个墩子,是练举重和拳击的。另外三个一个白净长脸的高个和两个个子稍矮的,都很健壮的样子。他们一来就插队,谁要是不肯他们就先是骂后是打,后来学生们看到他们来了都自觉让他们。那一天他们插在一个长着两颗老鼠牙的黑瘦子前面,黑瘦子却不买账,和他们争吵起来。墩子大怒,一把把黑瘦子揪出了队列,破口大骂。黑瘦子毫不相让,指责他们不遵守纪律。墩子急了,上去就给了黑瘦子一拳,把他打得差点跌倒。没想到瘦子也不示弱,拉开架子冲上去和墩子打起来。
瘦子似乎也是个练家子,步伐灵活,出手很快,打了墩子几下,墩子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而且他力气很大,一力降十会,突然抓住空挡连着两个直拳打在黑瘦子的脸上,黑瘦子大叫一声向后跌出去。
本来在食堂争吵打架已经是司空见惯,我看了几眼就不再看了。右手掏出一把饭票放在左手的饭盒上数着。黑瘦子被打得跌出来,正向我撞过来,我正低头数饭票,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饭票洒了一地。黑瘦子鼻子里流着血,还不忘了向我客气:“同学,对不起……”
墩子不依不饶,猛冲上来还要打黑瘦子,我的怒火终于忍不住,象火山喷发一样爆发出来,墩子刚冲近,我大骂了一句:“操你妈的!”左手抡圆了饭盒,狠狠地向墩子脸上拍过去。饭盒是不锈钢的,比较轻,但是我用的力气太大,“啪”地一声,把墩子打得向后一个跟头跌了出去,扑通倒在地上,我的饭盒一角整个被磕扁了。
我对傻了的黑瘦子说:“你给我站一边去!”黑瘦子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冲我点了一下头,靠墙站住。
墩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抹脸,血下来了,原来让我把他的眉骨那里磕开了个口子。估计他从来没吃过这个亏,他尖叫了一声扑上来,朝我肚子上就是一拳,我没动;接着第二拳打在了我脸上,我脑袋晃荡了一下,还是没动;他有点愣了,似乎不相信他的重拳竟然打不动我。他突然一咬牙,第三拳又奔我的面门来了,我左手扔掉饭盒,抓住了他那碗口粗的手腕,四根手指一下子扣进了他的脉门,接着一翻一拧,右手托住他的胳膊肘往上一撅,他的手腕处传出了骨头的断裂声,我同时抬起左脚踏住他右腿弯用力一踩,“咯吱”一声膝关节就错位了。墩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惨号,一下子滚倒在地,挣扎着不住地痛声怪叫。
本来他那三个同伙在一旁抱着膀子看热闹,他们觉得墩子摆平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想到墩子败得这么惨。等他们清醒过来,一起蹿上来向我开战,我急忙左避右闪,一时间食堂里桌翻椅倒,乱作一团,学生们都惊叫着逃了出去,然后趴在门口和窗户上向里看。只有那个黑瘦子仍然站在墙根那里没动。
我和那三人一动手就发现,那两个矮一点的只是灵活壮实,没有多少功夫,而那个一脸阴风的白脸高个却是个高手。我说过,我练过“易筋经大力法”,一般人即使是有力气,拳脚上的穿透力不强也是很难打疼我的,但是这个高白脸的拳脚却打得我很疼,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所以我决定先把那两个弱的干掉。
我避开高白脸的进攻跳上一张桌子,恰好一个矮个冲到跟前,我飞起一脚,一个扁腿踢在他脸上,把他踢飞出去,倒在地上不动了;我跳下桌子,用“背折靠”把冲上来的高白脸撞开,另一个矮个冲过来,抡着一把塑料椅子向我拍过来,我伸手抓住椅子,一脚踢在他档里,他惨叫一声松了手,我就势把椅子向他头上拍去,“啪”地一声,椅子碎了,他脑袋晃了一下,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也昏了。
这下我和高白脸变成了一对一。我们我们电光石火般连过了十几招,互有击中,可这小子很阴损,他的拳掌都是奔我的眼睛、咽喉、心窝、两肋、小腹的要害部位,我急了,决定对这小子下重手。当他再次冲上来的时候,我使了一招“二龙取珠”,右手手心向上,二指戳向他的双眼,他不知道这是虚招,慌忙举双手来格档,胸部露出了空档,我右手翻腕,一记塌掌按向他胸口,我加了四分乾阳掌功夫,“扑”地一下打中,他蹦起来向后跌去,后背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向前扑倒在地,他马上一挺又站了起了,抡起拳头看样子还要上,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张嘴吐出来一口血,然后身子一歪,重新倒地,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嘴里的血顺着嘴角流在地上。外面传来了一片惊叫和噪乱声。
那个惊呆了的黑瘦子这时反应过来,走上前给我鞠了一躬,伸出手来:“谢谢,谢谢同学见义勇为。认识一下:我叫段天机,天空的天,机会的机,外号叫耗子,江苏句容的,在一年级地理系一班。”
我哼了一声,转身想走,他急忙绕到我前面,又鞠了一躬,说:“唉,同学,请问你尊姓大名。”
“宇天龙,本地人。一年级中文系三班。”我面无表情。
“龙哥,幸会幸会。”他又向我伸出手想握手。
我不理他。他急忙跑过去,把我掉在地上的饭票和饭盒都捡起来,恭恭敬敬地递到我手上。我接过来走到门口,推开那些看热闹的学生扬长而去。
这件事情闹大了。那两个矮点的第二天就来上课了,一个脸肿得象馒头,一个额角上包着纱布。墩子第三天来上课了,眉骨上贴着胶布,右手上裱着夹板,用纱布吊在脖子上,走路一瘸一拐,估计短时间内练不了举重和拳击了。那个高白脸直到一个月后才来上课,他在医院里住了20多天,后来在学校里一遇见我眼睛里就含着惊恐。
打架的第二天班主任李教授(据说他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教授带班主任的,很特别)就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通报情况:学校决定对我严肃处理,初步决定是开除学籍。因为我是系里最好、最勤奋、最先发表论文的学生之一,所以目前系里在尽量给我交涉争取。
系里这边还没有回音,耗子那边却行动了。原来,他是刚当选的学生会活动部的副部长,他联络了学生会的几个干部,在学校里发起了抗议活动,抗议的内容有三项:一是抗议食堂伙食太差;二是抗议学校秩序太乱;三是抗议开除宇天龙同学,因为他是见义勇为、打抱不平、自卫反击,同时也是因为学校管理不善、秩序太乱才出现的这种情况,校方应负主要责任。
全校的学生几乎都加入了抗议行列,教师办公楼前黑压压站满了人,敲着饭盒、汤碗呼喊口号。我知道这里面替我鸣冤的人并不多,主要抗议的内容还是前两项。
刚来不久的胖校长亲自出面调停,承诺改善伙食,并授权学生会组织人员维持学校秩序。对于宇天龙同学从宽处理,但要写份检查交到系里。
我把检查交上去,此后就没了动静,一切正常了。特别是食堂,从那天开始竟然变得秩序井然,没有再串号插队的,那个体育系的四人帮也一样。偶尔有不守规矩的,就会有人提醒:“当心,宇天龙来了……”那位就会一哆嗦,赶紧排到后面去。
在这期间,耗子每天都跑到我宿舍来安慰我,拍着胸脯保证:“龙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学校开除你。如果学校开除你,我也退学,不上了。”就这样,耗子成了我的死党。
打架这东西上瘾,一旦开了口子,就不容易控制了,三天不打就手痒。此后我就开始经常打架,那些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事情一旦被我撞上,二话不说,上前就打,其中和体育系的学生打得最多。在图书馆放挺了两个抢座位的大个子,是校篮球队的;在宿舍楼前把强行向低年级同学“借钱”的胖子打得口吐白沫,他是数学系的;在操场边上把拉住女同学要强行Kiss的蜷毛打裂了嘴唇,他是英语系的;在教师办公楼二楼的走廊里把正在辱骂并要殴打老师的戴眼睛的鹰钩鼻子打得眼镜碎裂、鼻梁骨折,后来他又象泼妇一样跳着脚声嘶力竭地来骂我,又让我揍了一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是哲学系的……。
不仅打男人,连女人也打。放暑假了,有不少学生还没走,我因为要完成一篇和老师合作的论文,要查资料,同宿舍的小武也没走。但是三楼304号却开唱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台卡拉OK机,到了晚上就男声女声鬼哭狼嚎,到了夜里1点多都不停。小武说是304的老大阿凯(本名叫章成凯)和女朋友皮亚男带着人在唱。
那个女生皮亚男我早有耳闻,三年级体育系专门练武术的,长得还不错,除了皮肤黑点,模样身材都能称得上是美女,是校花之一,会武术,而且酷爱健美运动,据说力气在女生中是最大的,就是品性恶劣,组织了一个“姊妹帮”,皮亚男是“大姐大”,和几个高年级的女生专门欺负低年级的女生,敲诈勒索要“孝敬钱”,不给就打,但是没让我遇上过。据说她一直和阿凯谈朋友,当时学校是禁止谈恋爱的,但是学生们许多都暗地里谈,只有他俩比较嚣张,光天化日出双入队的。
这天晚上我正在抄资料,楼上又唱上了,突然停了,传来了争吵声,似乎有同学去交涉双方争吵起来。之后歌声又起,声音比以前更大了。我让小武去看看怎么回事,并让小武警告他们:别耽误别人休息。
不一会儿小武回来了,脸上两道血槽,他委屈地说:“龙哥,我可问不了。他们不听,还骂人,那个皮亚男还挖人……”
我扔下笔站起来,径直走上三楼,来到304,先是很礼貌的敲敲门,里面歌声响亮,似乎没听见,我推推门,门从里面反锁了。我狠狠地一撞,把门撞开走进去,反手又把门关上。屋里有四男三女。
正在和皮亚男合伙狼嚎的阿凯看见我进来,慌忙放下话筒站起来,陪着笑脸:“龙哥,你……”
“我操你妈×的!”我一巴掌扇过去,把他打得晕头转向,身子一歪撞在了双层床的床腿上,一下子跪倒在地。
皮亚男突地跳起来,破口大骂:“宇天龙,你个狗日的敢打人。姑奶奶唱歌你也管,关你个屁事!有本事你连姑奶奶也打!给你打、你打……”一边骂一边撒泼扑上来,伸出两只留着长指甲的手“双龙出洞”抓向我的脸,速度极快,刚才小武就是伤在这两只“白骨爪”下。我一抬右手格开她的两只爪子,左手在她肚子上打了一拳,疼得她尖叫一声,捂着肚子一弯腰,我伸手采住了她的头发,抡了半个圈向身后扔去,“嘭”地一声,她迎面撞在门上,她贴着门软软地瘫坐在地,胶合板的门被她的头撞出来一个拳头大的凹坑。屋里一阵惊叫。
我伸手拉着阿凯的胳膊把他拎起来,手上一使劲,阿凯杀猪般的惨叫。
我笑眯眯地对他说:“凯哥,我休息不好,好做恶梦,听见动静更睡不着。从现在起我要是再听见一句歌声,我就把你们和这堆破烂从窗户扔出去,那个贱货也一样。你最好别把我的话当放屁。”
阿凯象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把他推倒在铺上,走到门跟,一脚把昏倒在地的皮亚男踢开,拉开门出去了。接着三楼静悄悄的,没了一点动静。
其实有些问题根本用不着打就能解决,只是我想打,抓住一点不是或看不惯的就打,让我打得那些本来好惹事生非的、强装好汉的、吹牛摆谱的、装高傲看不起人的、尖酸刻薄、好讽刺挖苦人的学生都收敛了。他们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挨了打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去告状,也怕告过了再遭到我的报复。对于这些,学校里其实都了解了,在当时那种比较混乱的风气中,他们似乎希望有我这么个好打抱不平、多管闲事的主儿,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民不告官不究”,没做处理。
后来,不仅在学校里打,还到学校外面打,因为有些社会上的痞子小混混经常到学校来捣乱,我看见了就打,甚至把当地某领导的衙内的胳膊给撅折了,因为他在校门口调戏女同学,还找来人殴打上前打抱不平的男同学。那个领导还到学校里来找,后来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地没有了动静。
杀敌一万,自损三千,我全身也落下了不少伤痕(武打电影里经常有种场面是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一片拿刀拿枪的,自己毫发无损,那都是瞎扯),但是在学校里出了名,哪里出了乱子,只要我一出现,立刻就烟消云散。认识不认识的同学见了我都打招呼,不管年龄大小,都跟着耗子学喊“龙哥”。耗子挺委屈,他认为喊“龙哥”是他的专利,现在同学们都这么喊,他觉得剥夺了他的特权,他又改口叫我“老大”,这小子看港台片中毒太深。
实际上从我大二开始,就不大打架了,新来的胖校长很有魄力,下大力气整顿校风校纪,对那些好惹事生非的学生严肃处理,连罚带打,开除了2个,从此学校的秩序大为改观,不良现象少了,我的架自然也就不大打了,也是怕挨处分,只是名气依然很响。
另外,这时候我的课业很忙碌,除了学习中文系的专业课程之外,我还选修了考古系马教授的文物鉴定课程。因为李教授见我对古文字学有天赋,让我专门在这方面多下功夫。而古文字中的甲骨文、金文、陶文、古玺文等都是刻在古器物上的,首先要有鉴定其真伪和年代的能力。但是,当时文物收藏风气并不浓厚,选修这个专业的不多,马教授似乎对我也很看重,倾囊相授,经常带着我们几个学生去省博物馆参观学习,有人来找马教授鉴定文物,他也总是先把我们叫了去“上手”。休息就是到图书馆藏书中的体育门类里去看那些武术杂志和书籍,看了就回来仔细研究一番,对全国甚至世界上的武术门类、特点有个大致了解。
耗子见我生活得象苦行僧,就暗地里劝我也找个女同学“改善一下生活方式”,这时学校已经不禁止学生谈恋爱了,当然也不提倡。耗子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我找个最棒的。
实际上有不少女生向我暗送秋波,我甚至收到了十来封求爱信。耗子也主动带我去参加学生会组织的活动(我不是学生会的,耗子几次邀请我加入我都拒绝了,因为学生会的事物极繁杂,牵扯精力太多),引荐了几位据说是校花的女同学,但是我一看她们那矫情劲儿就反胃,同时我也知道她们想接近我的目的不过是想找个“护花使者”,我却讨厌这个,根本提不起兴趣。
后来徐飞飞来了,耗子兴奋得要命,说看了徐飞飞的简历,是浙江人,但籍贯却是江苏句容,所以他们算是同乡,不仅长得漂亮,气质好,还是系里的尖子生,也非常喜欢体育运动,刚入校不久就被选拔到学生会活动部,表现极佳,可谓德才兼备,极力向我推荐。说多了,我倒是真的起了好奇心,想看看这个美女到底长得啥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