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罂粟(3)
4。
我要让蓝月离开,我有些质疑这个“零下一度”酒吧的性质。一个醉酒熏熏的男子,像我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今天就找你了,这个小姐是新来的吧?看着挺面生的,那人一声淫笑。我甩手挣脱。
旁边的一个女子拉住他的手。李老板啊!您今儿喝多了!那不是我们的人啊!怎么今儿您心情高兴?要不我和52号给你来一个“双飞”?
“妓!”我首先想到了这个词。不会的!“零下一度”怎么会是这种地方啊!我不相信,也不相信蓝月会在这种地方我挤出了那个瞬间让我感觉肮脏的酒吧。
我一连三天没有找见许树。他没上课,也不在宿舍。
蓝月找我。她说若若:你去了“零下一度”?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样一种姿态对蓝月的问题进行默许。
我不是告诉你不让你去那种地方的?你怎么不听我说呢?蓝月斜靠在墙上,一根纤细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然后吐出一轮烟圈。这不,现在出事了?
我没有理会,只是从蓝月的手指中夺过蓝月手中的烟。放在自己的嘴上抽了起来,我忘记自己不会抽烟,浓烈的烟草味把我的喉咙一直呛得咳嗽。我朝蓝月喊,你这是什么烟啊?怎么这么呛人啊?
蓝月突然醒悟了从靠着的墙上弹了起来。若若,你吸我的烟做什么?快给我!她朝着我大喊,一把朝我夺了过来。仿佛那支烟就是她的生命。为了它,她给我发了那么大的火。
凭什么你能吸,我就不能吸?我躲过了蓝月,接着吸了一口,已经不是像第一口那么呛人了,反而感觉好了起来,迷离的感觉诱惑我一吸再吸。
你快把烟还给我,若若,我已经对不起许树,我不能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什么?蓝月你告诉我许树怎么了?烟掉在了地上,我使劲地摇着蓝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蓝月抱着头在地上哭了起来,蜷缩在宿命的角落,一张掩面哭泣的脸。
5。
那个夜晚,对,应该就是那晚,许树也去了“零下一度”。他在那天听说我独自一人去了“零下一度”,一个人喝到酩酊大醉后走进那个酒吧,他没有看见我,他使劲地敲打酒吧的墙壁喊着我的名字。不过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在意一个酒后的疯子的呓语,这在酒吧是太平常不过的事,他们继续他们各自的事。不过歌声嘎然而止,他看见那个女子走了下来,若若,一定是若若,那件衣服他再也熟悉不过了。绯红色的袍子,那么宽松,如果灌入风,像是天使的翅膀。他第一眼看见那个女子的时候,她坐在足球场远远在上的看台上,就是穿着这么一件衣服。
有人开始骂,没有音乐的酒吧很是糟糕,很多客人开始喊,24号,婊子,赶紧给老子唱歌,老子待会儿还要让你上钟。在他们看来这个地方的女人都是婊子。他们花钱就可以任意地屈辱她们,肉体,甚至使人格。“零下一度”从来就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
不过树没有在意,他只在意那个向他走过来的女子。他叫她若若,她没有吱声,只是扶着他,跌跌撞撞,往一个酒吧侧面的房间走去。他太沉重了,或者说她弱小了。不过最终,她还是跌跌撞撞地把他拖进了自己休息房间。
若若,不要离开。我知道你来这里了。可是我不怪你。她感觉他已经拿起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若若,你知道的,我爱你,我已经陷入了你爱情的毒药里。我的罂粟,我不会怪你,我宁愿在你的毒下沉沦。你不要离开我好不?我不会再干涉你写字的自由了。
她的手没有挣开,心在一直否定。不,我不是若若,我只是穿着若若的衣服,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互换衣服的!
他把嘴唇放在她的脖子上,虽然有酒醉的浓烈,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亲吻她,吻着她的脖子,耳根,一直蔓延。像是吻着一件艺术品一样仔细地亲吻。她惊呆,面对他。他说若若,我想要你。
她想对他说。不,我不是若若,我是蓝月。那个你没有送花,那个一个隶属于音乐的女子。她想对自己说,不,我不应该这样,我会对不起若若的。可是他太过于浓烈,以至于让她忘记了一切。她和很多的男子在一起,不过那些都只是纯粹的肉体交易。她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地被宠过。绯红色的袍子渐渐褪尽,他吻她的全身。她像吸毒一样沉迷在这样的幻象中,不,不是幻象,是真实的。从音乐比赛结束回来到现在,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真实过。她沉迷那个酒吧,本以为她的音乐可以在那里闪耀,她笃笃地坚信,有那么一天,她的音乐会冲破黑暗,直抵光明。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不会想到,“零下一度”是那么肮脏的地方。她被人教唆吸毒。然后被人利用,在那里唱歌,上钟。她在音乐的毒品里沉沦了,像一艘船就那么沉浸了那个黑色的酒吧。她和很多的男子做爱,理所当然,司空见惯,不过从来就没有温暖过。
她在许树的热烈中挣扎,反抗,灵魂被刺痛了一下。可是一切都来不及,她很快也沉迷了下去,像沉迷罂粟一般。他们做爱。她第一次用了感情,有泪流淌下来,顺着她的面颊,滴入他的热烈的胸膛。
6。
蓝月哭泣着,依然蜷缩。我也陷入了罂粟的漩涡,蓝月的烟里面参杂着罂粟。我没有怪蓝月,她从来都没有错。我们都中了毒。我痴迷文字和树变得疏远。蓝月在音乐的酒吧里沉沦。我们劫难不复。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蓝月在那个角落的行为只是一场做戏。我被引得入戏。落泪,她便开始轰然地退出。蓝月太会演戏了,她那天找我,只有一个目的。她想让我吸毒。蓝月她真疯了,她不再把我当作她的姐妹。她恨透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那些曾经出现在“零下一度”的男人。可许树除外。许树是蓝月第一个喜欢的男子,蓝月要从我的身边抢走她,所以她让我吸毒。
我开始吸毒。许树一直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不曾离开。许树说,若若,我们都中毒了。你中了罂粟的毒,而我中了你爱情的毒。
蓝月,我曾感激的姐姐,现在如同一个巫女,她用毒控制了我和许树两个人。只有蓝月可以给我罂粟。但是蓝月她拿罂粟要挟许树,让许树离开我,和她在一起。否则再也不会给我烟抽。
我说树,离开我吧。我已经沦落为了一个吸毒的女子。我再也不能给你任何温暖。你不要再管我这株染上毒的罂粟。
许树说,不,若若,你早就在我的身体下了爱情的毒。如今我们都是染上毒瘾的孩子。不能分离。我们要彼此照顾。我们逃离吧。逃离蓝月,逃到一个没有罂粟的世界。
逃离?无处可逃。我停在梳妆镜的面前,对着灰蒙蒙的镜子吐气。看清晰的自己,吸食过罂粟的嘴结起苍紫色的痂。
我对着镜子,面色苍白,妖艳的罂粟,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