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九月初,北方的小城刚刚告别了酷热盛夏,阳光普照,天空蓝的透明,微风拂过云朵,抚过绿叶,抚过脸颊,夹杂着暑日的余温,传递着秋天的清凉舒畅。
三号是开学报到的日子,大家从四面八方共同走进这所位于銮城的医药大学,开学的日子免不了繁琐的程序,到处是拥挤的人群、送别的场面、临别的叮嘱。
在忙忙碌碌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很引人注目,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因为她似乎在和父母争执,坚持不让家人帮她拿行李箱包,父母无奈的回到车子里等她满头大汗的一趟趟搬运。她是简涵冰,干净利落的短发,小圆脸,五官不是很精致但蛮有特点,一米七的个头,干瘦干瘦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有点随便或者邋遢,很普通的T恤,肥肥的裤子,加上一双球鞋,加上走路的姿势潇洒到总让人误以为是男孩子。
在这美女如云的院校中,在来来往往优雅成熟的学姐中,她自有一种独特的风格,但在她父亲看来,她离自己期许的淑女还很远。她的爸爸是个精明的房地产商人,长她十岁的哥哥是股票经理人,她的姐姐、嫂子都属于职业女性,工作在事业单位,在这个大家庭里只有她和她母亲是毫无经济来源的,是不能独立生存的。善良懦弱的母亲、一样善良却不甘懦弱的女儿,常常与这个富贵之家显得不相称,但父亲是在意她们的,这就够了。
作为一个女生,十九岁了居然没买过化妆品,从不买流行的衣服,连购物商场也很少去,她从不乱花一分钱,住校时的生活费比一般同学还要低,她的确很有个性,至少在别人眼里如此,她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聊天,不会主动去和别人交流,她不善于表现自己,总是离那些校园活动、校园组织远远的。在她为数不多的朋友眼中,她是个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虽然心里想的很多很复杂,但极少表达自己的想法,总是一副很高傲又无辜无害的样子。在她父母看来,她没好奇心,不求上进,缺乏竞争意识,根本不像个年轻人。在她曾经的大部分老师看来,她自我封闭,性格让人捉摸不透。总之,很多人都担心她这种孤僻的性格,早晚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
只有简涵冰自己知道,并坚持、守护着她的梦想,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何享受寂寞,如何面对失落,只有她自己知道高三那年发生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而所有这些,她不想跟任何人解释、分享。
陆扬是简涵冰的同班同学,他们都是中药系的,陆扬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喜欢玩篮球,练过两年跆拳道,已是黑带,他爱说、爱笑、爱运动。他的父母是普通工人,虽是独子,但爱帮助人,热情豪放,开学才一天就已经跟大家称兄道弟了,俨然一种领导者的风范。
他们的指导员叫郭飞,一个本校毕业留校生。虽然只比他们大三四岁却显得成熟稳重多了,干练的短发,立体感很强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嫩的俏皮,戴着银色细边眼镜,一身纯黑亚光的西装,一露面就有学生惊呼:“太帅了”,因为自己是党员,又是第一次和这伙学生见面,站在讲台上不免要故作几分威严,几句话都上纲上线,叮嘱大家要守纪律,不要抽烟喝酒,不要打架斗殴之类的,还安排了一下军训的具体事宜,最后不忘预祝大家这四年生活的快乐精彩。
军训为期十天,大家在一起玩了十天,渐渐的不再陌生,军训结束后,开始了紧张有序的大一课程。
郑在是这所大学附近一个酒吧的服务生,二十出头,中短发染成了亚麻灰色,脖子上带着十字架项链,右耳上一个耳鼓,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上各戴一枚碳钢戒指。看上去很瘦弱,总是穿一件白色衬衣和黑色紧身牛仔裤,一双棕色短靴。艳俗、廉价的衣着在他身上别有一番风味。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那么清澈、单纯,又泛着些许空洞和畏惧,仿佛期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害怕着什么。在酒吧里,他话不多,总是默不作声的低头做事不管客人多不多,下了班就回到他租的小房子里,白天睡觉,晚上上班,饿了就吃些速食和水果,几乎不与外界来往。可能是由于长期日夜颠倒导致营养不良,抑或是身体素质不佳,他的脸总是苍白没有血色。
有一次,酒吧里来了三位客人,想必是生意人,为了交谈方便进了包厢,郑在负责他们的酒水供应。郑在端着一个果盘,放在客人面前,微笑着说:“几位要现在上饮料吗?”三位客人中的一位拿出一根烟来,他左边那人连忙给他点上了火,他缓缓地抽了一口,说:“你们这里有XXXX吗?”
郑在回答:“不好意思,没有。”
左边的那个人接茬说:“林总,不如咱们在这儿先跟张总把合作规划定下来,再回酒店的洗浴中心好好放松放松吧!”
那个林总说:“没XXXX,你就陪我们喝酒吧”,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郑在。
郑在淡淡地说:“林总,你们谈生意,我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林总有些失望:“你也太不给客人面子了吧!”不由分说,一把将涨再拉过来,坐在了他和张总中间,郑在此时脸竟红了,不知怎么办好,居然毫不知趣、笨手笨脚的给张总点了烟,又擅自拿起托盘里的酒给他们倒上。
林总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递给郑在:“来,你先干了它”。郑在虽在酒吧工作了一段时间,但酒量实在不敢恭维,喝啤酒都会醉,更何况这种后劲十足的洋酒呢,几杯过后,身边的两人说的什么他是一点听的心思都没了,只觉得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头又重又痛,林总的手一直没闲着,几乎把他拉到了自己腿上,郑在的头倒在了林总怀中••••••
第二天早上,郑在醒来,一丝不挂的睡在林总身边,陌生的房间,凌乱的衣物,他突然一阵恶心,马上跳下床,披上自己的衬衣到马桶边吐了起来。之后他洗了洗脸,穿戴好自己的衣物走出卧室,这时林总也醒了。
他不屑地笑笑:“你昨晚喝多了,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就把你带回来了。”说着,他走过来,顺手掏出一千块钱:“这是给你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这边给你买栋房子,我可以一直养着你,你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郑在稳了稳神:“你有孩子吗?”
林总笑着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跟他妈一个德性,只会花钱,不好好念书,我都懒的理他。你放心,他们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郑在接过他手中的钱,就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屋里只留下林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