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序

传闻异辞，皆捉笔者狡狯，如黄石公传张子房事，如王乔化舄为凫，如崔文子误杀王子乔，人或不悟，以之传世，或云为真，岂不谬哉？古之帝王皆好道术，以之能延寿，当时非一人耳。首乃若祖龙遣徐福渡海，岂有神仙耶？又岂有瀛洲蓬莱？惟见徐福惧而不归，始皇即崩矣。呜呼！人能老能少，何为人耶？又观道士之愚，如释迦牟尼氏，遂不足怪也。又从是而论，余曰：神仙诸事亦有益于诸人也。其既为仙为神，亦有事迹教化吾曹，岂非无益乎？轩辕以来捉笔之人，虽有哲人有愚人，有善有恶，然其捉柔翰，必有故也。文采斐然者，不可详计也。若异史氏之《聊斋》，若纪昀之《阅微草堂笔记》，至言满眼，更有益于无穷无量。余未记姓名，然事迹所表已斑斑然。古邑月醉华胜氏，乃能会聚近年所阅诸书，罢精竭力，细品诸文，如蚕食叶，徐徐嚼食，乃著此《八仙全传》。虽非传闻，亦非前人事迹，而大意具矣。予又见干宝所著《搜神记》，皆不以诡怪方伎，皆以“仙”字始发，故步其后尘，以神仙云哉。虽非戞戞自造，亦可有飨于诸君耳。其文大致学陶潜之作《后搜神记》。李北海有言：“学我者拙，似我者死。”滑稽又谬，李北海也。书成，初名《八仙得道》，后见清人小说有雷同者，乃改为《八仙全传》云。时壬辰一月十五日郿人月醉华胜题。

弁言

诗曰：

白龟窟里夫妻会，青凤巢中子母圆。提挈灵童山上望，重重叠叠是金钱。

我家勤种我家田，内有灵苗活万年。花似黄金苞不大，子如白玉颗皆圆。

栽培全赖中宫土，灌溉须凭上谷泉。神仙亲口留斯旨，何用依依向内还。

一本天机深更深，此言可以值千金。沉浮人海方见性，友因交后始知心。

仙凡颠倒堪消息，去本为神岂堪寻。世世安居道德中，安能再觅桃源村。

直候百年功满日，和根拔入大罗天。从教声名轰轰转，史书百册里面安。

尽道八仙渡海易，岂知各显神通难。思量此道真长远，小生多迷溺爱河。

身自卓时人乃迷，勿在床头把刀捉。人生路上行非远，千百年中得其端。

认得汝曹真行路，何劳礼月步星坛。古今大理须分明，自是神仙力量轻。

尽向其中寻后世，谁能无里见有形。水中捞月徒虚费，不见当年李商隐？

本已妙诗推倒后，却吞丸药延寿龄。唯愿先生一回顾，何去人间问玄玄？

玉帝假龙王玉箫，龙王索之，先饮醉。就席，龙王不揖，寻其小失。再索，帝曰：“此物殊众，当细赏之。”龙王曰：“此吾爱箫，不比他也。”龙王遽掷杯推案，攘袂大呼，责其不君。帝怒，乃掷玉箫。

永徽三年五月初一日，八贤王直趋帝都，及至京城，帝及文武各官，出迎五里外。夜，始知王都凶耗。民皆疾，不得医。帝喟然曰：“吾不足以释汝忿。嗟乎！神明岂有不扶持者耶？”上赐羊酒宝钞，王乃祭天。

玉帝即知，左右惊讶。李长庚曰：“使其事大，后来将为三界之患矣。”神仙辈大惧，朝议汹汹，莫定。忽地大震，帝问故，长庚笑答曰：“患不成矣。”帝曰：“何以知之？”曰：“东海之中有药岛出，安能成此灾乎？”帝亦笑。或告曰：“尚有东海龙王也。”乃令人惊悸。帝乃问曰：“其见余海乎？”长庚询其故，则曰：“吾不堪东海龙王之多变也。与不合。”长庚大窘，帝觉，谓曰：“余将举八仙渡海，以其取之。”闻者大惑，忽闻人语声云：“咄！咄！何有八仙耶？”帝嗒然不答，惟曰：“吾玉箫，吾玉箫，于今何有？”长庚大悟，曰：“玉箫下谪，不灭不生，触石为仙。故触者为七，为人为仙。班班可知。”帝曰：“子睿智即明。安为我对焉？”曰：“诺”。于是起去之。

即集八仙，乃渡海，抵东海之滨。李玄曰：“此易耳。”约来济海，而风雨猝至。八仙不慑，歼丑类，一夕而空之，海水尽赤。龙王出，玄亦与众约曰：“君多本贵人，惧死畏伤，但为仙之后，当以仙规是从，不得违忤。”又歌曰：‘丈夫没兮欲态，时不再兮吾谁依。百姓待我兮心弗违。”一时喧哄。又此处水极险恶，竟不为冲激倒仆，遂渡。龙王顾八仙曰：‘吾与尔辈，仇若海深’言讫而去。未及朞年，龙王腰痛，旬日，痈疽大发，医者以为髓竭无救。既死，帝嘉八仙，令史迁搦管随记，因而传之，名曰：八仙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