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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唐小染 《半阙清歌》 言情小说 2012-01-12 23:5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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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大婶还在跟小贩商讨着几钱几两,小二还在忙着招呼客人,仿佛没有人记起昨日陈家的那场大火。

一场滂沱夜雨,冲刷了一切,只有破落的焦黑的木炭砖瓦,和一旁的枯草,还印证着,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你想怎么办?”某屋顶之上,一袭红衣而坐的涅姒正望着抱酒侧躺的拂湮,皱眉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么?”拂湮望着远处,目光飘忽不定,拿起酒坛仰天喝了几口,呼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不知道呢。”

就这样下去么?不会,当然不会……轻抿了口酒,看着拂湮,微微颔首,“你,还记得二哥吗?不知他现在如何。”

二哥?听到这两个字,拂湮抱着酒坛的手微微顿了顿,嗯了一声。

“上次给的任务,教我十五那日去谷里找二哥。”

“十五么?那便是明日了啊……”

“嗯……”

这个二哥,恐怕是雪七之后唯一能让拂湮展露心扉的人了,他是蓝墨夫人的独子蓝忘尘,相貌俊美温润如玉,心地善良,没有一丝蓝墨的凶狠,可天道不公,越是完美的人越是令人惋惜,他出生时身子薄弱,大病一场之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可双腿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小时候她们两个调皮,温润的二哥总是为她们开脱,她们罚跪,二哥就偷来食物,记忆中,二哥永远是微笑着的,仿佛三月里的桃花,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拂湮淡淡的一笑,那个男子,如玉的男子……

心,像是碰到了一个及软的东西,仿佛冰遇到了火焰,迅速的融化开来,眸中,也闪过一次温情……

“忘尘哥哥……”小小的身影扑上了那个白衣少年的膝,一头扎进少年的怀中,抬起头,宛若绽放的莲,“忘尘哥哥。”

名叫忘尘的少年轻轻摸着长歌的乌丝,宠溺的笑道,“小拂湮,今天有乖乖练剑么?”

“有的有的。”小拂湮连连说到,在他怀中蹭了蹭,有些期许的瞪大了眼睛,“忘尘哥哥带什么好吃的来啦?”

少年无奈的敲了敲她的头,却不舍得下重,“就知道吃。”从背后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迫不及待的打开,看到是自己喜爱,小拂湮立刻扑了过去,“忘尘哥哥最好了。”“小湮儿,以后,可不许忘了忘尘哥哥……”

以后,可不许忘了忘尘哥哥……可不许忘了忘尘哥哥……可不许忘了……

这句话在脑海中不停的翻滚,如同轰隆的雷声震击脑海,如玉的面孔,挥之不去,散不开来……

猛喝了几口酒,大笑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涅姒看着拂湮,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些往事,无奈的摇了摇头。

作为朋友,她深知拂湮是怎样的人,虽然表面上冰冷淡漠,可内心深处还是很善良的,而雪七和忘尘,恐怕就是她的罩门。这种性格,若是被别人知晓,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一痛,不要,不要,她已经失去一次,不想在失去第二次了……

“那两个丫鬟,是姑姑派来的?”涅姒眯着眼,像身后扫去,只见音奴乐奴正站在不远处,而那音奴的右手抱着纱布,正幽幽的望着拂湮。“当真是碍眼。”

“嗯。”

“果然姑姑开始怀疑了么,你要多加小心。”

“嗯。”

“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尽管说,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可为雪七复仇之事,又怎能少得了我?”

拂湮思索了一番,玉口微张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来。

而涅姒却会意的笑了,如此这般默契,是什么时候就有了?

拂湮望着涅姒的脸颊,有些失神。多少年了?她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朋友,朋友,她呢喃,然后会心的笑了,发自内心的。

涅姒微怔,嘴角也勾起了弧度,这才是她啊,多少年没有见过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了,不由得升起一阵心疼,像抚摸小孩子似的摸了摸拂湮的头。“乖。”

“说过多少次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拂湮迅速的躲开,厌恶的皱了皱眉,然后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走了,保重。”

望着拂湮渐行渐远的背影,涅姒望着手掌欣慰的笑了笑:“故作坚强。”只是她没看到,背对她的拂湮,嘴角也扬起了弧度。

“姐,为什么不把那件事告诉夫人”

“告诉夫人有用吗?现在我们没有拂湮叛变的实证,就算夫人对她起疑,对她也比对我们要信任。现在告诉夫人,只会责罚我们。”

“可是,姐!我不甘心!”音奴攥紧双拳,狠狠的盯着拂湮。

“不甘心也忍住!”乐奴怒喝道,“早说过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如此年轻便成为第一杀手的人,怎会简单?这是你自讨苦吃,怪得了何人?”

音奴咬着唇不语,樱桃小口被咬得发白。

“不要不甘心,世间便是如此,强者才有说话的份。”乐奴瞪了她一眼,扭头朝着拂湮消失的地方走去。“回去吧。”

只见音奴的眼中像是燃气了熊熊烈火一般,“姐,连你也这么对我?连你也看不起我?我不甘!我不甘!我不甘!”转而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让本就因愤怒扭曲了的脸颊更显得狰狞可怖。“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小瞧我的。姐!”

她抬起了头望着坐在屋檐上像是看戏似的涅姒,冷哼了一声,快速的朝着先前两人消失的地方跑去。

而看戏的涅姒见到最后一个人也走开,无趣的耸了耸肩,随心的将酒坛向后一抛,施展轻功离开。

大街上仍然是人来人往喧嚣至极,只是谁都没有发现,此刻,一个黑衣人落到了方才拂湮与涅姒攀谈之地,逗留了一会才离开。

忽的刮来一阵风,黑衣人的头巾似是有些松开,一缕银发随风飘散在空中,他慌忙的转身,挡住发丝露出的一边,驻足了一会便不见踪影。

谁也不知道他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