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光宗杀手 易水别歌
离开烟雨楼后七郎随便找了家偏僻的客栈投宿,因为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连晚餐都是让客栈的小伙计送到房间里来的。简简单单的用了晚餐后七郎躺在床上休息。意念转动间感知到自己所在的客栈还真是卧虎藏龙,竟然住着不下十个武林中人,而且有两个的内功竟然与丐帮帮主华文钰不相上下。想想也不足为奇,这里是花都当然鱼龙混杂各色人等都会汇聚于此了。于己无关的事情七郎懒得去搭理索性踏踏实实的睡觉。
睡到二更十分一阵细小琐碎的声音让七郎立刻清醒过来,也许别人会认为那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但是七郎知道那是夜行人御空飞行时衣袂破空的摩擦声,而且他感应到来人是奔着自己所在的院落而来。白天刚刚击杀了千木山玄天崖的骆成鹏,七郎当然会格外警觉,因此对于夜行人的出现他才会加以关注。
夜行人虽然身着黑衣却没有蒙面,他年约二十七八岁长相很是普通,是走在人群里很难被记住的那种,但是他的目光却杀意无限让人不敢直视。他在客栈的庭院前停了下来,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目标所在,冲着七郎对面的房间传音道:“绝杀流光宗弟子辛可离奉宗主之命前来向震月庄钱四海钱庄主下绝杀帖!”语毕右手一抖一个银色的牌子如电一般射向那间窗子。
“辛可离?你就是光宗年轻一辈的第一杀手‘易水别歌’辛可离?看来让你们杀我之人是下了血本了。若在下没记错的话这是你们第三次下绝杀贴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传音出来。
“不错!若在下此次也无功而返的话那么光宗将永不向钱庄主出手。明日午时城南断金亭辛可离恭候庄主大驾,告辞!”辛可离说完足尖点地飞掠而去,身法飘逸无比。
“哼!若让老夫知道何人幕后主使,必将此寮碎尸万段!”苍老的声音不再使用千里传音而是低声发狠道,随着他的话只听到“哗”的一声,应该是此老一掌击碎了方桌。
钱四海的声音立刻将分处两厢的随从惊醒纷纷闯到他的房间,一个年约三旬满脸虬髯的中年汉子紧张的问:“爹,出了什么事?”
“钱江,你看看这个令牌就明白了!”钱四海将手里的银色拜帖丢给钱江。
“绝杀流的绝杀贴!这帮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爹,前两次的杀手都不堪一击,这次又派谁来了?”
“辛可离!”
“什么?‘易水别歌’辛可离!居然是他?爹,怎么办?”
“慌什么?辛可离怎么了?老夫纵横江湖四十年难道还会怕一个区区的小辈!”
“可是,那辛可离出道十年来从未败绩,连天山七子都死在其剑下!以爹的武功恐怕不是——”
“行了!是福不是祸,江儿你记住,若是明日我死在辛可离手上你切记不要替为父报仇,一定要守好祖业找出出钱聘请杀手的幕后之人,他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爹!”
“回去睡吧!我也需要养精蓄锐!这个王八蛋聘请光宗的杀手来杀我已经不错了,若是其他三宗恐怕连前两次都躲不过。”
七郎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梗概,凭他的内功连辛可离与钱四海的千里传音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并不关心钱四海的死活,但是对于那个光宗的辛可离却颇感兴趣,毕竟师出同门又是光宗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所以他决定明天去凑凑热闹,如果有机会能与他混熟的话对于自己的计划多少会有些帮助。
正午午时,花都城南断金亭。
“辛少侠久等了!”钱四海竟然孤身一人前来赴这生死之约。他是个体态臃肿个子不高像个土财主一般的老者,就连他穿的锦袍都是花团锦簇低俗至极。再加上他手中提着的那个两尺二寸长的精钢算盘活脱脱一个守财奴的模样。
“在下分内之事!”辛可离神情平静。他穿着很简单,一身青衣紧身劲装干净利落,除了腰间的一柄长剑身无长物。
“老朽在此多谢少侠给老朽半日安排后事,江湖人言绝杀流四宗之中唯有光宗行事光明磊落,果然名不虚传!”
“生死未分何谈后事?庄主准备好了吗?在下要出手了!”
“少侠请!”
辛可离双眼微闭右手握紧剑柄,四周空气疯狂的聚向他握剑的右手。钱四海知道一旦对方蓄势完毕必将发出雷霆一击,于是将手中的精钢算盘一挥直扑辛可离。辛可离仿若未见仍旧微闭着眼睛,但是空气之中的杀气却已经形成了一股飓风刮向钱四海。
钱四海的精钢算盘越发急进,与飓风接触时摩擦出万点火星犹如烟花绽放。眼见着那算盘的骨尖距离辛可离的胸前膻中穴只差一寸,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击毙辛可离,钱四海自信辛可离绝无躲避的可能。然而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就在那骨尖触到辛可离的外衣时辛可离的双眼突然睁开,他动了,他的剑出鞘了!剑出鞘收鞘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若不是功力高绝到辛可离的同等地步根本看不出那剑曾经出过鞘。
钱四海死了!他的脖颈间有一条深深的剑痕。纵横江湖四十年的钱四海被人一剑杀死了,杀死他的人连看都没看他的尸体一眼转身飞驰而去。
“想不到这个辛可离的杀神诀已经修炼到了‘意’的第六层‘战定’果然不愧是光宗年轻一辈的第一杀手!”七郎慢慢的从林中走出来,眼中平静无波。他意念一转带动无穷内力袭向那钱四海的尸体,钱四海臃肿肥胖的身体立刻化为数不清的小肉沫被风吹散在空气之中。就在这狂乱的风尚未停歇的时候七郎的身影已经电射而出直追辛可离而去。
辛可离连续奔行了一天一夜后在一处小城镇的酒馆里停了下来,他刚一进门立刻就有两个穿着打扮与他相同的年轻人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恭敬的问:“七师兄,您回来了!”
“准备些吃的,吃过后我要赶回总坛。”辛可离向两个师弟吩咐道。
“七师兄,总坛飞鸽传书有密信给你!”说完递过来一张漆封的密信。
辛可离看了一眼后劲气微吐密信立刻化为乌有后道:“给我准备换洗的衣物和一匹快马!我先上楼睡一觉!”
“是!那你不回总坛了?”
“暂时不回了!师父有别的事情交待,我要赶去梅花郡!”
辛可离是在第二天清晨骑马离开的,七郎则一直在暗中追踪着他。经过了三天两夜不眠不休累倒了六匹马后在第三天的黄昏辛可离终于赶到了梅花郡的郡府梅花城外的一所私人庄园,庄园大门的牌匾上写着“杨柳庄”三个大字。这里应该是光宗设在这里的一个联络点,辛可离刚到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把他的马牵走,同时几个弟子很恭敬的将他迎进庄园内。
七郎听师父讲过,绝杀流四宗的总部分设在月圆大陆的四个国家,但是在其它三国却都设有秘密的联络点以便监视各宗的动静。百花国是计宗的势力范围,计宗在百花国的控制力远远大于其它三宗。
辛可离应该是经常到这里来的,一路上凡是见到他的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一行人直奔正房的议事大厅,他们刚一进去大厅的门就被关上了,而且许多弟子自动守住了各个路口连房顶都站了人可见他们平时训练有素。
“不闻,事情有新的变化吗?”辛可离刚一坐下立刻冲一个明显是此处负责人的中年汉子问道。
“回七少爷,自从三日前门中弟子发现峨眉青城华山崆峒‘四大剑派’的高手秘密集结于梅花城东十里巷盘龙道后就发觉事有蹊跷,于是经过多方打探才知道他们是冲着四少爷而来。这几日又有二十余人先后到来,其中包括峨眉的慧尘,青城的方天华,和崆峒的智机道长。”
“四哥这两年倒是杀了不少四大剑派的弟子,但是不至于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啊?”
“据说四少爷这次在执行任务中————”不闻吞吞吐吐的没敢往下说。
“说!四哥怎么了?”辛可离生气的大声问。
“据说四少爷在向华山长老‘穿云剑客’周忠下帖的时候招惹了华山掌门‘荡魔剑’滕子聪的女儿‘华山女侠’滕飞凤。那腾飞凤发誓要将四少爷碎尸万段,四大剑派一向同气连枝,所以才会追杀四少爷。”
“四哥怎么可能招惹到那个刁蛮任性的滕飞凤呢?”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
“不对!事有蹊跷!如果只是单纯的江湖恩怨,四大剑派不至于派出这么多的高手?”
“您的意思是?”
“还不知道!但是我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那只有等四少爷到了才能问清楚了!”
“四哥有消息吗?”
“我们在得知四大剑派要围杀他的时候曾经派人通知他不要回来,但是四少爷却执意回来,他明天日落前会途经十里巷盘龙道。”
“这个四哥一直都是这个秉性。可是四大剑派的人怎么会知道四哥会返回这里呢?”
“属下不清楚!”
“我接到总坛的密信日夜兼程赶来就是为了救援四哥的,但是师父交待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和四大剑派的人起大规模的冲突,我们是做杀手的,只为任务而出手。何况‘四宗会武’日益临近,真是不宜把太多精力放到这些事情上来。好了,通知弟子做好准备,派人沿途接应四哥,如果真的要刀兵相见我们还没怕过谁!”辛可离眼中杀气大盛,骇得其他人立刻躬身齐声道:“遵命!”
七郎躺在庄园外树林中的一棵大树上,他能轻松的感知到辛可离与一众下属的对话。自从他的杀神诀修炼到“忘”的巅峰后方圆十里之内的任何动静只要他想就都能感知到。
“光宗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啊!”七郎将头靠在树杈上闭目养神,他知道明天一定有好戏要看了,至于到时候自己是否会出手就要看情况了,毕竟光宗是师父的师门,自己多少还是要保护的,何况自己要一统四宗无论哪一宗都要尽量接触。
就在七郎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五里外有夜行人潜行而来,一共四个人分四个方向慢慢接近杨柳庄,看对方的轻功皆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四个人小心翼翼的欺近庄园很快就接近了外围的巡逻暗哨,他们接到的任务应该只是打探虚实所以尽量的避开明岗暗哨没有下杀手。
大约过了有半柱香的工夫四个人已经先后靠近了庄园的正房,一个身形矮小的夜行人向其他三人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后那三个人分别隐身暗处负责警戒,矮小的夜行人则足尖轻点上了屋顶,借着夜色掩护将身体贴在脊瓦上。侧耳倾听了一下动静后他将屋顶的脊瓦轻轻的拿起来后又轻轻放下。
“朋友远道而来,辛可离招待不周尚乞海涵。夜深露重屋顶风寒,在下已备薄酒请入内一饮如何?”辛可离的声音豪气干云恰如老友相逢。随着辛可离的大喝杨柳庄内外忽然人影纷飞衣袂破空之声不绝,显然是早有准备。
那屋顶的夜行人反应神速,在初闻辛可离的声音时即已电射而起向庄园外逃去。其他隐身暗处的三人也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退去。
“既来之则安之,在下尚未尽地主之谊,朋友怎可不辞而别?”辛可离的身影以快过那夜行人数倍的速度突然出现在夜行人身前五丈。
夜行人不由得大惊,他慌而不乱前扑之势不减手中长剑直刺辛可离面门。辛可离轻哼一声:“萤火之光,也与皓月争辉?”言毕全身杀气一现澎湃的劲气迅捷无比的笼罩住夜行人的全身大穴。那夜行人只觉全身一麻浑身力气全失摔下地面,他手中的精钢长剑却断为数段,可见辛可离是想生擒他,否则刚才的一击即可击杀他。而与此同时追踪其他三个夜行人的弟子却先后返回,只是他们却两手空空。
“属下等无能,未能将其他三人留下,请少爷治罪!”不闻单膝跪地向辛可离请罪。
“不甘你事,来人有备而来,你等非是敌手。把他带进来吧!”辛可离大手一挥走进正厅。
不闻等人将全身穴道被治的夜行人带进大厅后将其摔在辛可离面前,此时早有人点燃了烛火整个大厅亮如白昼。不闻一脚踏在夜行人的胸前把他脸上的黑巾撤掉,那夜行人的脸立刻呈现在众人面前。此人年约五十,净面无须獐头鼠目满脸的麻子。
“嗯?原来是华山四杰的老大‘飞天雀’孙子英?”不闻惊愕的轻呼。
“孙老前辈此来当有要事,不闻,请老前辈上坐。”辛可离意念一动解开了孙子英的穴道。
孙子英长叹了一口气尴尬的坐到下首,低着头红着脸。
“前辈此来有何指教?”辛可离平静的问,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意思。
“哼!奉命来找聂可政那狗贼!”孙子英满脸仇恨的道。
“混账!我家公子岂是你能侮辱的!”不闻拔出佩剑大声厉喝道。
“住手!不可对前辈无礼!”辛可离制止了不闻。“前辈,江湖中人皆知我绝杀流光宗是一杀手组织,只要有人出钱我等即会出手。我四哥虽然击杀过你华山的门人,但都是正大光明的下帖约战,不违江湖规矩。贵派若想报仇也可与我四哥约斗,像今夜这般行宵小之径岂不有失堂堂华山威名?”
“哼!若是那聂可政只是杀了我周忠周师兄我等自会正大光明的向其邀战,可是那狗贼在入我华山下帖时竟然玷污我华山掌门的女儿,此等淫贼人人得而诛之,还谈什么江湖道义?”
“胡说!不可能!我四哥被江湖中人称为‘白虹贯日’就是因为他为人光明磊落胸怀坦荡,怎么可能做下此等事?”辛可离拍案而起双目欲裂,他们师兄弟之间感情素来交好,而聂可政又是自己最为敬重之人,所以听到孙子英辱及师兄震怒不已。
“我华山剑派又岂是污言秽语栽赃陷害之辈?此事是我那飞凤侄女亲口所言岂能有假?”孙子英浑然不惧怒目相向,这个长相猥琐的男人竟也铁骨铮铮当得起“英雄”二字。
“哼!此事待见到我四哥自有分晓。不闻,送客!”
“前辈请!”
“你不杀我?”孙子英愕然的问。
“没人出钱,我绝杀流弟子绝不会出手杀人!”
“好!后会有期!”
送走了孙子英后辛可离站在厅中沉吟半晌后猛然下令道:“不闻,传书总坛将此事报于师父;不问,发出讯号让附近的门中弟子尽快赶到十里巷盘龙道;不望,派人向所有四哥可能回来的路径前往迎接,一定要保护四哥安全;不切,率领杨柳庄所有弟子连夜进驻十里巷盘龙道。”
“遵命!”望闻问切四弟子躬身领命转身而去。
“这里边一定有阴谋!四哥,你要小心啊!”辛可离眼中露出淡淡的担忧,杀神诀修炼到他的境界早已心如铁石很难有情绪波动,但是光宗心法讲究坦荡光明随心所欲,所以并不要求修炼者掩饰内心的真正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