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抉择
一叶浮萍
随波逐流
沿途的风景再美
终是一个人的孤独
岸在哪?
是否凄苦依旧
......
经过一夜的煎熬,清晨,静早早的起来为丈夫做好饭,看看还在熟睡中的丈夫,静不忍把他叫醒,坐在炕沿边发一会呆,抬腕看看表,摇一下丈夫轻声说:峰,我去上班了,一会自己起来吃饭。丈夫含混的应一声,翻身又沉沉的睡去。
静像往常一样又是第一个到的,住在靠门房里的李大夫微笑着打开大门:静,你真勤快,哪天你都是最先到的学生,怎么你今天不舒服吗?
静朝李大夫笑笑:没有啊!我哪里不对吗?
李大夫摇摇头:呵呵,我看你眼睛有点肿,也许是没有休息好吧。
静羞涩的点点头:也许吧,您忙。
静像逃跑似得赶紧把自行车推进停车棚。她怕李大夫继续追问自己的眼泪会泄漏内心的苦痛。
先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然后习惯的拿起扫帚把走廊打扫干净,从屋里舀出水,均匀的泼洒在地上。
王大夫一进门就扯着高嗓门:静!你每天都把咱院的卫生承包了,昨天你没来,值班的也不想着打扫了,以后不要惯着他们了。
静腼腆的笑笑:谁打扫不是一样,又不累。王大夫用赞许的目光看着静:你这孩子,懂事!
孙老师今天有事不能来上班,静按着昨天老师开的处方,分别为病人打了针,两个输液的病人也处理完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静一个人,她坐在那里呆呆的想起了心事。好一会,静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提笔在上面写起来:
峰!对不起,我走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也许一开始我们的结合就是一种错误,既然是错误,那就让它终止吧。
我走后,请你不要找我,更不要去我的家里打扰我的家人。今天的结局我不埋怨任何人,也许我的命运如此。我的忍让没有换取到理解,而得到的是变本加厉的羞辱,现在连每日三餐都要听着你母亲的谩骂下咽,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熬到头啊?我已经没有了耐心,虽然我来你家的时候穿的衣服上有补丁,但那不能成为你母亲讥笑我的理由,更不是我家穷困潦倒的标志,也不是她可以任意欺负我的资本。。。。。。
静边写边落泪,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奈和心酸,泪水的倾泻使她无数次被迫停下手足的笔,趴在桌子上哭一会再继续写下去,静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擦擦脸上的泪水,把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小心的用手绢蘸蘸,缓缓的把信纸叠好,轻轻的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把里面的东西略作整理,迟疑的把那封代表遗书的信放在抽屉里面最显眼的位置,又轻轻的推回去.把几本书放进随身小包,长叹一声起身走向门口,回身看看这间学习了近两年的办公室,目光中流露出几许不舍,泪水又已经溢出眼眶,抬手擦一把眼泪,果断的关上了门.
公路边,一辆从乡镇到市里的短途客车正好停靠在那里,静站在车门口再一次环视一下这个自己曾经寄予希望的地方,而今自己的心却已成伤,不由的又泪眼朦胧,转身上车离去.进入市区后,看到路边停靠着一辆长途汽车.静没有仔细听售票员招揽旅客的报站声,就盲目的走了上去,售票员热情的请她坐下后:"大姐去哪?请买下票."
静神情恍惚:你们的车去哪里啊?
几个乘客听到静的话不约而同的投过质疑的目光:"这是去保定的车,你上车时没有看车牌吗?"
静随口说到:那我就去保定吧.
买过票后,静呆呆的看着窗外,没想到自己的希望最终还是破灭了,两年了!自己忍受无数的屈辱没有换回丝毫的亲情,在婆婆眼里,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而且是一个任她驱使、奚落、而不可有丝毫抵触情绪的出气筒,没想到自己曾经的任性铸就今生最大的错误,泪水无数次的迷蒙双眼,静怕被别人看到,偷偷的擦拭着,尽量不让泪水流下来.
静已经把列车时刻表看了无数遍,却始终拿不定主意去哪里.哪里才是我的葬身之地啊!好难的抉择!
当初因为自己追求一个梦想而远走他乡,对于丈夫,谈不上爱还是不爱,只是觉得他很可怜,都说同情不能替代爱情,但最终自己还是决定嫁给他,虽然他不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面对婆婆的种种刁难,自己已经习惯了妥协,尽管这样,还是不能维护家庭的和睦,自己的安定,善良的公公看到自己因为妊娠反应严重不能进食,好意给一点高粱米煮饭,不想被婆婆知道竟会给自己招来一顿臭骂,既然嫌儿媳吃饭没地,何苦为儿娶妻?家中的父母已经年迈,回娘家只能给父母增添烦恼,自己未曾为父母尽孝,怎么能够再让父母再为自己揪心?更何况自己当初是那样的心高气傲,有那么多上门求亲的都被自己拒绝,现在回去,自己也觉得颜面扫地,既然无家可归,只有死路一条.
静买了一张去南方的车票,那是个遥远的地方,静心想即便死也要死的远一些,免得被找到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静手里攥着车票,票根上的城市名称是自己现在最大的安慰.
静太累了,从前天被婆婆骂了以后,至今还没有吃一点饭,脑子一直思索着自己该如何,现在好了,等到了那个陌生城市就是自己的归宿,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应该采取怎样的死法,静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行行好吧!家里遭了水灾,没有办法出来要饭了."
静睁开红肿的眼,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妈妈站在的面前,老人祈求的眼神让静心里无缘由的一痛,静随手掏出5元钱递给老妈妈,老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望着老人家缓缓离去的背影,恍惚看到妈妈佝偻的腰身,不觉悲从心来,我的妈妈同样如此白发苍苍,如果闻知最疼爱的小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妈妈如何承受,妈妈一定会因为想女儿而丧生的,父亲同样会因此而疯狂的,哥哥姐姐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那样我岂不是成了罪人,静开始后悔自己那个愚蠢的决定,既然可以面对死亡,又有什么不可以面对呢?
静疾步走向退票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