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情殇》目录

情殇(28)

长江蛟龙 《情殇》 言情小说 2012-01-11 08:2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021 · CHAPTER-00071473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秀就用柔弱的肩膀,坚强地支撑着家里的一切事务。秀的母亲也在秀细心体贴的照顾下,已经能起身在床上坐起来了。因为打击太大,秀年老体弱的母亲一直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无暇顾及秀的身体和心情。多亏有海夫妇的帮助和关怀,给了秀还能在生活的多重打击下,坚持生活下去的几份信心。

面对明的杳无信息,秀的心里无比的悲伤。身体上的不适,已经让秀确信自己再次怀孕了,可是如今爱人不知去向,最疼爱自己的父亲也遭此横祸身亡,看着自己还没有恢复健康的母亲,秀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也对自己和明的感情产生了绝望。

尽管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但是秀还是要独自去处理父亲交通事故的事情,找出逃逸的肇事司机,将其绳之以法,为父亲的屈死要个公道。交警队对秀父亲的车祸问题,一直没有明确回复。秀去了多次询问,相关的处理人员都找各种理由推脱,都没有给秀一个明确的答复。秀每次都失望而归,想起以前处理生活中的大事时,都是依靠明来解决。如今那么久了,自己怀孕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可是明还是没有半点的消息,秀在伤心之余对明的薄情起了怨恨之意。

秀怕看到村民看自己同情的眼光,就等天暗下来之后才仓惶无助地回到家里。迈着沉重的脚步做好晚饭,抚了抚散乱的头发,平静了一下心情,就端着饭去了里屋,伺候病中的母亲吃饭。

看到几经折磨,已经憔悴不堪的女儿,在几个短短时日里就极度消瘦的女儿,秀的母亲不禁悲从心来,忍不住又老泪纵横。秀赶紧掩饰着自己的伤心,柔声劝慰自己的母亲要放宽心,不要担心她,让母亲一定要好好地安心调养身体。

娘俩正相互安慰的时候,海夫妇两人又来看望秀的母亲。海的老婆帮助秀服侍秀的母亲安睡之后,就关上门去了堂屋说话。秀给海夫妇各自倒满茶,海关心地问道;“玉秀,听说你今天又去交警队了,他们怎么说的?”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还是那样,说还没有处理,让我继续等待。”海说:“要不这样吧,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秀说;“海大哥,谢谢你的好心,但你家里也太忙了,嫂子也是一个人整天在家忙碌,你回家一次不容易,还是多帮帮嫂子吧。这段时间给你和嫂子添了很多的麻烦,真谢谢你们了!”海赶紧说;“玉秀,看你说的,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海的老婆也说;“妹妹,你就不用客气了,明天就让你哥陪你去,一个男人在有时候比女人说话管用。”秀露出了感激的目光。随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看到天色已晚,海夫妇就起身告辞,秀起身把海夫妇送出门也准备休息。

秀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自己父亲含冤去世,自己一个女子,无力为父亲的屈死做什么。现在又被交警队一直敷衍推阻,自己本就欠了海大哥那么多人情,如今还是要靠他帮忙,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啊!该在自己身边的明,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半点你的音讯?你可知道我多么的想你,多么的需要你啊!这样想着,秀的心就绞疼万分,泪水也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月亮,也不忍看到秀伤心地泪水,悄悄地躲进了云层。

第二天,海和秀再次来到交警队,找到了处理这起事件的办案民警。海殷勤的给办案的民警递上烟,诚恳的问道;“你好,我想请问刘长福车祸的那个案子,为什么拖了那么久还没有结果啊?”那民警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我们现在一直很忙,人手也不够,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结案。你们先回去等着,等有了结果,我们再和你们联系。”说完就要起身打发海和秀出去。

海急忙立住身子,着急的说:“现在刘长福的后事都处理完了,时间都过了这么就了,你们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那民警不慌不忙的对有些急躁的海说:“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看到民警漫不经心的态度,海就气愤异常,声音不禁提高了:“什么人手不够,我看你们就是找借口搪塞我们农民,都是一群不负责任的人!”海的喊叫引起了其他民警的愤怒,秀看到气氛不对,赶紧拉住激动的海,还没等秀劝阻,就被几个其他的民警伙,同那个办案民警一起推推搡搡的推出了门外。然后那个办案民警面不改色的对急红脸的海说道:“你也不要激动,案子我们一定会处理,你不要在这里捣乱,否则就关起你来。”海气冲冲的正欲和民警理论,一边的秀怕海吃亏,就急忙拉住海,拽着海就离开了办案民警的办公室。

秀和海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海面露愧色对秀表示着歉意,秀挤出一丝微笑,对海表示了自己真诚的谢意。然后两人就默默无语的往交警大门口走去。却不曾想看到迎面走来的一个民警,迟疑的站立在两人的面前,诧异的对海和秀说:“嗨,老同学,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啊?”秀和海定眼一看,才认出这个民警竟是自己高中的同学徐阳。海马上高兴的问道:“徐阳,你怎么当上了交警?”徐阳有点腼腆的说:“高中毕业后,我爸通过关系把我安排在这里。走,上我办公室坐一会儿。”

海拉住热情的徐阳,低声说道:“徐阳,我今天是陪刘玉秀来问他父亲出车祸的处理结果的,结果还是没有办,一直拖着,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徐阳惊异的看了一眼面容憔悴的刘玉秀,急切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玉秀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海赶紧对徐阳说了秀父亲的名字,徐阳听了后却面露难色的说道:“哦,我也听说了这个案子,但我不知道那死者竟是刘玉秀的父亲。”海一听徐阳这么说,仿佛看到了希望,赶紧诚恳的对徐阳说道:“徐阳,我们都是老同学了,现在刘玉秀的父亲不幸离去,我们能帮她就尽力帮帮她,她父亲的案情,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找找处理这件事情的你同事,让他们能不能快点处理。?”徐阳为难的摇摇头,看到徐阳欲言又止的模样,海也对老同学失望了。

海礼貌的和徐阳打了个招呼,就转身拉住秀要回家。徐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几步追上前,把海拉到一边,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就俯在海的耳边悄声说道:“海,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件事非常难办。闯祸的肇事司机;是我们县里陈县长的儿子陈威。你想想,胳膊拧不过大腿,谁敢惹祸上身啊!”海一听恍然大悟,也就体谅了徐阳的难处。徐阳说完这番话,把两千元钱塞入海的手中,诚恳的说:“我很同情刘玉秀,你把这钱转交给她,不要说什么,这是我的心意,我也只能为她做这点事情了。”说完,又四下里查看了一下,就匆匆的离开了。海无奈的看着徐阳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秀赶紧问海发生了什么事情,海就把徐阳的话对秀说了,并把那两千块钱转交给了秀。秀悲愤的欲回去还给徐阳给的两千块钱,被海阻止了。并对秀说了其中的缘由,秀听了后无奈的停住了脚步,感觉非常无助。

看到秀瘦弱的身躯,因为悲愤而颤抖不止,担心秀的身体,海赶紧劝慰起秀来,“玉秀,你不要生气,现在的人都是官官相护。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商量一下怎么办吧!”秀长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就去法院告他吧。”海思索片刻说:“他们之间肯定都有关系,也肯定各方面都打点好了,告到法院我感觉也不可能管用。”秀忧愁地说:“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这么干等吗?”海面露难色地说:"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啊。他们的关系和后台都这么硬,你看徐阳都害怕的不敢参与这件事。我们又能找谁?”

说到这里,海突然灵光一现,立刻对秀说:“对了,玉秀!我们可以找高泽明啊!这里的官员归省城管,能官官相护,就能官大一品压人一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高泽明,让他找他父亲出面帮忙,你父亲的事情一定能解决。“秀一听慌乱地说;“海大哥,你不知道,我到现在一直没联系上明。况且我和明家里的关系非常僵,即便是我能找到明,明的父母也不同意啊。”海无奈地说;“玉秀,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我考虑着,你好好的求求明的父母,不管怎么样,你和明毕竟是真心相爱的。明的父亲以前不是也很喜欢你吗?你多多的恳求,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想明的父亲会动恻隐之心。”秀考虑再三,想道;“为了父亲得到安息,自己哪怕受再大的委屈就忍了。正好趁此机会,去找明,问清楚失去联系的原因。”想到这里,秀不禁咬了咬牙对海说;“那好吧,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找明。”两人随即立刻买票赶到省城,

打车到了明和秀原来住过的房子地方。到了房门口,秀触景伤情,泪水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海赶紧上前安慰并按响了门铃,等了很久里面却没有一丝反应。海无奈的又去敲对面邻居家的门,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位老大爷。海热情地说;“大爷,我想请问一下,对面那人在吗?”老头看了明一眼说;“对面好久都没有见人来过了。”海连声道谢,就拉着失魂落魄的秀退了出来。

二人无精打彩地走着,海试探性的对秀说:“玉秀,找不到高泽明,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委屈你去他父母那里了。”秀悠悠地说;“也只能如此了,海大哥,辛苦你了。”海轻声地说;“玉秀,你去明的家里可要想好了,千万不要和明的父母顶撞。”秀说;“为了父亲的冤情,再大的屈辱我都会忍住!”海和秀又马不停蹄的感到明的父母家,站在别墅门前,秀稳住心神,打起精神对海说;“海大哥,你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海抓住秀的手说;“玉秀,你一定不要激动。我等你出来。”说完,用眼深情地看了一眼秀。自己站在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别墅的门口。

秀犹豫再三,伸手按响了门铃,门打开了,保姆吴姨一看是秀,马上就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秀礼貌的对吴姨说;“吴阿姨你好,我是来找明的。”吴姨说;“明少爷不在家,你走吧。”说完,就想关门。秀急忙挤进门,吴姨跟在后面拼命的阻拦急步进屋的秀。

明的母亲听见楼下的动静,高声地说;“吴姐,是谁啊?”吴姨惶恐地说;“夫人,是少爷的同学刘玉秀。”明的母亲一听,赶紧走到楼下,秀看见明的母亲,怯生地叫了一声;“伯母你好。”看着秀头戴白花,明的母亲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冷冰冰地问道:“刘玉秀,你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秀说:“阿姨,我是来找高叔叔的。”明的母亲诧异的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情?”秀顿时委屈的就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道:“阿姨,我爸不幸出了车祸去世,肇事司机是县长的儿子,交警队一直找理由推脱不给处理。”明的母亲说;“哦,那你也应该去找市里告状啊。”秀一听,噗通一下,两腿就跪在地上;“伯母,我请你看在我和明的情谊上,帮帮我吧。”

看到刘玉秀这乞怜的举动,明的母亲厌恶地刚想让吴姨把刘玉秀赶出去,看到玉秀头戴的白花,心思不禁一转,想起前几天李梅打来电话哭着说,明还是时时刻刻思念秀,对自己置之不理。让自己想办法断明的后路。现在秀自己找上门来了,真是个好机会。明的母亲不禁沾沾自喜,却不露声色地说;“那好吧,你跟我上楼说吧。”

秀怯怯地跟着明的母亲来到楼上,吴姨给秀倒上茶,明的母亲从书房地唤出明的父亲。秀连忙站起了,轻声地叫道;“叔叔好。”看到秀清瘦而又憔悴不堪的容颜,联想起过去第一次见秀的青春靓丽,对秀如此沧桑的表现,明的父亲心有不解,看到秀头上带的白花,明的父亲心里不禁一紧,就对局促不安站着的秀摆摆手说;“你坐下吧,有什么事情你说吧。”秀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明的父亲听完后说;“哦,这样的事情需要逐级申诉啊。”秀一听,心里发慌不禁问道;“叔叔,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除了这件事情,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明,您们能告诉我明现在在哪里吗?”没等明的父亲说什么,明的母亲就冷冷地对秀说;“你就不要想了,明和李梅学校一毕业,就去美国了。”秀一听犹如晴天霹雳,两眼发呆,就傻傻的定在沙发上,泪水犹如泉水一样涌出。明的母亲看了脸上露出冷笑,明的父亲对哭泣的秀也是不忍再看。

过了一会,明的母亲说;“刘玉秀,我看你还是对明死心吧。明现在想通了,不会回来的。这样吧,你只要听我的话,给明写一封绝交信,我就让你高叔叔出面,让那边的负责人尽快处理你父亲车祸的事件,为你们争取最大的赔偿金,严惩肇事司机,给你一个圆满的交代,也能让你父亲得到安息。”心里饱受痛苦折磨的秀,精神恍惚的听完了明母亲的这番话,茫然地点头答应。

于是,明的母亲赶紧趁着秀彷徨无助之际,就吩咐吴姨拿来笔和信纸,根据明母亲的口述,秀麻木而又机械地写完信。明的母亲收好信,装入信封。回头对明的父亲说;“你给她写一个批示,再给市公安局打个电话。”明的父亲看到老婆对秀的逼迫,对秀不禁起了恻隐之心。起身回到书房间,在秀带来交给自己的申诉书上写下,严惩凶手,还民公道。自己签名盖章。沉思了一会,明的父亲又给市公安局局长还有交通部门通了电话,吩咐下属去尽快办理此事。

然后,明的父亲重新来到了客厅,将批文递给了秀说;“玉秀,你回去吧,将这个交个法院,很快就会有答复的。”秀含泪起身,忍住满心的酸楚和痛苦,还是礼貌的对明的父母道谢,无言的告辞。看着秀单薄瘦弱的身体,明的父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想了想就又叫住秀说:“这样吧,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顺便让他去帮你办程序并认识相关的人。”秀感激的看了明的父亲一眼,真诚的对明的父亲说了一声谢谢!就孤独的走出了明父母的家。

出了门,看见站在远处的海,秀用手招呼他过来。明的父母看着海,虽是满脸疑问,却都没有问什么。在此期间,明的母亲暗地里喊过司机,拉到一旁。明的母亲低声对司机说;“你领他们办完事情,就把他们送回家。然后在那边的乡镇上,去镇中心的邮局把这封信给少爷寄到美国去,顺便再问问邮局里的小王,看看少爷有没有给刘玉秀寄来的信。如果有,就把那些信件都给我拿回来!快去吧,千万不要忘记这件事。”司机连忙点头说;“放心就是了,我一定办好。”司机开车走了,一路上,秀是一言不发,两眼发呆的看着车窗,暗自流泪。海只是以为秀又在明的父母家受了委屈,碍于司机在,就没有详细的询问秀原因。

秀在司机的带领下,见到了法院和交警两个部门的最高领导和相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一套程序走下来,负责送秀的司机明确的告诉了秀,事情很顺利。一个星期内就会有回音,秀机械的对司机表示了谢意,司机在送下秀到家之后就离开了。

然后又按明母亲的吩咐,去了镇中心的邮局给远在美国的明少爷寄信,找到小王拿回厚厚的一摞从美国寄来的信件,就返回省城去交差了。

在明的父亲的帮助下,秀父亲的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虽然给屈死的父亲讨回了公道,秀却没有觉得丝毫的安慰。

残阳如血,荒草丛生。站在父亲的坟前,望着天边西下的夕阳,秀无言的倒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