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亡者の殇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大雪终于放晴了,久别的太阳一露出山头就显得分外耀眼。赫克托镇迎来了一年两季里短暂的夏季。人们趁着大好的时光兴致高涨的重建着自己的家园。
圣伊文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竟没有被伤到分毫,连他自己也奇怪是不是自己晕过去的太早才幸免遇难。不过这对小镇来说可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儿,这老头儿医术确实高明,短短一个星期他就瞧好了小镇所有的伤者。人们对他的崇拜甚至比英勇地‘新镇长’都要泛滥了。
温迪和拉塞尔、骑士一直住在圣伊文临时搭建起来的‘家’里,(用麻绳和帆布支撑起来的帐篷……)他的药铺已经被怪物摧残的只剩下了一面墙。骑士吵吵着要给圣伊文造一座洛克里特大陆最漂亮的诊所以报答他救了温迪和自己的大恩。他整天在太阳底下忙的不亦乐乎,桑弗和几个‘新镇长’派来的帮手也帮着他做。但是这两个家伙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啦!
比起造这个‘洛克里特大陆最漂亮的诊所’来,桑弗更愿意看到温迪,和她说说话儿,聊聊天儿真是高兴的自己忘乎所以了。而骑士呢,正沉浸在诅咒终于被解除的莫大的幸福里——他又能肆无忌惮的晒太阳了,更妙的是还能唱只小曲儿。拉塞尔对这两个家伙从头到脚鄙视了一遍,但是‘不争气’的温迪却跟这两个家伙亲近的不得了。气的拉塞尔动不动的就发脾气点火,这可苦了小镇上的猫儿狗儿啦。
欢快的时间总是瞬间流逝,温迪怀念月亮小屋的一切,她担心加布莎奶奶的身体,自己这么久没有音讯,加布莎奶奶该是怎样的担忧和期盼啊!温迪深深的了解孤独是种多么让人恐惧感情,如果身边没有时刻围绕着自己的拉塞尔,滑稽的骑士和‘笨拙’的桑弗,那自己又会是多么的痛苦。而加布莎奶奶除了自己却一无所有。每想到这里温迪就恨不得马上回到月亮小屋。
圣伊文从自己年轻时游历各大陆所收集的书里翻出了一张破旧的帆布地图。上面模模糊糊的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圣伊文指着最上面的一块倒三角模样的黑块说道,“瞧见没有,这块儿就是洛克里特大陆。”他指了一会儿发现好像这块黑块比印象中小了一点,然后又把地图翻了个儿瞧了半天,但是怎么翻也只有这样摆倒三角的黑块儿才会在最上面。“难道地图缩水了吗?”他竟得出这么个结论。
骑士晃着空荡荡的盔甲脑袋跟着圣伊文的手转了半天,被圣伊文这么一说,给气的哇哇大叫起来,“呀嘿嘿嘿嘿!!臭老头,我早就看你不着调儿啦!帆布怎么可能会缩水?快把地图给我,我自个儿瞧得明白!”说着就去抢圣伊文手里的破地图。
“蠢蛋!没缩水我也不给你!想要自己画去。”圣伊文说完就把地图掖在怀里跟骑士躲闪起来。
温迪看着这两个闹起来的顽童,再忧虑的情绪也变成了无奈。她叹了口气,轻轻的走出了圣伊文的‘帐篷’。这一会儿没看到拉塞尔,不知道那个小家伙又跑那里去了。温迪心事重重的信着步儿走着,偶尔碰到几个抗木头搬石块的小镇居民,他们热情的跟温迪打着招呼。
温迪沿着穿过小镇的弗洛西斯河的河岸往前走,怪物袭城后人们沿这段河岸两边修建了整齐的坪地,把品种最纯正的金黄色的冰凌花植在了这里。缅怀不久前在灾难中死去的人们。再往前一点河道就拐出了城外,人们把河道转角处的空旷地作为了新的墓地。他们把死难者的墓碑修建在了小镇冰凌花开的最旺盛的地方,期盼这些永不凋落的鲜花,可以慰藉亡者生前对故土的留恋和热爱。
温迪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心里比难过更多一些的是深深的内疚。她还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在艾琳诺森林的古堡时不乖乖的被怪物捉去,不然也不会死这么多无辜的人。墓碑上有的甚至没有名字,也许他们是失踪了,也许他们没有亲人,也许他们只是被怪物吃的一丝不剩了。温迪想着想着就难过的流下了眼泪。而自己又能怎样去偿还这些逝去的生命呢?
“别难过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悲凉的安慰。温迪转过身,就看到桑弗手里拿着一捧白色的冰凌花站在自己身后.“你怎么会在这儿呢?”温迪问道。
桑弗把花放在温迪旁边的一座没有碑文的墓碑下,闭着眼睛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睁开了眼睛。温迪惊讶的发现,桑弗的眼眶里竟噙满了泪水。
“我来看他,曾经的一个朋友。”桑弗揉了揉眼睛,好像不想被温迪看到自己流眼泪似的,若无其事的说道,“好像有风,你怎么也来了这儿?要不要一起回去?”
温迪看着笨拙掩饰自己的桑弗,仿佛眼前的这个跟自己出生入死过的男孩子竟有一些陌生。他没有了平时的桀骜不驯,却依旧在笨拙的掩饰自己的感情,只是此刻他掩饰的不再是快乐,而是一种深切的悲伤。温迪轻轻的问道,“是很好的朋友吧!”
桑弗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没有碑文地墓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叫克罗尔,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遇到你们之前,我曾最后一次见到他,那时他还跟我炫耀自己的‘大人物’的命运呢!像个傻瓜似的。”
桑弗安静的陈说着他跟克罗尔的最后一次相遇,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一直以为自己不肯原谅他,直到听说他被那些怪物吃掉了,才发现自己竟会这么难过……是不是只有彻底失去了,才能发现它的重要,才会后悔没有珍惜呢?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会再次拉住我的肩膀!我却因为过去那么多年的一点小事不肯原谅他!我没有原谅他!我没有原谅他!我没有原谅他……他却再也不给我机会原谅了。”桑弗在这一刻竟把自己所有的脆弱都暴露了出来,他在克罗尔的墓碑前毫不设防的痛哭着。多年以后,当他回想起这件事时,不免对当时的自己没有在温迪的面前表现的‘男子汉’一点而耿耿于怀。但是温迪呢,却正是在这时候,才看清楚了桑弗内心最深处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