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

吃过晚饭后，由于没事，我走出校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觉中便走到了学校旁边的一所小学里，里边闹嚷嚷的，反正这吃饭的二个多小时没事干，就进去看看吧！

啊！到底是城里小学，进校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幢幢教学楼，和那楼上楼下以及一幢幢楼房围着的小型操场上的学生们上上下下，熙来嚷去，不知哪来这么多高兴。看到这些，使我不由想起了十八年前在农村上学时的那时的小学，和和我一块上过学的同学们。

我那时上的小学，是在离我家二三里路的另一个队里，我们一个村的学生都在这里上小学三年级以前的功课。这座学校，座落在村上一条小河里的一个小土坪上，坪子后边，是光秃秃的山。村上大概也穷，这学校也分外寒酸，这分明是好多年以前被人住过而今又被废弃便成了我们教室，教室的墙上坑坑洼洼，斑斑驳驳的，地上早已大坑小坑，放着的课桌也七扣八列歪着，而坐在凳子上的我们，幼小的身体便被扭了，有的念完顿时，不是驼背，便是偏肩，教室的瓦也早已烂落了，但不下雨也还罢，下雨，外边大下，里边小下，老师没办法，一到下雨天就让我们弄薄膜顶在头上，要是不知道的外地人看着这是还以为这死人了，我们在致默哀呢！那时村上的娃觉得能到这念书已很是骄傲了，因为他们是幸运者，毕竟能上，而有的，由于交不起那学费，不论多么聪明的娃，不论多么想念书，随着家人一声我供不起了，回来，也只要默留着泪，带着幼小心灵的创伤，以小小的身体走开了人生之路，因此，能在这上学的是村里比较强的一些或脑袋里有点开明的人，所以，这学校里的娃以为能上学就行了，在穿上，只要那补丁打补丁的衣服能盖住身子的羞丑就行了，我那时，在冬天也只有半截鞋，但为了上学，谁也不会嘲笑谁，谁能顾这些呢？

而眼前，这七八年后的孩子们，不，不是农村的我的家乡，而是城里的孩子们，不知以前这学校和学校的学生，怎么样，而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新的场面。好一阵惊异及内心的颤栗过后，我开始仔细观看一下这所城里的小学了。

在我的眼前，是一个小操场，操场的四周，各种树木鲜活的，花开的正艳，在场子上，各年级的小学生在喧闹着，这里城里的娃，比城里娃调皮，你追我打的，呈现一派闹嚷嚷的场面，这些闹着娃儿们，身上穿的也各尽千秋的，红的，花的，可说已穷尽了赤橙黄绿青蓝紫。凭感觉，这些呈现着的也是目下的流行货。可并非说他们这里没有穷人的孩子，可是已找不出那逝去的补丁，在喧闹的操场的四周，教学楼威严地挺立着，似在告诉人这是城里的小学，是呀！是城里的小学，就这大面积的房子能看出来，在我面前的是四层的教学楼，虽有的痕迹，但已不久，接着过去，是一排崭新的教学楼，才盖的，也这学期才使用。在我的后边左边，也是一些才用过不久的房子，这红砖房，下夕阳下闪出耀人的光，窗子似在气人地把光返到我的脸上，我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理不平衡，我要马上离开这里，我隐隐感到自己有些受不了了，是我的思想保守了，还是我在嫉妒这些新时代的春光沐浴着的孩子。

这正已放学了，出了校门口以后，各家的父母亲已骑着摩托，或自己传来接各家的孩子了。啊！我们那时候，谁家过这富，在一天的功课后，一到下午，早早一早吃的饭早已无影了，肚子饿得直叫，还得往回走八里路，冬天路又滑，夏天路上有蛇，而这是山里的坑洼，多不好走，都没人接。新时代的孩子们，你们真幸福呀！而我越想到这些心里也越似受不了，如挨了打一般的难过，我不愿看这了。直到回校后，一个人平息了好久，才隐约的记得我假期回七八年前那个母校去的情景。

七八年过去了，回到的母校我想该大有改观了吧！不想使我吃一惊的是，河外的小河还是那条小河，水还是那么哗哗流，里边的荒山还是光秃秃的荒山，在这夹持中的校园还是那个校园，似更残破了，七八年以前围着学校的院墙已残垣断壁了，教学楼还是原来的，但最多不过的是墙被粉刷了一下，屋被翻盖了一下，教室里被填平了一下，但抹不去的还是坑坑洼洼的墙，和七八年以前的痕迹，虽这些孩子下雨天不要紧了，但上学的人比七八年以前的是少了，只有寥落的几个人。我带着满心的伤痛问了老师，他们才说近八年学费暴涨，书费也贵了，村里人纷纷说供不起，都不要上了，这是为什么？都不说生活好了吗？为什么村里七八年了而还没动，而似被七八年前更贫穷了，这是为什么？这是村里人懒吗？非也，也许正如村里的一句谚语：当下钱难挣，只有校外的这条河不变啊！他是学校的忠贞的卫生吧！他是水手吧，指出越来越辛酸的歌。

一想到今天的所见，我又都不有这狼狈逃窜的心理，这难道仅仅如人们所说的城乡差别吗？那么这差别什么时候能消失呢？

上学不是城里人的特权，也许城里人说他们能挣到钱，能让孩子穿好去上学，农村人挣不到钱就该这样。可是呀！你是城里人只晓饿了就吃，吃了就玩，但这粮哪里来，这就是那些为你们所瞧不起而又被他们供养的农人啊！他们在山里家边的太阳背到西边，日日月月，年年岁岁，没有一天的空闲，他们那挣钱。是的，七八年的改革致富了城里人，农村呢？

城乡差别激化看不到的心，矛盾也明了，教育上享用的特权，功绩也许看到了，发起了‘希望工程’，但能希望几个，希望了几个，几多的孩子上学他们看不见，几多的学校残破他们看不见，假惺惺呀！功绩掩映下的罪恶。

也许我说了写了错话了，我知罪，便颤栗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