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凡人的幸福》目录

党伯及家人的归路

余继泽 《凡人的幸福》 言情小说 2012-01-08 02:3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243 · CHAPTER-00071318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党伯也给我留下过深深的印记,因为他只有一条腿,在我们那时天真的眼里,所看到的人都应该是两条腿的,于党伯这一特异的特征很怪。

一天,我正和一伙小伙伴去门前玩搬家家的,村中来了一个人,走路一瘸一瘸的,幅度很大,而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我们一伙当时呆了,忘了玩家家,只呆呆的痴痴的望着这个‘特异’的人。是呀!在我们儿时童稚天真的心灵里,人都顺利地走路,该蹦起蹦该跳就跳,而这个人却走路这么吃力的,一看他下身,原来,他只有一只腿是好的,能屈能伸,另一只腿则是弯曲的,不能伸,这比这条腿短好多,走路时,他的一条好腿一曲,那个坏的腿便点一下地,好腿迅速进一步,身子猛地一倾,眼看要倒向坏腿一边,又猛地一下被扭了过来。他走的很慢,也很困难。我们健康的心灵,却因看到这一个人的‘特异’而别扭了,只到他走了好远了,我们才从痴中清醒过来,我便也因此而在心里深深地印上了这个人,也知道人并不是一样啊!

后来,家里人告诉我这个人姓党,并叫我要有礼貌,以后见了要喊党伯,因他比我大,也知道他就住在我们村子下边一二里路的地方,是草屋,家里很穷,有两个孩子,大的与我一般大,小的也能走路,四个人吃饭,要他和他妻子养活,他妻子眼睛不好,党伯的腿又2是瘸的,但命运之中的困难,他们还是要顶着干,党伯的妻子要摸着上山干活,党伯也要用瘸腿勉强往山上走,每每听到这,我的幼小的心里都有一种异样,人人但不一样,由人组成的每个家庭也不一样,各人有各人的不幸呀!

党伯的妻子的眼睛是病,没钱看坏的,但党伯的腿怎么坏的,家人也并不甚清楚,他们只说:听人说过好像是在某年浩劫时,年青时上山弄木头,被一块木头下来蹋腿了的,被村上的土医生用夹板弄得好了以后,就一直这样的。弄木头是久远的事,他们也都不知是他为自己弄呢?还是为那时的公社弄,遥远了,谁也记不清了,这是不关自己的事,是呀!幸福中的人又怎么能了解到痛苦人的心酸事呢?这便是个谜,怕党伯一定明白吧!只是他已带着这谜一直熬着,熬到两年前的冬天里去世了。

对党伯的了解也就这么多,从我亲眼看到他并记住他,断断续续知道他,并到他死。

可是,二三里路,对于我是遥远的,听说去那要过几道河,还要过一段死头路,很滑的,那时大人管得紧,不让乱跑,我们也不敢去,党伯的家及党伯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一个节,便一直盼望长大,去更多的了解党伯及他的家里,但这是无望的,虽原来渐渐长大了,能到处跑了,但人们是各自走各自的路,不关自己切身的事谁又有那么多的余心去思想呢?于是,儿时心中的党大伯在我心里也渐渐的淡忘了。

但直到两年前的一个冬天,我接到家里人写来的信告诉我党伯已死了时,才隐约勾出我心里沉淀的一些记忆,也暂时从我所走的路里逃出一下,暂为党伯哀悼一阵,老实说,从儿时的天真中对党伯的企眼,到不再无忧无虑了,去上学了,到现在老实对党伯考虑的不多,也无从想起他,直到这时接到信知道村上的人死了,心里多少有点悲伤,而又想到再也没有与党伯交谈了解他的时候了,弄木头为谁么,谜谜底在党伯的心里吧!就让他去吧!至少党伯能做明魂,可是,他怎么死的呢?是家人告诉了我,因他的大儿子也与我一样长大了,一个剽壮的山里小伙子,能记住这些。

那还是两年前的前三年的春上,那年春上,党伯病了,病的很厉害,他们家里人借钱送到医院,看后,才知道得了食道癌,乡医院只能诊,却不能治好的,只要让他们转院,可是,转院哪有钱,他们望着还是十年前的茅草屋,这时家里人伤心的哭了,又把党伯抬回了家,借钱给看,可是那里借得到,党伯便一直这么拖着,开始还能吃饭,到最后水都不能喝下了,直饿得痛得在茅屋的炕上大吼,嚎得山都听见了,陪着哭了呢!

真是祸不单行,在党伯病的已快奄奄一息时,这座他住了几十年的茅房又失火了,因他老婆本来是麻利的很,加上党伯病厉害了,他没明没白的哭,这几天啥也看不到了,儿子去借钱了,她在家里做饭,做完饭,退了火,火放在了墙上,墙是木质的引燃了,一下上了屋顶,她知道时已迟了,但她还是一并过去,背出了党伯,神经不清的党伯,知道屋失火了,一下就气加上病死过去了。到我们村的人闻讯跑下来,把党伯喊过来了,就救火,可是,毕竟是茅房,烧得太快了,一切都晚了,党伯的儿子回来,也绝望地寻死寻活,直到有人劝:娃呀!是福已躲不过,发生了也换不回,你看你大已这样,还是顾病人为重,他俩才罢了,只是泪不断地流,跪到已不行了的父亲身旁,他们此时也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对他们这么的残酷。

党伯眼瞎的妻子,也知道自己惹了祸,也是孤单地一个人怨气,可怜极了,直到爱人劝了才罢。

后来,队上的一个人家有一间空房子,出于可怜让他们住了,住进不久,党伯就去了,他的死与病有关,也不可说与这火没关。

他的老婆改嫁了,嫁给了一个单身汉,老老的,两儿子出门寻活干了,一走好多天未回,慢慢的,村上谁也不记得党伯了,也不记得党伯的家庭了,记得的是有个瘸子,那一夜房失火了,就气死了,这么还可看到那焦黑的房屋才看得清的只是我,因此又引起了党伯,两年了一直不忘得的,也后悔以前在他健在时没与他说一下想知道的事,瘸时没看着他,这是够本村人情意的,便带着惭愧的心情,不能忘却他及他的家人,可是,至今我还不明白,于一个平常的山里人,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逃出那一串串的噩运呢?最后又为此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