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冬天里，因为有事，就来到了小城里。

其实，每年都因为这事，那事要到小城里去几趟的。

今年离别小城，是在夏天最热的时候，那时小城里河堤两边的柳树，拖长着柳丝，穿着碧绿的衣服。

此时去小城，在冬天，河堤两边的柳树，虽然依旧拖长着柳丝，可是，那身碧绿的衣服，早已经退下。小城比较小，绿化的地方不多，大多的地方，都被街道和楼房占领了，在逼仄的河堤两边，载下了柳树，这算是小城里的风景了。

冬天里，这到风景不存在了，就连别处绿色的树木，也落了叶子，小城没有了绿叶的装点，掩映，就像个人没有穿衣服一样，裸露了出来。落楼的小的小城，白花花一片，那全是钢筋水泥浇筑起来的房子。是一副死灰的样子，让人感到没有一丝的生机。好的是，街道上的人，在这年底的时候，却似乎比往日多，车也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的生意，似乎很是红火，给这死灰的小城，增添了些气氛。

下了车后，就感觉到空气中有很冷的因子，就匆匆的迈开脚步，穿过人流车流，要到妻子的家里去看看。

对这个小城，我本来是陌生的，不怎么熟悉的。要是熟悉，唯一的是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对人却不认识几个。因此，对这个小城，没有什么留恋和好感。

从找了妻子后，在个小城里，就多认识了人，无论喜欢不喜欢这个小城，在每年都必须要来的。

去了妻子家后，只有妻子的父母在。他们本还有两个儿子，可是，都在外边上学，此时还没有放假，没有回来。

妻子家，也不是这个小城的，是河南的，后来，妻子的父亲到这个小城做生意，一做十几年，在小城里买了房子，就留在了小城。

妻子家做的是家具生意。

我去时，没有生意，妻子的父亲和母亲都在看电视。没有火烤，就弄了个电暖器取暖，电暖器尽管发出耀眼的光，可是，屋子里没有一丝的暖气。

岳父戴了个鸭舌帽，穿着厚重的衣服，显得很笨拙。人除了依旧像以前一样清瘦外，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岳母变化大些，身体比以前更肥胖了，脸蛋也跟着胖了，而且一边的脸蛋，似乎不是胖，而是肿。

岳母有精神问题，天天吃药，我感到岳母的胖，是不是和吃药有关系。

岳父和岳母来这个小城里，每年在一些季节里，生意其实不错的。岳父自己也会做一些，在这个小城里，是挣了些钱。

可是，近年来，为了供几个儿女上学，钱花的所剩无几，加上岳母和妻子嫁给我以前生病花钱，让家里的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好的是，艰难渐渐的熬过来了。可是，在他们抱着满心的希望，把儿女都送出这个家，送出这个小城后，他们就剩下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和孤独的两人。

我想着，心里比较酸，却不知道说什么。随便的问了些家里的事，和两个小舅子的事情，岳父都说好。我便不再说话了，就想到，妻子好久都没有回这个家了，心里想，在放了假后，一定让妻子回家，陪陪这两个孤独的老人。

岳父要留我在家住。老实说，没有妻子在这个家里，我感觉到空落，加上语言的不一样，让人感觉到空落。就说，反正是单位派我出差，住宿费单位报销，就去找了旅馆住。

登记好后，就去了网吧。先前到了小城，最喜欢的是图书馆。可是，现在知道了网络后，我最喜欢的却是网络了。在网络上，不仅仅能看自己喜欢的文字，也能写些心里的文字。在那里，就能找到内心的寄托，让灵魂有了归宿。

上了好久的网，写了几篇博客。从网吧里出来，天已经黑了，街道两边的灯都亮了，各家店铺找来顾客的灯，也在闪烁，各幢楼房窗口的灯，也亮了。灯光把小城装点的很是美丽。

就依了河堤，想去转一会儿。

逛了一会儿，空气中寒冷的因子，让人的脸冻的生疼。还是感觉到，在这样的冬天里，有间小屋子，把炉子的火生的旺旺的，边烤火，边看看喜欢的文字，上上网才是最幸福的。就准备网旅馆里走了，走了不远，就遇到了一个友人一家三口。这是个曾经和我一样，很是喜欢文学的朋友，在以往的好多年里，我们都默契着文学，每当在一块儿，围绕着文学，总有说不完的话。不论多久不见，一旦见了面，都像昨天才离开一样的亲热。

见了后，他问了声什么时候来的，我说今天来的。就那么寒暄了几句。我准备走了，倒是他的妻子一个劲的让我去家里玩。我推说不有事，不去了。这友人的妻子，和我们曾经在基层单位呆过，我看出了她的真挚。这时，这位友人的电话响了，他说有事，就叫了他的妻子走了。

空气中，依旧满是寒冷的因子。我把脖子缩在衣领里匆匆的走，想赶快的回旅馆去，把电热毯打开，煨在床上看电视。老实说，这几年，这事，那事，家里很是不平顺，不但没有积攒下什么钱，把以前的积蓄都花了，人混的很是背，在一般的人面前，总感觉到抬不起头来。尤其是每当到了县城里，看到那些在以前在乡下工作，现在在县城里工作的人趾高气昂的样子，总躲的远远的，怕被人耻笑。我怕在街道上溜达，在遇到这样的熟人。尤其是关系曾经好的人，这样会伤了我。

第二天，醒的早，一直看新闻，看澳门回归十周年，看新特首就职仪式。看结束后，才起床。起床后，找了个早点铺，吃了点东西，打了电话准备去给单位办事，可是说今天办不成，他们要下乡，让明天去办。于是，今天就没有事，我依旧去了网吧，我怕在街上溜达，被人当成了无家可归的浪子，或者乞丐。

在网上，又看了些喜欢的文字，自己也写了些东西。让人感觉到特别的充实。走出网吧后，遇到了一个先前曾经深爱过，可是，又被她深深伤害过的一个人，她领着孩子，在街道上溜达。老远见了，我忽然的感到恶心，匆忙的择道而逃。也许，当初对我的背叛和伤害，就是为了到这个小城，来了，又怎么，也不过如此。

就依着街道走了一程，那久远的事情，似乎还在昨天，让人心疼的。可是，却不愿去想，一切还有什么意思。既然尘封，就让她过去。走了一程，心情平静下来后，内心里想着也要去看看在今年的暑假里，定下的房子。就想，这个女人，当成也许就是为了房子，为了这个小城，才那么决然的离开了我。可是，现在，老子也能买的起房子了。

没有想到，走不远，遇到了一个同学，同学在一个乡镇的派出所工作，在县里买了房子，见了面后，他很是亲热，问我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说了后，他说他昨天过来的。站着聊了一会儿，他让我先去看房子，一会儿和我联系。

我去看了房子，外表已经竣工，里边在走电路和水路，估计在元旦前后，就可以完工的。

我在房子里呆了很久，想着在不久就要拿到钥匙，就可以住进这间房子，从此就有了个自己的家，结束漂泊。想想，心里挺温暖的。尽管为这房子，还得背负五年的分期还贷的压力，但是，毕竟有了希望，有了面对生活的信心了。

看毕了房子，依旧准备去网吧玩的。我知道，这位同学刚买了房子，欠了不少的钱，去麻烦人家总不好的。可是，刚走进网吧电话响了，同学让我去，我推说不去了，他就生气了，说一定要去，同学间还如此的生分就不好了。就不好推辞，去同学处玩。他大体的地方我知道，具体的位置我不知道，到了楼下，同学下来热情的接了我，和他一块儿上楼，让我心里感到挺温暖的。

进了房子，这房子的确大，装修的不错，进去后，倒让人感到拘束的。同学和她的妻子到特别的热情，随和，让我参观他们的房子，这让人一下亲近了不少，拘束感也没有了。

餐厅里的桌子上已经放好了菜，同学的妻子在厨房里忙，一个劲的催同学让我们赶快吃饭，她再弄几个菜。

我和同学，还有他们的女儿在桌子上坐下了。同学的女儿很活泼可爱，给她倒了饮料后，她慢慢喝了，我和同学就边喝酒，边聊天。虽然话不多，可是，都感到了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还有自己的家庭，生活的压力，是那么的大。这话题让人感到沉重，但是，面对一切，我们都无法逃避，唯有的是挺直了腰杆迎接。谁叫我们是男人呢？

从友人家出来后，街灯亮了。准备去岳父家，想了想没有去。我怕看到那空落的样子，怕看到他们苍老的容颜，和孤独的身影。毕竟我是无能为力的。好的是很快就要放假了，放假了，就让妻子回来陪陪他们会更温暖的。

就去了网吧玩了会儿，就回了旅馆早早睡下了，想明天还要办事。

第二天在上班时间到了后，就去办事。事情很是简单，就是填报几个数字而已，几下就弄好了。我就想，为了这几个数字，其实，完全可以在电话上办理好的，我没有跑这趟的必要。

办好这些后，接了些电话，要给人带蛋糕的，茶叶的，就匆匆的去办了。一切办好后，就去车站，好的是，刚好赶上班车。

乘上班车回下乡的时候，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这个小城，没有绿色的掩映，裸露的就像一个苍老的女人一样丑陋。街道上尽管车流人流不在拥挤着，喧闹着，一切看似繁华，热闹。可是，却吸引不了我，我知道，在这表面的喧闹繁华背后，其实是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还乡下好，在这冬天的天气里，把炉子的火生的旺旺的，看看电视，看看自己喜欢的书，也写写心中的文字，那是最美好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