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鹤湾（十三）

芦苇茫茫知仙语，童心钝钝没红尘。太阳刚刚挂上旗杆，兄妹俩收拾妥当，就准备出发了。妈妈怕两人饿肚子，专门贴了掺有豆面大饼子，煮了几个咸菜疙瘩。掂在手里香喷喷的，用鼻子闻闻，哈拉子直流。临出门妈妈还专门嘱咐栓子，好好照顾妹妹！栓子把凡鹤装在背篓里，上面遮了鲜芦苇，还是被徐老爹发现了。——栓子：上学不能带凡鹤啊。——爹：凡鹤心情不好，我们带它出去开开心！——栓子：可不敢把凡鹤弄坏了！——爹：你放心吧！保准不会出事儿。两个人看老爹没坚持，背起凡鹤跑出了家门。凡儿，你慢一点，咱俩到哪去？开船——凡儿头也不回的向后面喊。咱俩行吗？行呀——你摇橹我掌舵，准行的。说着两人放慢了脚步...是的；虽然两人对摇船摆渡并不陌生，但毕竟是第一次独立闯芦荡，嘴上很坚定，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两人信心满满的来到渡口，找到了自家的小船。经过风雨飘摇、泥水兮兮的小船，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凡儿禁不住想起自己的爹娘，又哇哇的哭了起来。引来过路的人，停下脚步，好奇的观看，吓得栓子不知所措，哄也哄不好，只好站在一边看着过路人群。有个好心妇女，把凡儿搂在怀里，妮子不怕，你家是那儿的，不敢走跟着我们吧，凡儿只是在她怀里抽啼，楞不做声。栓子索性你哭你的，自己拿起破水舀，淘起小船儿的泥浆。淘干泥浆，又用清水洗涮，跑到芦苇荡，找来一捆干芦苇搭在船板上。冲着抹眼泪耗子的凡儿嘿嘿直乐。过路的人们这才察觉，这妮子是要渡船啊，纷纷赶自己的路去了。大嫂自言自语，这嗑唠的，人家哭谁咱都不知道，就来哄，咱这是黄鼠狼拖猪，白搭功夫。凡儿抹干眼泪，破涕为笑，并不搭话，像远行的大嫂摇手致谢！大嫂是个爽快人，摇摇手说：我能哄好了小美人，也挺乐的。两人上船，摇橹划桨，歪歪扭扭的进入河道。天空益阳高照，晴空万里无云，两岸绿草萋萋，芦苇随风摆动，成群野鸟飞翔，野鸭在芦荡间摇曳......小船儿像一个醉汉，摇摇摆摆地在河道里穿行，栓子劲大，一会儿船头冲向左边，一会儿又划向右边，急的凡儿不时地发出尖叫，两个渔村里长大的少年，毕竟天生的水性，没有多大功夫，小船儿就听话了，要它快，象箭一般地飞奔，要它慢，几乎原地不动，平平稳稳。让两个少年有了更多的欣赏美景的心情。美景唤醒童心，童心呼唤美景，两个少年，忘却了自己的使命，栓子挂上撸，让船儿顺水游荡，他捉起蜻蜓喂凡鹤。凡儿抱起凡鹤，用手轻轻抚摸凡鹤的丹顶，嘴里轻轻唱起歌谣。小小船儿一丈三，我掌舵儿你撑船，天空万里无风雨，鱼儿虾儿装满船......暖暖的阳光，悠悠的河水，轻摇顺水漂流的小船，两个兴致勃勃的少年陶醉了，开始还又打又闹，后来有说有笑，再后来抱起凡鹤晒太阳。两个少年玩累了，不知不觉的靠在船帮睡着了。凡儿又做梦了。梦见妈妈，穿着五彩锦缎长裙，手里拿着洁白的羽扇，正在向她呼喊；爸爸披着蓑衣，身背斗笠，手里柱了一根长棍，正向她赶来......。凡儿想喊，怎么也喊不出来，凡儿想扑过去，怎么也动弹不得，急的眼泪像一条小河。灵性的凡鹤看到阳光照得凡儿脸色通红，打开翅膀替她遮阳，沉睡中的凡儿如梦如幻，鼻子禁不住抽动起来，一股热浪吹的凡鹤痒痒的，禁不住煽动翅膀。一下子把凡儿给惊醒了。凡儿睁开眼睛，四处寻觅，发现凡鹤就站在她的头顶扇翅。凡儿喜出望外，禁不住一把搂过凡鹤，在它雪白的脖颈上吻个不停。栓子趴在船头睡得正香，船儿不知什么时候横在芦荡边，船边两只鸳鸯戏水，搅起层层涟漪。岸边柳树棵下，游荡着成群的小鱼…凡儿顾不上欣赏湖光水色，大声：哥哥、哥哥喊叫，凡鹤咯嘎咯嘎乱叫，就是叫不醒栓子。给凡儿逗乐啦，她悄悄爬到船头，用细芦苇尖滑动栓子的鼻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嘴里嚼着口水，一滴滴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