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处,又添一段新愁6
始终不要自己靠近,云曳终于忍不住说道:“絮儿,你若是怪我没按时回来,你可以骂我打我,但你不要再像以前那这逃避着我,好不好?”
虽然他很生气,可是他还是无法对飘絮大吼,尽量的压低声音,不是怒嚎,更像是乞求。
不停眨眼,飘絮将要溢出的泪水咽了回去,颔首抽噎着,又突地抬头,她将情愁掩藏得很好,羽扇轻合,微颤,冷笑紧贴在脸上,姗姗挪步。
就在云曳惊喜于她想通的时候,飘絮丢给他的是一句让他目瞪口呆的话语。
“云大人,看来是你多虑了。飘絮并没有躲藏什么,也许大人还不知吧,飘絮……”话到这的时候,飘絮哽咽住了,笑却没淡,微转身,侧对着云曳,一字一句地,铿锵有力地说道,“已、经、为、人、妇、了!”
她坚信自己演得一定很好,因为她不敢去看云曳的余光偷瞄到他那一脸的错愕与困惑,还有他移动的步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聒噪的风带着热气飞了进来,席卷了满屋狼藉,丢弃的香炉灰在脚下卷舞,扯掉的黄色符布不安分地舞摆。
此刻,死一般的沉寂,连风席过耳际的呼呼声都能听见。
热风灌进飘絮的脖子,冰冷的身体一颤,她艰难地迈出第一步,背对着云曳移向罗千服和侯夫人。
紧闭着双眼,眼眶的泪水被风干,冷下的面孔被泪水和血水黏住,已无法撕掉,永远停留在悲伤的一角。心里默念:曳,你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今生絮儿给不了你什么了,只能企求上天将我仅剩一点的微薄祝福给你,所以你一定要幸福!
热风将云曳的发丝吹到了脸前,他感觉自己的脸僵硬,怔怔地看着飘絮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男人。此刻他明白这个男人是谁了?为什么会出现,还仗义帮助!
忽然,他蹙紧剑眉,快步走到飘絮面前,仍然不愿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见她那一刻,心揪痛,她的表情从来都没有如此冷然过,以前的她总会流露出对自己的爱慕,而如今却淡得只剩下冷漠!他害怕了!
“真的!”没有犹豫,飘絮紧盯着他不愿相信的眼睛说道,又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罗千服,故意炫耀道,“我的夫君就在你身后!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温州第一首富的公子!”
“大……”罗千服则惊呆了,刚想起身解释,飘絮及时打断他,“夫君莫说,这个人飘絮自会处理。”
接着,她傲慢地回头,冷漠地看着云曳继续说道:“云大人,这下您该明白了吧!我已经是温州罗府的少夫人了,锦衣玉食,良辰美酒,奢华靡侈,比起你给的那些粗糙乏味的生活,这就是飘絮梦寐以求的天堂!”
然而,在她心底与云曳相处的四年是无人能代替的,温婉如曼舞柳絮,扬满了碧蓝的天空,湛蓝色下的一抹白影和满天的柳絮留下给飘絮的是永远挥摸不去的印迹。
“你说慌!”眉宇间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云曳倏地抓住飘絮的手。
傲视地仰头,飘絮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不敢贪念他掌间的余温,轻声细语中散发着淡漠的笑意,“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事实就是事实!云大人,你不必再死纠缠!民女很感谢您以往的照顾和今日的解围,若是要银子罗家多少也给得起!只求云大人莫要执著了!”
末了,飘絮假意再语气中带着藐视,故意讽刺他的贪财爱富。她知道一向傲骨的他一定受不了他人的讥讽。
“絮儿?!”她不再躲闪她飘忽不定的眼神,用那么冷淡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像是在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嫁人了,真的、真的嫁人了!
半眯着眼,云曳哀怨如败柳,久久地注视着她,不愿去相信,但她如此抨击的话语和眼前的事实已将他鞭打得体无完肤。
从来没见过如此刻薄的她,罗千服一时也愣住了。
但所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飘絮一切的伪装在他看来都是那么拙劣,笨拙的演技恐怕只有这个身在局中叫云曳的男人才会相信了。但是他也没上前阻止说明,他知道这是飘絮保护这个男子的方式。
一个将自己悲伤掩埋,换上得意的笑容;一个不明就里,义愤而疑惑地凝望;一个是明知,却隔岸观火探察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如何的?
就在他们之间只有对望的时候,侯夫人清醒过来,缓缓张眼,看着突然出现的云曳,惊呼道:“云大少爷?!”
“娘,您终于醒了。”见母亲醒了,飘絮赶紧俯身去搀扶侯夫人,逃离云曳怨恨不解的目光,她已没多余的力气去承受他犀利而寒冰的目光了,再看下去就是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