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楼下，峰抽着烟，站在车旁。他正看见我。　　“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快回去穿大衣！”他在楼下大声对我说。　　“嘘……”我紧张的示意他不要说话。这个时候可是深夜两点。我没有回去穿大衣，连门也没有挂上锁。小心的走下楼。他就在不远的几米外，离这个楼口几米外。我却突然感觉到脚步的沉重。我怎么可以再走向他？怎么可以？半个月前，我已经把自己给了别人，而面前的他又算什么？　　我停在那里，他却向我走来。　　“别！别过来……”我开始流泪，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冬季的深夜太冷。风撩起我的头发。　　“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也不会跟你同居的！你回去吧！我转过脸，尽量不让峰看见泪如雨下的我。“不要再喝那么多的酒还开车，以后自己照顾自己”　　我不懂自己为什么还要叮嘱他这多余的一句话。也因为这句话，到了最后，我恨死了自己，我后悔莫及。　　“花，你还小，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结婚。”　　“花，别小孩子气了，我们好好的吧……”　　………………　　我只是继续流泪。又一阵夜风，我打了个喷嚏。这才意识，我该回房间了。　　“别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我转身上楼。“别来找我了，如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算我欠你的。回了！”　　“花，我可以等你……你心情好了再打电话给我”峰看着我上楼，看着消失在他的视线。　　回到房间，我已经没有睡意。用热毛巾擦擦脸，突然感到我是那么无助，那么孤独，那么的寂寞。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幼稚单纯的脸，却承受着一颗沉重的思考着的心。我做错了吗？我真的变坏了吗？我还爱峰吗？　　或许，我不该来北京。或许，我根本就不该离开那个饱暖的家。　　走到这步，我似乎寸步难行。公司是不是还要继续干下去？半途而废，实在可惜。继续下去，我依然会遇到峰。　　忘记是谁说的“好马不吃回头草”。虽然迷糊了，不知道谁是马谁是草，但打定了主意。放弃峰，做个爱阿杨的专一女人。只是，工作上，我不知道如何避免与峰的接触。　　事实上，也根本避免不了接触。　　还好，春节放几天假，可以先避开他一段日子。也许，时间久了，一切都会淡掉，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想。　　接下来的日子，我是幸福的。因为，我又成了父亲母亲的宝贝公主。　　这一年的春节我是在家过的。就是那个农村的劳改队。父亲又升官了。母亲也长工资了。虽然，与我没有什么利害关系，但是父母亲开心的笑容就是我想见到的，我最开心的。　　春节来拜年的人很多。所有人都说我变漂亮了，变成大姑娘了。我笑。我在想，如果不是父亲又升官做了领导，我得到的是这样的赞扬吗？这个闭塞的小地方就是这样，有钱不好使，有权就大有用处了。我是坐飞机回家的。还受了特别的待遇，派了专车去接我。说不出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有些茫然，有些骄傲，但更多的是担心……　　如果，父亲哪一天退下来，突然没有了这些马屁，没有这些奉承，不知道父亲能不能接受的了。但，无论怎么说，我现在是完整的。我有家，有喜欢我爱我的爸爸妈妈。就此，我已经可以了却一生的遗憾。至于爱情，我永远放在亲情之后。有是我幸，无也不强求。　　我知道父母亲在经意却又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中，猜到了我和峰的完结。父亲母亲什么也没有说。是的，他们不会干涉我的感情的。这个从小他们就说过。只要我愿意嫁的，无论是乞丐还是富翁，都是我自己的。　　初六就接到公司谷总的电话，催我回去上班。　　同时也得知了一件让我当时就傻掉了的消息：峰死了。在回老家的高速公路上，车翻了！而那一天正好是我与他相识的一年整。　　我匆忙准备回北京。我已经面无表情！我怎么能相信？他说等我的……他说等我心情好了打电话找他的？怎么可能？　　可能那一刻起，我知道我是爱他的，可能从那一刻起，我知道了我的这一生注定孤独，情感的孤独，心灵的孤独，欲望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