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虐

李岩连忙俯身参拜，道：“李夫人折杀奴婢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奴婢一定通报皇后。”

李夫人含笑微微点了点头，转回身，面向邹婉道：“妹妹，你有什么事要和皇后说吗？”

邹婉领会，道：“敢问姐姐，今后参见，是我们姐妹三人代表后宫一齐前来，还是让诸位夫人一一觐见。”

李岩闻言，看了看伯艺，这样的话本不该问，但既然出口，自己却没有代答复的份，她示意伯艺，让她作出决定。

伯艺怎会不明白邹婉问话的用意，沉思片刻，道：“我新来宫中，一切尚未熟悉，该怎么参见，就按照定制办好了。”

邹婉闻之一愣，看伯艺的面貌娇柔，又是新册封的皇后，以为她不懂得应对这些宫闱寒暄，却没想到她对答自如，处事得体。心中暗暗吃惊，当下有了一种敬畏。

李、邹二位夫人相视一眼，不敢再多言。兰兰夫人想了想，忽然微笑道：“皇后，听说姐姐初夜侍寝之时受了重伤，该不是很严重吧，想必是陛下太过纵欲，您有些不适应呢。”

她的语气含着说笑之意，听起来纵然极不顺耳，却也不好斥责。

伯艺粉面微微一红，道：“重伤倒是没有。妹妹了解陛下，也是经历过的。”

兰兰不禁“啊”地一声，一下子也不好意思起来......

“姐姐恕罪，臣妾说话随意惯了，总是口无遮拦，没少被李蕙姐姐训斥。今后还请皇后多多教导。”

伯艺微微一笑，道：“没有关系，感谢三位夫人今天前来，我有一些累了，你们请回吧。”

三位夫人见皇后吩咐，连忙站起身来，齐声叩拜道：“是，臣妾告退。”

李岩宫女马上走上前去，引领她们离开伯艺寝宫。

回来之后，李岩满面含笑，道：“奴婢不知，皇后竟有如此一番高明的手段，这三位夫人从前在咸阳宫里跋扈惯了，今天可是领教皇后的威仪了。”

伯艺没有一点骄傲的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听说从前后宫之事都是由李夫人代理，以后还交给她办吧，请转告赵丞相，今后参见的惯例全都免了吧。”

李岩闻言一惊，“皇后陛下，您......”

一旁的小莹早就看出了伯艺的厌倦，这时候连忙走上前来，道：“李姥姥，就请您按照小姐的吩咐办吧，我家小姐其实根本就不适应应对这些宫闱之事，还是让她多清静些。”

闻听小莹的话，宫女小云插语道：“后宫里从来就没有清静的时候，更没有相安无事的可能。你叫皇后不问宫闱之事，以后却怎么立威呢。”

小莹尚未回话，伯艺已经说道：“我能不能在宫中保存地位，全凭陛下定夺，即便他要杀我，也是无所谓的。”

李岩、小云刚想进言，相视一眼，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小莹听到伯艺这样的话，却忍不住又是泪水盈盈。

李岩宫女将伯艺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高，他又向胡亥进行了转达，听到伯艺应对那天参见的情况，胡亥不禁笑道：“朕还担心她会受委屈，想不到伯艺却是如此聪慧，看来只是在朕一人的面前才楚楚可怜。”

赵高闻言，不禁一笑，顺着他道：“陛下，这样的女子着实可爱得很。”

胡亥又道：“不过朕也觉得她不应该涉足后宫之事，整天跟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在一起，早晚会被她们带得惹人厌烦，前苑和后宫还是要有分别。既然李蕙喜欢管事，后宫就还交给她打理。不过参见是不能取消的，改成一个月一次吧。”

赵高领命，下去安排。

听闻赵总管说，伯艺不问后宫之事，李蕙先是一阵吃惊，那天的参见给三位夫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年轻的皇后绝对是不可欺的！然而现在，她居然把权力交还给李蕙，自己甘愿做一个在寝宫里等待胡亥传唤的木偶。

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岁月难熬，寂寞空闺的日子更是会把人憋出病来，所以女子间的勾心斗角，有的时候也是无聊排遣的绝好方法，而皇后的权力之所以让人望尘莫及，就是因为她掌握着后宫的生杀大权，借此发泄空愤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是伯艺不爱这些，她既不愿意让人畏惧、也不愿受人迎合，她只愿意做她自己，只要不会受到胡亥的摧残，她就可以在这宫中坚持地生活下去。

时光很快度过一月，距离回家还有五个月的时间，伯艺整天泡在温泉宫里，让小莹和小云两位宫女待在她的身边读书。

胡亥确是说到做到，他命人找来很多当年的禁书送给伯艺消遣，为了取得这些书籍，还专门派遣东风去了一趟阿房宫，当年胡亥背着始皇偷藏私物的地方。

逐渐地，伯艺有点淡忘了胡亥的暴戾，除了不能随便出宫之外，她所获得的自由跟在良侯府里也差不多。她还试图忘记自己为胡亥侍寝的事实，但是这个却怎么也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