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情人节
十二
春节在生活和人情应酬的琐碎忙碌中一恍而过,各大公司相关机构也都陆续恢愎上班了,印姬反倒觉得这样的日子更踏实,在春节里各种应酬比什么都累,她是个喜欢清净的人。妈妈总念叨她快与世隔绝了,对谁好象都没热情。或许很多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已能和深爱的人找个深山老林去隐居起来,不必理会一切凡尘俗世,配备好自已写作的一切硬件设施,就那样逍遥地不受任何干扰地过一生。
可她知道,那也只是她的南苛一梦罢了,她得趁着年轻的时候努力赚钱,为了生活,为了更好地活着;为了那些一个个期待实现的梦,她别无选择,至少她不会是那种把心思只放在找个好老公当一辈子饭碗的女人,与其靠他们,她倒宁愿靠自已来得踏实些。在新年盘点情感和思想时,印姬在日记中写道:
迷茫的过往里,岁月悄然地滑过,终于我们迎来了2007!那么多的开心,那么多的忧郁,那么多的徘徊;经过的事,路过的人,失去的痛;真的不清楚,我这颗孤心的漂泊何时才能靠岸?
“年”,不知何时已变成我心中真实恐惧的字眼了,2006至2007的这个转角,我清晰地看到了我内心的那份对一个完整的“家”的渴望,漂泊太久,心太累,味太苦,而我穷尽半生的等待,是否有在向我靠近?是否比过去离我会更近些?我不得而知!
狂舞的燥动里,青春的味道已然渐行渐远,而一个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青春可以留守空枕?那些真实的渴望,吞噬着青春的岁月,还有年轻的心,而今,只留下苍白。渴望成熟,渴望成功,渴望一些简单的幸福,而这一切的一切,回眸凝望里依然还只是那个灰色的背影,在萧瑟中渐渐枯萎……
春节期间林枫给她发了好多祝福信息,她偶有回复他。尽管心中牵挂着这个男人,但在没有说明身份的情况下,她不好过份热络。奇怪的是林枫一直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冷淡,好象知道她的心思一样。印姬那么盼望着上班,就是想早点看到他,好久没看到他,好久没陪他听歌聊天了,期间偶尔遇上不是他有事呆不长,就是印姬有事。也不知何时起,这种惦念已成为一种习惯了,很多时候,就是那样静静地冥想着,哪怕身在闹市,在喧闹的人群中,她都能如置旷野,一个人神游。她自已都怀疑过这是不是一种病?如果这是,那么她的药呢?药又在哪?谁来拯救她?
情人节到来的那天,印姬浑然不知。她和往常一样八点准时到办公室,阿清跟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神神叨叨地问她:
“女人,情人节有安排不?今天有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礼物?”
“没,我哪敢跟您老比呀,你是男人的克星,哪个男人被你给瞧上,那他算是完了,你要是今天能在我耳边保持清静的话,对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不是吧女人,我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可恨吗?要是今天你没安排的话,要不跟我出去混吧,咋样?”阿清坏笑道。
“行啊,反正我呆哪里都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你们不嫌我闷就好。”印姬一脸地漠然。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后我们电话联络,”说完阿清就疯出去了。
印姬整理了下办公室的资料,把去年的东西全收好,换上新的,该整的都整了下,等她收拾好都快到中餐时间了,她打开电脑,QQ上的信息灯一直闪个不停,林枫给她发来一段长长的留言:
颜儿,在吗?感觉自上回见过你,已有几个世纪之久了,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送去我最最深情的问候,如果我们有缘,但愿,就在今晚,我能证实我心中的一个猜测,请你晚上一定上网好吗?我会一直等你出现……
开了一季的玫瑰
只是为了今天的煊烂
守候了几十载的情人
只是为了你的出现
爱情
在有你的季节里
如春草般发了芽
而你呢你的情人节里
守候的又是谁?
看完留言,印姬被深深打动,想到刚刚答应过阿清晚上的约会,有点后悔。但她还是给林枫回了句:“无论多晚,为了情人节这首诗,我也会上线的。”
十三
下午四点多,人事部经理乐天打来电话,说为了庆祝“情人节”,晚上公司小范围聚餐,几个核心人物一定要去,不许缺席。这其中当然包括印姬和阿清,也不知阿清说的是不是这个饭约,看来那女人又去唬过老总“情人节”请客了,要不哪来这门子事呀,她的提议对领导来说无非是瞌睡遇上了枕头——正好。
印姬挂完电话一脸的无奈,和这群人去吃饭,单要喝酒还不算什么,几个小时饭吃下来,可能还要出去K歌、泡脚、桑拿什么的,没到午夜是别想回家。更别说遇上这么特别的节日,她和阿清是绝对要在这种日子扮演大众情人的,就算不会成为完全的焦点,也会是他们的“开心果”。这就是男人。无论这世界怎么变幻,都改变不了的一种劣根。
华鸿工艺相框公司是一家集团总公司,旗下有七个分厂,分别生产各种不同材质的工艺相框。比如GT玻璃相框、树脂相框、木框、板画等。产品主要是出口国外。员工有三千多人,公司其实在一定性质上说,还是脱不开最早家族企业的影子,尽管最近几年来龚茗董事长非常重视企业文化的注入和科学管理的实施,但毕竟是自已一手打下来的天下,难免在发展过程中会不断的有家族人员融入的过程,所以在人员的管理上,也是一直下不了狠招,这点就成为公司发展起来的死结了。
龚茗二十岁不到就和弟弟龚品(任总公司总经理)出来打天下,是从最早的走街窜巷一点一点做强做大起来的,所以人很实在。但从骨子里又充满了对于逝去年华中未曾体味过的情爱感觉无限憧憬和向往。现在他们也才四十刚出头,在岁月和商海磨练等各种阅历的沉淀下,两人绝对是四十如花的年龄,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成熟成功男人的光芒,无法掩盖。
饭桌上组持大局的正是这兄弟俩。核心圈内的几个重要部门经理都知道董事长龚茗看印姬的眼光总多出许多柔情,而总经理龚品对阿清却更是极少摭掩,爱慕有加。只是碍于大家都有婚姻束缚,反倒让这种爱慕保持着一种美丽的距离,谁也不忍心去超越,破坏。或许偶有动过念头,但终会被理智压制住。
荷塘月色大酒店
荷塘月色大酒店是全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这家餐厅的里里外外装修都极尽奢侈,一到用餐时间,就看到门庭若市,餐厅前的停车场是车水马龙,场无虚位。现在的人吃个饭都喜欢沾点文化味,越是没品的人越想体现出有品来,一阵乱跟风。我想要是朱自清他老人家知道这群“酒徒们”如此这般地糟塌他的《荷塘月色》中的意境,也会从墓中给气活的,酒店是龚茗的一个朋友开的,所以公司里的饭局大多是设在这里。
席间大家频频举杯,桌上只有印姬和阿清两位女性,自然就成为众矢之的了,几个部门经理马屁拍得很适时,好象都约好了一般,一个个轮番敬她们,开始时印姬死活不肯喝,后来被大家说得实在坐不住了,就勉强喝了点红酒,可那红酒酒劲大得很,喝着舒服,醉了都不自知,半瓶红酒下肚后,印姬的脸开始泛红,面若桃花了,那些男人敬得更殷勤了。阿清酒力稍好,但也差不多有八成醉了。印姬晕晕糊糊地也不知吃了多久,只记得她后来说了好多话,讲了很多黑色的幽默,惹得满座哗然,印姬笑出了眼泪,不知到底是因为开心还是心苦。吃完饭大家一块去唱歌的时候,阿清和总经理龚品同坐一部车子,印姬和董事长同坐一辆车子。董事长说今天要亲自开车,也不知谁把印姬推到了副驾位,他们坐在后排起哄叫印姬帮董事长点烟,印姬死活不肯,后来在酒力作用下,又被后面的人一激将,就真的用车上的点火器开始打火,因为喝得有点多,手脚有点不听使唤,打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打着,后面的人又起哄叫印姬先把烟吸着后再给董事长抽,可能是由于她心中太压抑,印姬真的拿起烟抽了起来……
当夜色渐浓,霓虹初上的时候,对于这个喧嚣的城市,对于寂寞孤苦的人群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群人乱哄哄,七倒八歪地来到这个城市最繁华最高档的KTV“心灵之约”,正如这KTV的名字一样,来这里的人,大多心灵是寂寞的,是来这里寻找放纵,寻找出口的。
昏暗的灯光,来往穿梭的花花绿绿,形形色色的男女。令印姬晕眩。原来有那么多人的心灵,不敢暴露在阳光下,只有在这样的黑夜,这样的糜乱中,才敢偶尔放纵,偶尔做回自已,尔偶去听心里的声音,人活着,真的很可悲,不是吗?“哗……”印姬猛地往洗手间冲,但还是慢了一步,一阵酒气扑面而来,晚上吃的东西全都被吐在洗手间门口,马上就有清扫人员跑了过来清理。
“对不起,对不起……”印姬只会说这句了,她用手使劲按了按太阳穴。
这时董事长龚茗停好车跑了过来,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另一只手递给她一张纸巾。印姬突然就流泪了。
“借你的肩膀靠下好吗?”说完就把头轻轻地靠在龚茗肩上,想到许多往事,想到许多内心的孤苦,便轻轻地抽泣起来。龚茗用手环着她,轻抚着她的秀发,一眼的柔情。嘴里却狠狠地说:
“那几个家伙真不是爷们,把你喝成这样,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还没唱歌呢,我要唱歌,今天是情人节呢,我要唱歌…唱那首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印姬语无囵次,想起了林枫,想起了前夫,想起了柳星哥哥,甚至连大学里的初恋情人飞都闪过脑际,泪更是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