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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光薄,人情更薄3

漫落 《残情王爷的奴妓》 言情小说 2008-12-04 10:25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539 · CHAPTER-00006515

一辆被封得严严实实的油车缓缓地驶来,发出噔噔有规律的声音。车内,侯夫人看着自己娇美的女儿被安上克夫之名,原本还有血色的脸颊如今也惨白如霜,掩面洗泪。侯老爷则耷拉着脑袋,心中的烦闷也是一样难以说清。

车外的余杭县一样热闹非凡,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完全没有因为侯家的事而有所减少。在车内的人听来反而更加嘈杂了,似乎还有一点嘲讽的意味。

如今,一家人被遣出知州府,去向还不知。侯夫人紧抱着飘絮,嘟哝着抱怨,“老爷,妾身早就说过了,那将军的儿子岂是我们这些人能高攀、招惹的。眼下飘絮落下这个恶名,今后可怎么过啊?”一股泪水又从她已混浊的眼眶中簌簌落下,滴在了飘絮的俏丽的脸蛋上。侯老爷也是悔恨不已,可是如今事已至此,他们又能做什么呢?除了一声比一声哀怨的长叹。

恰在这时,油车突然停了下来。一群嘻嘻哈哈的小孩正围着油车,欢快地唱诵着那首为飘絮所编写的歌谣。

“侯家女,克夫女,生来就是克夫命;去年克,前年克,克死一个又一个;侯家女,克夫女,谁娶谁被克……”

一遍又一遍,他们不厌其烦地唱着,越唱越开怀。声音压过了闹市的喧哗,每一个大街上的人都能听到“侯家女,克夫女……”传来的就是一阵一阵的讥笑声。

在这人群中,有一抹俊影隐没在深处,一双怜惜的脸一直随着油车移动着。

听着外面不善的讥笑,侯夫人将飘絮抱得更紧了,痛泣使得她的身体颤抖厉害。已十二的飘絮,已有过两次定亲的飘絮,已两次亡夫的飘絮,她什么都懂了,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差点被吓哭的飘絮。她明白自己命薄,一辈子克夫,幸福对于自己来说将像柳絮,美却不是属于自己的。

美艳的脸泛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将下颚轻放在娘亲的肩头,轻摩挲着娘亲颤栗的后背。也许自己命该如此,不该去奢望什么的。那粒埋藏于心的种子她也不再给它甘露,不再给阳光,不再让它发芽。而她更害怕它发芽!

侯老爷冷着脸,和马夫一起轰走了闹事的小孩,深叹气,急忙吩咐道:“走!快点走!”

快出城的时候,那抹俊影挡在了油车前。车停了,飘絮撩起车帘,看到挡在车前的人时,心中的种子勃发,肆无忌惮地冲破禁锢的泥土。她知道有些感情是抑制不住的,眼起薄雾,心中怅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家的大公子云曳。微风袭来,他的衣襟摆舞,飘逸的发丝在眼前无乱飞舞,心也舞。

此刻,侯老爷此刻才知道什么是雪中送炭高于锦上添花,感动之余更是惭愧,自己当初还恶言如果云家执意要娶飘絮,就要他云家家宅不宁。如今帮助自己确是云家!

从此,两家也算是冰释前嫌,交好了。侯老爷他们也没搬出余杭县,被云曳安排在云府建在城东的别苑。

又一个中秋了。

今年的中秋依然有他护在身旁,明亮的灯火照艳了整个夜空,炫烂的烟火随着一声又一声“咚”在空中开出美丽的火花。映亮了飘絮的俏脸,也映亮了她的心。

在每日的相处里,埋藏起的种子一点一点的发芽,静静地仰望着他俊逸的脸庞,她始终坚信终有一天它也会开出灿烂的烟花。

她想自己若是再开朗点那该多好,不然这些年来与他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待在一起就是默默地相守。

不知他是否了解自己的心意?

此刻,有一朵烟火灿烂于夜空,好美,好美。

突然,他微笑着转身,温柔得像柳絮,软软的触着飘絮最柔软的地方。

可她却又害怕他了解自己的心意,所以冷着脸沉默以对,赶紧将目光转向璀璨的烟花,躲躲闪闪。

她明白,与他就像烟花,一刻就好,不可以奢望太多的。美丽如烟花,伤感也如烟花。克夫命的自己与他只能有轻掠过眼前的转瞬即失的美丽。

霜降了。

雪白的霜雾沾满了屋檐,还未枯黄的翠叶也打了一身霜,宛如素裹的白衣女子。

今日,云曳又来,带来的是百果佳酿。

撕开尘封的布条,一股醇厚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轻抿上一小口,甜而香,满口都是浓郁的果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飘絮越来越美了,青丝越来越长,情丝也越来越长。这坛百果佳酿浸润的不只是她的喉咙,更是她心田的最深处。

可是,纵使百果家酿再甜美也不能消除她内心的阴郁与害怕。克夫之命的自己不该去奢望什么的,更不能去祈望什么!

于是,当着他的面,她将佳酿全数倒在了地上,滩了一地的佳酿味道越来越浓,刺激着她的神经,浑身酸楚,却不能畅抒。

可他伫立原处,依然微笑着转身,留下一句她一辈子无法忘记的话语——下次,我再来了。

如他所说,他的离去也像不散的柳絮,去了又来,永不止息。

而她的泪也去了又来,永不停滞。

立冬了。

今年的冬天不算冷了,还夹杂着秋日的凉意,呼吸着空气,神清气爽。握着云曳差人送来的珍贵白狐毛暖手套,暖的不是这幅手套,而是她的心。

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如灌蜜一般。可幸福笑脸霎时阴沉下来,将手中软软的手套握得紧紧的,眼里全是对命运的无奈。

克夫之命的自己将要如何给他幸福?自己惟有能做的就是让他看不出自己的心意,将他所有的好都践踏。

所以,冷着脸,她将暖手套丢进了火盆。任它欲火焚烧!

白色的狐毛卷曲,嗤嗤乱窜的火苗吞噬着她千疮百孔的心,再次默默地流干了眼泪。

可他依旧笑着,在飘絮在心底沉淀。

唯有紧闭双眼,逃离他的视线,直到他也冷静地看着暖手套化作了灰烬。

微睁眼,没看见他的怒气,他的脸还是很柔和,干净得像雪。

她知道像是来年会飘的柳絮,他还是会再来,从不间断。

见他幽幽离去,不断的情丝在心底纠缠,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