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画中的女人
莲姬带领着手下数人直追到太阳要落山的时候,才将目标围困在一座小山上。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自己上去就行,见到有人下来只许抓活的知道么!”
“是!属下遵命!”
南蜀一带,树木丛生,茂密异常,而莲姬披散着如夜的长发一袭火红的长袍在繁复的树木杂草间穿梭着,满心急切。
大概行了半柱香的时间,忽闻有琴声扬起,琴声悠扬婉转,如飞花飘舞,不一会儿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莲姬顿时停住脚步。
“风花无言花无痕,落下清池把酒行,醉颜香态逍遥舞,晓梦花香银铃声。莲公子别来无恙吧!”
“蝶香儿!我知道是你!这么多年来你竟然没有死!我被你害的好苦!”莲姬突然口出男声。火红的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让莲齐失望了吧,我这样的坏女人竟然没有死,哈哈……那又何必来找我呢!”
“蝶香儿,你可知我有多恨你,为了找到你,我不惜忍辱负重一直活到了今天。”
密林中的破庙前,一白衣女子持剑而立,绝世的容颜带着有些萧索的无奈,另外一华衣女子以清沙遮面正横琴吟唱。妙手触到琴弦处,流淌着一声声温婉缠绵的音符。
莲姬一路闻声狂奔终于来到破庙前,火红的长袍尽是不堪的破口,雪白的肌肤也已经充满血色的划痕。可他已顾不得那么多,心中十几年来积累的恨仿佛要在瞬间迸发,清白的手指早已攥的鲜血直流。此时那个记忆里无尽华丽美艳的女子就在面前,那个令他疯狂了半世,倾尽他所有的爱去恨的女子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个如此歹毒的女人!
空气中的曲子依旧温柔缠绵,这正是当年他为她写的《花舞》,想当年公子佳人,羡煞多少人!而如今听起来全然都是讽刺!
“不要再弹了!”莲姬一声低吼,只震的周围所有树木都纷纷落叶。蒙面女子眼前的古琴也“砰”的一声裂开。断弦划破手指,鲜红的血液顺着雪白的指尖滴落下来。
看不清那蒙面女子的此时神色,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虽看不清容貌,但是那优雅的举止足以让人翩想出一位倾城的美女。
女子轻睨了下眼前妖艳的男子,一双媚眼如秋波般流转。
然后用好听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想当年我在“花雨流芳”遇见你,你还是个不懂世事的贵公子,是我引诱你,让你偷了自己家的《封神宝典》,害你被逐出家门,从此无家可归。后来我进了皇宫,你为了让我不受那个变态皇帝的残害,而不惜代替我成为皇帝的男宠。也是为了我,你杀了你最好的朋友……
“够了!蝶香儿。再说我杀了你!”
“呵!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是喜欢和我争宠吗?不是还有人说你比我美吗?于是我骗你炼就了《天花焚》。哈哈……我是不是成全了你呢?莲齐现在的女儿身果真不错啊,不知道你又和几个男人上过床啊——哈哈哈——”
那女子似是很开心的笑着,那笑声滴滴落到莲姬的心里就如同噩梦。在噩梦中欲罢不能。
蒙面女子似乎掌握莲姬的所有弱点,她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深深的刺在莲姬的心上,直叫他苦不堪言。
“怎么样,很愤怒吧?是不是觉得身体有如万剑穿心的痛啊,还觉得浑身发冷,告诉你,你已经中了我‘无音散’了,就在我弹那首《花舞》的时候。只要一动气毒性就会发作,气生的越大中毒就越深哦,呵呵,莲齐啊,想杀了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此时的莲姬已经满头冷汗,身体痛苦的痉挛着,脸色惨白的如一张白纸,衬得他唇角边的血液妖异的鲜红。他愤恨的望着眼前的女人,眼睛里的怒火几欲生吞了她。
“很生气吧莲齐,其实从你对那个小姑娘的情分上,我就知道你这辈子也杀不了我,不是吗?”
“呵——”莲姬忽然痛苦的干笑了下。
“美貌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不惜令你杀了那么多人——”
“你说什么!”
莲姬强忍着痛苦用内力控制住体内的毒性蔓延。眼前的女人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他的。
“你给小香儿下了蛊,就是为了要那张脸吧!好恶毒的女人。”
“‘小香儿’叫的还蛮亲的嘛,那个时候莲齐也是这么叫我的吧!
“还有,我告诉你那女人的脸本来就是我的,我要回来有何不可!”
“是你的?要是你的,那现在的你岂不是没脸吗?”
“你——想激怒我吗莲齐!我会杀了你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着一双手指已掐住莲姬的脖子。可怜了莲姬现在毫无反抗之力。
晚风千里,只听见空气中忽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果然是个毫无情意的女人啊!!”
“谁!”蝶香儿警惕看着周围。
“不用管我是谁,只来提醒你一下,同门手足不许相残。”
“同门?”蝶香儿心里一惊,这正是紫霞宫门规的第一条,看来此人定是认识我的,这么说来眼前的莲齐也是紫霞宫人!“这怎么可能!!”
虽不太相信,但是手还是不自然的放下。而此时的莲姬已经晕了过去。
“紫霞宫,花容客蝶香儿听令!”
“你是谁?我怎会随便听你命令!”
“看看这个你就该知道了吧。”只见一个金黄色的小牌子忽然从空中降落,蝶香儿一把抓住,只见圆形的牌子上有一个大大的“令”字,这是紫霞宫人接受任务时发的信物,见到此物如宫主亲临。看来是不会错了。
“属下在!”蝶香儿赶紧跪下。
“公主有令,蝶香儿迅速离开沁园前往京城,调查妖星降世之事,不得有误!”
“属下听令。只是过几日复国军就要来沁园,属下——”
“此事不用你管,宫主自有安排,现在还不快走!”
“是!”说着回过头对背后的漾夕儿试了个眼色。两人便迅速的消失在茫茫的密林中。只是在走时,漾夕儿不易察觉的顺手将一个小小的药瓶丢在了莲姬身边。
“哎呦,重死了。这个女人吃什么了!”不一会儿在树干上落下一团白影,带着抱怨声。
“好了,你就陪他在这儿吧,我可不背着你了,看你们这样还挺配的,简直太美了啊,就是艺术品嘛,哎,要不是太沉我就都背走了……太沉了。”
“漾夕儿这丫头不错嘛,还偷着把解药都给你留下了,看来你的命不该绝。”似乎觉得稳妥了之后那白影才懒洋洋的消失在浓密的丛林中。
明月当空,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相互偎依着,精致的毫无瑕疵的容颜相互对望着,同样的艳丽不同的色彩仿佛是双生的妖花,在月光下更加散发出无尽的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