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幼时丧母
我叫虞嫦,没觉得我的名字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次上我的同学家,他的爸爸饶有兴致的玩味了一下我的名字。他是个喜欢占卜,喜欢预测冥冥未来的人。
他说,你的名字一乍看是个温婉娇媚的女儿家名字。只是这两个字会让人太多的浮想连翩,却又关于太多红颜命薄的故事。
我笑笑,只觉得他迂,一个危言耸听的算命先生。那时只上三年级的我并不明白什么是红颜命薄,我满脸意气风发,什么样的哀怨会和我沾边?
我甩甩头冷眼看着他,他笑着摇摇头。
我的学习成绩很好,好得我可以昂着头在校园走路不怕摔,左右必有需要我扶持的差等生簇拥着,他们等着抄我的作业,或者在考试的时候让我拉他们一把。我的家境也很好,父亲是工程队的头头,经济方面自然不赖,母亲则是大门不出的家庭主妇。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我身上的衣服总是鲜鲜亮亮的,令同学们羡慕不已。
妈妈怀孕了,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没事的时候她总是无限怜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有时我也会凑上去,轻轻摸着他的肚子,那种感觉很特别。
妈妈说,你看,你要当姐姐了。
我高兴地雀跃着,想像着有一天牵着小弟弟或小妹妹的手在花园中漫不经心的散步,看彩蝶在园中纷飞。然后听他那一声声稚嫩地叫我姐姐。
或许真如那个人说的那样,像我这样只有二两贱命的人幸福总是那么短暂。我的眼泪就从那时起与我形影不离了。
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和煦,妈妈温柔地对我说,六一节要到了,妈妈给你买条新的长筒袜好配那件海军裙。我跳上去用双手圈住妈妈的脖子撒娇,妈妈温柔地抚着我的头说:“傻孩子!就会撒娇!”
妈妈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她去了另一个世界,那样的无声无息。医生在她的肚子里剖出了弟弟,他一出生就是个没妈的孩子。我望着挥舞着拳头哭闹不休的弟弟,眼泪像断了线的流了下来,没有母爱的滋润你如何成长?谁喂奶给你,谁给你换尿布,将来谁教你走路,教你说话?我也是太小啊,同样需要照顾。
面对着嗷嗷待哺的弟弟,爸爸很快又找了一个后妈。
后妈长得不怎的,对我们蛮温和的。爸爸说,你一定要叫她妈妈,以后她就是你的妈妈。我多么希望她真的是我妈妈啊,此后我就真的管她叫“妈妈”。虽然在我的心里我妈妈的位置是谁也取代不了的。我怕她生气,真的怕她生气,要是她不高兴不管弟弟或偷偷地打弟弟怎么办?弟弟真的很可怜。爸爸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干活,他的微薄工资得养活四口人,所以他得拼命干。
自从妈妈走后,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妈总是用很温和的语调支配我干这干那。她不允许我经常洗澡,她说老洗澡对皮肤不好,不让我经常换衣服,所以平时看我的衣服总是脏兮兮的。同学们渐渐疏远了我,还在背地里说我坏话。难怪他们,谁愿意跟一个衣裳褴褛的人做朋友呢?甚至有的男孩子用石头砸我,他们说我是克星,是我克死了妈妈。最令我伤心的就是这一句了,真的是我害死了妈妈吗?妈妈,你快回来!无数个夜里我总是这样偷偷地叫。
弟弟因为明显得营养不良,所以总是面黄肌瘦,头发也是黄的且没有几根。看见的人总要感叹说:“多俊的孩子啊!可惜没有妈妈疼爱。”这时新妈妈总是用恶狠狠的眼光回答别人。可是邻居们一点也不怕,只要她对弟弟有了怠慢,邻居们必定指桑骂槐的说她。她对弟弟态度渐渐好转,我想可能因为邻居的缘故,也可能她是日久生情了。对我,她仍是不温不火的表情。
弟弟上了幼稚园,爸爸接了两栋房子装修,新妈妈也可以上班了。我们家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这时,我上了初中,新妈妈从她的亲戚家搜刮来许多旧衣服。虽然是旧衣服,但都算整齐,我还是很高兴,再也不用像小学时那样衣裳褴褛了。
有一次,爸爸新妈妈有了争执。是我无意上厕所时听见的。新妈妈说:“咱们要个孩子吧!”
爸爸:“咱们不是有两个了吗?”
新妈妈:“那是你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长大了认我吗?”
爸爸:“怎么不会认呢?都是你一手带大的。”
新妈妈:“弟弟将来我还敢指望,虞嫦我就不敢说了。那丫头平时看我都是什么眼神?那眉眼就跟死去的妈的遗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爸爸:“别说了,我明天还要上工了。”
妈妈:“不行!我就要和你生个孩子。”
爸爸:“你什么意思?”
新妈妈:“我能有什么意思?一个女人没生过孩子还是个完整的女人吗?你不就是怕我有了新生的就怠慢你的两祖宗?我一整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为得是什么?你就不能体谅我吗?”她在哭。
爸爸的心软了:“等忙完了这栋房,我们好好的补补,争取再生个带棒的。今晚真的不行。”
从这天,新妈妈的脸上开着花,给小弟弟洗澡也哼着歌。吃饭的时候总是把红烧肉往我的碗里夹,爸爸也乐坏了。一家人被喜气洋洋的天伦之乐包围着。爸爸说:“明年咱们再回老家盖栋最村最漂亮的小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