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等闲变却故人心1
大金王宫以浑厚高耸的建筑为主,以衬托金人民族的勇猛。
天地间气氛压抑得窒息,连飞鸟也隐藏起身体,整个皇宫被一片银色光茫笼罩,银亮得刺眼,宫殿最华贵处不外乎是帝王寝宫。
一身银光铠甲在阳光下闪闪生辉,白银打造的头盔只露出一双阴邃的眼睛,透出绝寒的深沉。
站在他身旁的副将目光直射紧闭的寝宫大门,那里面不时传出哭喊之声,他锐利的双眼不禁微微眯起荡起讽刺的笑意。
这不是侵略,而是真实的逼宫。
天!更暗!
风!更烈!
气氛!更低抑。
弱者胸中那颗脆弱的心!更在愈渐逼近的恐惧之中像风中烛火飘乎不定。
日头飘进云层之中收起自已洒向大地的光辉,无边的灰暗倾天笼罩。
寝宫之外,银甲军队始终手执长剑虎视眈眈,却井然有序。
终于~!那雕刻着四海升平的大门打开了,黑暗的寝宫之中走出一身白衣的金主,他手捧玉玺与让位诏书走出来,一身素衣被狂风刮得翻滚,束着的长发被吹乱芬繁飞舞。年轻的容颜被这突然而来的打击显得苍老了许多。
他抬起头,双眼混蚀的想看清楚顶上广阔的天空,只是……那已经不再属于他。
与完颜骛澜面对面不出几十步,却像有几十年的路程那样漫长。
脚步似乎有千万斤重,身后,皇后惟悴的面容流着泪看着夫君,无力的跌靠在门旁滑下。
他走到完颜骛澜面前,弯下了高贵的头,卑躬屈膝。
双手捧上降书举过头顶,低沉而苍凉的声音响起:“朕治国无能,愿将江山交于族弟完颜骛澜……从此,大金福泽涎绵,千秋万世”!
俯视着跪在眼前的帝王,目光落到玉玺上,冷嗤一声,一只大手拈起那只盛着代表着权力与王位的盘子,突然!单手一挥将它高高抛向上空,紧接着,‘嗖’一声寒光一现,只见完颜骛澜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迎向最耀眼的发光体凌空挥过。
只听几声清响,那枚玉玺顿时被劈成几十块醉片在空中绽放着光茫向四面八方放射开来………
金主呆滞目光紧紧锁住那些发光点不能移开。两行清泪赫然滑落道不尽的苍桑。
“朕不在意那些虚无的象征,没有它们朕照样指点江山”!
他高亢的声音如雷呜般贯彻云霄,身后……三万将士齐声高歌,气吞万里,地动山摇。
当日,完颜骛澜登基,前帝一家被押送往边塞行宫途中,全家七十七口遇袭身亡。
来者是一队黑衣刺客未留线索。
夜!独自来到看管蕊儿的房间,推开隔绝他们成两个世界的大门,里面一片清冷得可怕,窗户大开,纸卷,幕帘在夜风的弦律下轻摇‘哗哗’做响。
即清楚又疑惑,浓眉皱起不悦于那个可能。
“蕊儿”?
他轻轻的地进去,黑暗的房间没有点灯,没有温度的冰冷说明早已人去屋空。
借着洒进的月光,红木桌上,那静静躺着的一封信似乎在等侍他的到来。
完颜骛澜伸手取过迫不及待打开,娟秀的汉字写满整张纸。越看眉间蹙得越深。
完颜骛澜,我想现在的你应该登基了吧?提前恭喜一声……我要走了,感谢你尊守诺言。当然!我并没有完全抱着两国永不侵犯的奢望,人性是贪焚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天下……
心被揪紧!薄薄的一张纸在他的手中被纠得破皱不堪,所有的情,所有的恨和所有的怨全部凝聚在手中……
他恨蕊儿的狠心,更恨自已如何怒力也得不到她的心。
月光落在他阴沉的脸上,似沉稳的刚毅也似骇人的深沉。
“你是我的”!
咬牙吐出这几个人,他大手一挥,信纸如落叶般飘荡随风打了几个转最终落回地上。
他疾步走出房间,果断的如战场上面对敌人手起刀落那般决然。
大金改朝换代,完颜骛澜继位,万民拥护。
自那日谈话之后蕊儿便细心猜测出完颜骛澜浅藏在那和善的外表之下昭然若现的野心,如正午的烈日一般正雄雄燃烧即将破尘而出。
忧记得,那日他走了之后,自已便悄悄从房顶上溜出去只因那皇宫守卫重重,更因为四周布满了他的眼线。
趁着黑夜她小心闪进皇帝的寝宫点了所有人的穴道将解药强行给皇帝他、灌了下去。
明亮的烛火将寝宫照得如同白昼一样刺目,闪烁着蕊儿诡异的笑脸有些兴灾乐祸的意味。
一株香过后金主睁开双眼,眼中混蚀一片,而皇后则坐在一旁死瞪着嬉皮笑脸的向蕊儿,一副杀人的表情在见到夫君醒过来后由震怒转为欣喜,多日来的阴鸷烟消云散。
只可惜被点了穴道,即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眼巴巴望着,但那荡漾在眼底的柔情似乎欲要溢出来。
“皇上,我知道您有很多话想说。首先,为什么会在这么晚来‘探望’您?为什么解药会提前配好?”
注意着她,金主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连轻轻抬起手的动作也耗尽了气力,忽然一口气接不上来猛的剧烈咳漱,无力的抚着床檐但是没有人过来帮忙。
皇后蹙深眉心疼的心都在痛。
“皇上,皇后娘娘,先别急着眉目传情啊,听了的话再传也不迟的!而且……咳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的”!瞅了一眼他们的‘夫妻情深’,冷嘲热讽的话传过来如鬼吹风……叫人心寒,金主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瞪着眼前一派幽闲的女孩,不得不佩服她不寻常的反应和镇定。
“现在宫里到处是完颜骛澜的手下的亲信,相信不用我多说您也能明白为什么了吧?告辞”!
正如来时一般,只见烛光左右跳跃一番,光线忽明忽暗。仅一眨眼的工夫,那小丫头便在眼前消失,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天亮之时,皇后等人的穴道被解开,之后,在金主的示意下招集朝中各重臣……可是完颜骛澜势力早已如日中天,在朝中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曾经未有夺尔之心或许尚不可怕,但今非昔比,为了永远守中心中那份仅存的柔软,夺位——不可避免。
大金虽强盛,但皇帝却无能,在其强势之下,依旧逃不过被罢冕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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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完颜骛澜的势力范围,才算龙归大海鸟归林,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真的很累了。
一路上所看见的无不是被金人的跌蹄践踏过的河山,一片片废墟,残城破瓦,隐约能听见‘呜呜’的哭泣。
“小爹爹回京城了吗?我要不要回家呢”?
手中把玩着两根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青草,叶子早已枯黄。
一手托着下巴叹着气,头顶上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她清澈的眸子如银河之水般明亮。
“想回家,又不敢回去?我该怎么办呢”?
大金·地牢
再次踏入其中,完颜骛澜已一身锦装王服,威武的气势衫托出王袍的勇猛不凡。
蕊儿走了!那一夜至今,思念啃噬得他发疯。
十年前的那一次,注定了他们的缘份纠葛,她的笑靥早已融入他的灵魂在他的身体生根发芽。
地牢,依旧黑暗,不见天日。
牢卒小心打着灯走在前面引路,来至一架牢笼跟前点亮了前面的蜡烛便弯着腰退了下去。
透过破旧的木栅,前面出现一张过于苍白的脸,长期的无形的折磨身体明显消瘦,无力的靠着土墙闭目养神。
冷冷的盯着他,目光是一种能刻入骨的恨。
他也正用仇视的黑眸看过来,那瞳眸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清晰。
“朕是来告诉你,蕊儿走了。你们的皇帝也离开了大金,不过……只是暂时的,哈………………”!
说完,完颜骛澜便大笑着离去,狂傲不羁,那声音一直回荡在地牢如地狱的修罗刹征服人间发出的狂笑,惊心动魄。
如同天降大喜一般楚离一个激灵,双眼射出睿光似乎全身涌入了无数气力,一股圣洁之光在他全身笼罩。
蕊儿走了?离开了这里?太好了!离开就平安了……
他心中狂喜,飞舞翻腾,这个时候居然一心念的全是蕊儿的安危,已没有再顾上二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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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即位,百事侍兴。
完颜御真为新帝左右手当仁不让。
只是百忙之中他总会想起那个清灵的少女,她任性又调皮的笑靥在眼前挥之不去。
无意识的,一幅丹青绘成,双眸凝视着,聚精会神,连有人进来了也不知道。
来者是自已的副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见画中人不觉变了脸。
“王爷,您……这是……”!
依旧注视着,目光温柔得要拧出水来。
“她可爱吗”?
对方轻笑一记,也朝画看了进去,女孩微歪脑袋一手纠着发丝,笑容狡黠带着一丝玩劣,跳跃于青山绿水之中宛若林中仙子,娇媚不失清纯。
“未将不知,王爷说可爱,那就是可爱”!
故意调侃他,那写在脸上的心思谁看不出来?这个女孩他见过印象非常深刻。
“是吗?人比花娇”!
轻轻放下画卷摊在桌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恍忽,他忘不了堂兄看她的眼神,那么深情款款,那么势在必得。
深叹一口气轻赞,饱含着诸多无奈。
“对呀!的确是朵花”!目光未移开花卷他又戏弄开了,故意眯起眼睛独自道:“而且……是朵带刺儿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