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逃不开的宿命

第一次坐卧铺大巴车，小语的心里有些紧张，她问梅子：“这样的车安全吗？不会遇上劫匪之类的吧？”

梅子笑话说：“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我们是跟团去的怕什么，再说我们还做了各种保险呢！放心，没事。”

小语还是睡不着，整个大巴里都是臭脚丫的味道。她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外景，其实也没有什么夜色可看，有时有令人温暖的万家灯火景象，更多的是黑乎乎的群山。

任刚和梅子睡的是隔壁下铺，此刻正柔情蜜意的表示着互相的体贴。梅子咯咯的笑声一阵又一阵的传来。这个女人真是健忘，总是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

因为坐在上铺，又是第一排，她把前面的路况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明白司机为什么总是抢道，难道就因为油价贵么？难道不知道高速上抢道更加危险么？她的心跳到了嗓门。

到了苍南的时候，车上的服务员用喇叭广播：我们在此用餐，请全体旅客下车，吃饭的时间为２０分钟。这时是晚上10点。

她的肚子倒不觉得饿，也许刚才过于紧张或车上的空气不好的缘故，她口干舌燥。一下车就冲进了小卖部，买了几瓶水，一拧盖就往嘴里送。顾不得平时她视若生命的形象。

她胡乱往嘴里送饭，实在这饭难吃，绿色的菜叶子都炒黄了，红烧肉硬得像石头。她皱眉，抬起头去问梅子什么，嘴还没张开。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呈现在眼前。林成？见鬼，他怎么也在这里？

林成低下头哼哼地怪笑。两个女人也不约而同地笑了。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林成：“你们也是这一拨旅游团的啊？刚才上车的时候怎么没看见？”

梅子：“我也没看见你。你是不是有隐身术啊？”

林成笑：“你当我是孙悟空啊？有七十二般变化！”

小语也蛮高兴的：“你是怎么想去杭州的？”

林成骄傲地摆弄他的右手说：“你忘了我喜欢画画么？一直想去杭州采风的，决定了好久今天才去又碰上你们！真巧啊！”

“是啊，蛮巧的！幸好咱们是老同学，否则又得说什么缘份啊邂逅啊之类的谎话了，或者还要引发一场别开生面的一见钟情呢！”梅子打趣。

小语笑着打小语的手说：“就你脑子歪。”

林成望着地踢着鞋尖说：“也许真的是天意！躲不掉的劫，命里注定的。”

小语听了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她想迎风而上又想落荒而逃。

真的是天意吗？

许多年后林成对小语说起这事：“那次我是真想躲你，想到处走走的，没想到在逃亡的路上又遇上枪口。”

小语一晚上都忐忑不安的，她觉得真的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事情发生，而她又无法掌握。林成就躺在她的前面两排，她告诉自己说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不存在。但是她还是会时不时朝他的方向望去。也许林成真的对她有意，她是不是该去接的意呢？小时候的他就是一个单独的野小子，如今的他呢？一个如此陌生又如此熟稔的人，待的如此近却又感觉不可捉摸，难道她守了十几年的清辉冷壁，心里还真的还存着一块冰山下的火焰么？

她想她真的是动了凡心了，不然为何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时候想起他的种种？

她烦躁极了，坐了起来。外面依然是黑乎乎的万里群山。她的泪下来，为明天的何去何从。王华会不会打算回来还真的是个问题。他不是说要把儿子接出去吗？外面有个生活了十几年的真正意义上妻，哪儿还有位置容得下她？十几年了，他们风雨同舟该有多少难忘的相濡以沫的故事啊！

她的泪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把她轻轻拥入怀。哦，林成！

林成温柔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翼说：“傻瓜，出来散心的，有什么烦恼还当行李带着啊！”

小语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贪婪得吸着男人独有的汗香，这让她觉得安全和陶醉。

记不得多少个夜晚，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得起来检查门窗关好了没有。有时一个晚上都起来五六次，她以为自己患上了压迫症。一个单身的女人啊，活得艰难。当时都不觉得，现在才越想越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