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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辉 《南齐时代》 言情小说 2008-10-01 17:29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30 · CHAPTER-00000607

南齐时代,诗人鲍仁生活在杭州城落花胡同,他爱上了一个叫婉影的小姑娘,并且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把情诗写在过冬的羊毛大衣上抛过围墙送给她。七夕那天两人还搞了一次幽会,文学家鲍仁在《婉影啊,我亲爱的婉影》一文里叙述如下:  由汉唐而至明清,七夕之夜,家家户户只是“乞巧”而已。传说织女玉手纤纤,织出的锦缎如彩霞飞动,少女少妇便也祈求有此巧手。乞巧之法,有投针、穿针,亦有置蜘蛛于小匣子中,次日观察蜘蛛网之有无、疏密、圆正以验察石头乞巧成功。子虚国之时,风俗为之一易,据《子虚史·风俗志》记载,却是男男女女手挽手去街上闲逛,买花赏花,或去郊野游玩,谈情说爱,家人不得阻拦。那夜里,花童们都匆匆忙忙清早起来占得地方摆下花,任由少年情侣们采购,小贩们也摆好水果、小吃、首饰,等着逛街的情侣出个好价钱。也有卖烟花的,情侣们拿去野外燃放,映得满天绚丽灿烂。也有表演杂技的,当街围成个圈,锣鼓阵阵,观者只是叫好。街上固是人群拥挤,川流不息,叫卖之声不绝,热闹不已,月老庙里也是人来人往,情侣们都相携到此求一签,看看两人的爱情婚姻能否幸福美满。庙口竖着一幅楹联,有道是“愿天人有情人,走成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因缘”。  这等人一事,也最是麻烦。去得迟了,人家姑娘等了一分钟还以为等了一小时,等得不耐烦,拍拍屁股走了。等你上气不接下气赶到那,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去得迟了,你等了一分钟也以为是等了一个小时,心里直冒汗怎么还没来,结果人家女孩子因为“别的事情”来个爽约不至,你就傻逼一样在那傻等。“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躇”,那是《诗经》里女孩子搞恶作剧,约你在城角幽会,自己却藏起来,看着你像傻逼一样徘徊不定;“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那是《西厢记》里张生空等半夜而佳人不至,有个风吹草动都以为是女孩子来了,结果当然没有来。  那天鲍仁破例洗了脑袋(鲍仁是诗人,很少洗头 作者按),换了衣裳,准备好一应什物,便侯佳人于渠水桥上。那渠水自南而北,穿夜郎县而过,过桥即是穿城大街。鲍仁眼见卖冰糖葫芦的过去了,挑着担儿卖西瓜的过去,舞着粪桶的老农过去了,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过去了,有说有笑的情侣也过去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美人却没有来。他往前走三两步,转身,又走三两步,再转身,如此反复。他心里揣测不安,焦躁不已:“她怎么还没来?明明说好了是酉时的。难道我记错了?”又想:“难道她有什么事耽误了?唉,如果她不来,我岂不是要白等一场,空欢喜一场?”想着想着一个转身,却撞到了一个悍妇。那悍妇破口大骂:“你这刀杀的眼睛被捅瞎啦!”引来行人万众瞩目。鲍仁本来已经很紧的心又是一紧,红了脸搭丧着脑袋:“糟糕糟糕。这么多人瞧着,我这诗人的脸可往哪搁哇……”  鲍仁惊魂未定,擦擦汗,往前走三两步,又一个转身。这回是一个女孩子,一袭白衣,飘飘秀发,与自己面面相对,相距仅有数寸,险些又要撞到。鲍仁啊呀一声,吓了一条,收了惊魂仔细看时,却正是朝思暮想、无时或忘的孟婉影。“讨厌。早知道就不来了。”那个小姑娘一脸悔意:“我最希望你不来。我就可以回去了。”鲍仁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不是说好了酉时吗?”说完了才意识到“我最希望你不来”是一瓢冷水,心下颇有些不快。婉影说:“物品以为是酉时出门。去哪里玩呀?”鲍仁笑着说:“我们先去街上逛逛。然后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还要送你三件礼物呢。”婉影本来面含微笑,这时却板起了脸,说:“去什么地方呀?你别送我,我不收的。”鲍仁收到了第二瓢冷水,不由得有些扫兴,本来有许多话,这时却说不出来。  两人并肩在街上缓缓而行,途中行人众多,但情侣眼中,自然以为是二人世界,以为路上冷清清的,人都死光光。鲍仁说:“我给你买些水果来。”婉影说:“不用了,我不要。”鲍仁说:“你在家里吃得很饱了么?那我们去吃冰糖葫芦。我一口,你一口。”婉影说:“我不要。要吃你自己吃。”鲍仁收到第三瓢冷水,真是心灰意冷,一时默然不语,只差没有哭出来了。婉影说:“我们要去哪里呀?我可想回去了。”鲍仁一惊,黯然说:“你不要走罢。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于是两人过了桥,入了山间小道。天渐渐黑了。鲍仁见她双颊泛红,有如晖霞,妩媚无比,只想过去一吻,或者占点别的便宜,却又不敢。婉影见他盯着自己色迷迷地瞧,神色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鲍仁说:“婉影,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别骂我。”婉影笑着说:“不骂你。你说吧。”鲍仁说:“我想……我想牵牵你的手。”婉影嘤地一声,掉过头去。鲍仁心想:“我真他娘的傻逼。要牵自己动手牵便是,问个鸟?”挽起袖子当真便毛手毛脚瞎摸过去。婉影啊的一声,赶紧挣脱了手,快走了几步,把他丢在后面。鲍仁收到第四瓢冷水,真是黯然销魂,心下连连叹气:“我只道和你出来玩,随便去哪都是很高兴的,谁想如此不快。唉,我真他娘的傻逼。”  遥遥望见一片草地,堆了不少落叶,两边树木繁盛,林间隐约有些人家。鲍仁一时来了劲,说:“到了!我们到了!”心想:“我挖空心思布置了些东西讨你欢心,想来你肯定会喜欢。”加快脚步跟上婉影,走进那片草地,说:“婉影,你先坐下。”婉影笑着说:“坐下干什么?”鲍仁说:“你先莫问,以后你便知道了。”婉影说:“晕。你又耍什么花样?”鲍仁说:“看你走累了,关心你一下,让你歇着,不好么?”婉影哼了一声,说:“油嘴滑舌。”然后鲍仁用黑布把她眼睛蒙了起来。随后婉影听得蔌蔌直响,是鲍仁脚踏落叶的声音。良久,听得鲍仁说说道:“可以了!”婉影出去黑布,睁眼一看,只见地上堆满了菊花,围成个圆环,外面又紧紧排了一圈红烛。烛光闪闪间,又闻噼里啪啦直响,原来红烛外又冲起无数烟花,五颜六色,绚丽夺目,犹如一棵棵五彩缤纷又跳跃闪烁的树,映得四处遍布晖霞。清风徐来,暗传菊香阵阵,烛光捉摸不定,间有兽语虫鸣,又衬有当空明月,璀璨星光,静谧宜人。鲍仁说:“我为这些,忙了好几天。你喜欢么?”婉影嫣然笑道:“喜欢。”她的眼神里,她的笑颜里,有的只是欢喜,欢喜,欢喜。似乎已忘却了所有的烦扰,也似乎这个世界里,只有了眼前的这些红烛,烟花,和满地的秋菊。对了,连同那天上的明月,繁星,和兽语虫鸣。猛然间,烟花缓缓落下,只余烛光点点,撩人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