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生因丰富而精彩（十五）4、5
（4）
林杉突然领会到自己被耍了，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子涌到头上。
“你以为你是公司老总，就可以随意捉弄我？就可以肆意践踏我的自尊？你冷酷，你傲慢，你不近人情！对，你的手中握着公司的生杀大权，你想把我赶到那个部门就赶到那个部门，我认了，谁让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告诉你吧，我对你那点儿所谓的隐私根本不感兴趣，要不是苏楠……”
“苏楠怎么了？”
林杉想自己一定是气昏了头了，口无遮拦。她气鼓鼓地扭头便走。
仇枫一个箭步挡住了她的去路，魁梧的身材就像一座山一样，林杉尝试了几次，最后以失败告终。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对方居然面带微笑！无论是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眯起的双眼，都曾经让她着迷，但是现在林杉认为这些是最可恨的。
林杉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身体晃了一下，一双宽大的手将她即将倒下的身躯托住。只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迅速镇定下来，挺直了后背，她坚决不允许自己在这个骄傲的男人面前流露出一丝软弱，不许！
从微微睁开的眼帘中，林杉发现面前的这个面孔，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脸上写满了惶恐：“林杉！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唬我！”
只那么一瞬间，林杉又闭紧了双眼，她知道该如何让这个男人尝尝被捉弄的痛苦了。
果然，仇枫发现林杉毫无反应显然吓得不知所措了，愣了足有两秒钟，他突然抱起林杉，急促地往外冲，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抓过公文包，跌跌撞撞往外跑，嘴里嗫嗫着：“求求你，别吓唬我！对不起！我太坏了！我不该这么逼你……你一定要挺住啊！”
不用睁眼看，林杉就可以想象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狼狈。活该！你也会有今日啊！
不过，他的怀抱真温暖啊！那么宽厚，几乎让林杉的整个上身深陷其中，淡淡的迷迭香混和着男性特有的气息让她沉迷，透过薄薄的衬衫，林杉的脸颊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听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一种让人感动的力量。原来这个男人并不总是一块冰啊，现在的他就像一块烧得红红的铁，几乎让她熔融！想着想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溢出眼角。
戏演到这里也该收场了，否则林杉自己也将无法掌控，在电梯关闭的瞬间她挣扎了一下。
“你醒了？”仇枫突然又被林杉的眼泪吓到了：“你很难受吗？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了。只是有一点头晕，低血糖，从小的老毛病了。”
“你能把我放下来吗？”其实林杉想着要是能这么永远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该多好啊！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为了深藏在心中的计划，她不能沉迷在任何温柔乡中，虽然没有找到程子昂，可是只要自己活着就永不放弃！
仇枫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放下林杉，嗫嗫地说：“你吓坏我了。”局促的样子活像一个犯了错的乖孩子，心甘情愿等待妈妈的批评。
“谁让你欺负我……”林杉刚说了一句，眼泪又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感到自己特别委屈。从早上起床开始情绪就很烦闷、低落，不只是因为赵亚男，不只是因为仇枫……
仇枫突然感到揪心的疼痛，这个女孩第二次让他感到迷惑，让他忍不住要疼她，保护她。他不由自主地将她揽入怀中，炙热的双唇吻上她的双眼，接住即将滑落的泪珠，却又那么小心，那么温柔，担心一不小心又要伤害了她。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轻声地呵护道，在林杉的耳边，温暖的气息撩拨得林杉痒酥酥的。
林杉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她知道那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而自己是一颗雨滴，一旦跌入就永不再弹起，会熔融，会消失……
“我快饿死了，你还不请我去吃饭呀！”林杉夸张地喊道。
“啊……吃饭去！”仇枫这时才发现他们站在电梯里已经很久了。
“我回办公室穿上外套，你等我一下。”
（5）
等仇枫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这多少让林杉有些失望，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让她捉摸不透。女人用身体思考，男人用大脑思考，看来一点没错。
当风卷残云般地消灭掉一份牛排、两只蛋挞和一份罗宋汤后，林杉才发现仇枫正用异样的眼神凝视着她，上次他说起苏楠时的那种眼神，柔情似水，很难在男人的眼中见到，因为男人往往善于用身体解决问题，直接，却肤浅。
“你为什么不吃？”林杉问。
“以后不许你再饿着，你太瘦了！”仇枫答所非问。
“还不是因为你呀，害得我快九点了才吃上晚餐！”林杉心里说：“这会儿倒来教训我。”不过她的心里还是非常受用的温暖，有人关心真好。
“好啊。不过你以后不许对我那么凶了，还有，干嘛整天板着脸，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生活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仇枫惊讶地问：“我凶了吗？”
“还不凶啊？逼着人家加班到这么晚，对我赶出来的报告书却一眼都不看。”
“你也可以啊！几乎将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哑口无言。你知道当时你是多么激烈，多么刻薄吗？”
林杉有些不好意思了，嘴上却不服软：“知道我不好惹了吧？那就别去尝试挑战我得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
“不•平•等，不•尊•重。”
仇枫笑了：“我也一样，因为自卑所以自强，对吗？”
“原来你会笑呀！难道苏楠没告诉过你笑起来很好看吗？”林杉似乎不假思索地说出那个名字，她惊讶地捂着嘴，看着对方。
仇枫愣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只是空气中明显多了些尴尬。
“生命中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一味地沉迷于过去，永远生活在遗憾和自责之中，不是一种积极的人生。人生苦短，为什么不能享受当下呢？我很羡慕赵亚男，他活的就很快乐。”林杉像在安慰仇枫，又像对自己说。
当得知赵亚男身世时的震惊让林杉记忆犹新，九岁时父母因车祸双双身亡，在孤儿院长大的他说起自己的经历时的平静就像在叙说一个古老的传说，没有愤世嫉俗，没有痛苦哀怨，有的只是对亲情的不舍，对生活的感恩。那种平和达观的心态让林杉自惭形秽，她甚至会想：为什么没有在几年前遇见这个男孩子呢？或许自己的生活将会划出另外的轨迹。
赵亚男，那个阳光大男孩。是呀，他每天那么快乐，有他在的地方就有笑声，难怪他的身边有那么多的追随者。仇枫想起傍晚林杉跟赵亚男并肩走出办公楼时那银铃般的笑声，或许他们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像当年他跟苏楠。作为一个九岁孩子的单亲父亲，他怎么能够跟一个如此年轻如此优秀的大男孩吃醋呢？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况且林杉说她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
“是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笑容随着苏楠的去世而消失了，我知道这决不是苏楠的意愿。”仇枫落落寡欢。
“林杉，你有过刻骨铭心的爱吗？我说的是灵与肉和谐统一的那种。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或许有过，我说不好，但很快就失去了。”林杉不愿回忆，如同揭开刚刚结痂的伤疤一样疼痛。“你说的那种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生会有很多意外，爱情也会因为生活的现实而变得沉重，有许多人一辈子寻寻觅觅，直到将要告别这个世界时才发觉真爱就在身边。”
仇枫静静地听着，对面的这个女孩——不，现在像个女人，迷幻一般的女人，一会儿活泼，一会儿沉静；一会儿任性，一会儿理智；一会儿刻薄，一会儿宽容。时而如同少女般精灵古怪，时而就像魅惑的少妇般软语温存。除了苏楠，他这是第一次对年轻异性投入这么多的关注。
“你说忘记过去是不是一种背叛？”仇枫似乎特别期待着林杉的回答。
“你说的是苏楠吧？说真的，我很羡慕她，作为女人，她是幸福的，因为在她的有生之年得到了丈夫全部的爱。但是，她又是不安的，因为她担心这份爱会制约了你追求新生活的勇气，她的灵魂会不安的。”
“你怎么知道？”仇枫惊恐地问。
“我……猜的！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天资聪慧？”林杉调皮地反问道。她当然不能告诉对方那封信的事情。
“夫妻相守的日子里身心相属叫忠诚，如今她走了这么久，你却沉迷于过去不敢面对现实就是傻瓜，是懦夫，甚至虚伪！”林杉越说越快，她铁了心要完成苏楠的心愿，即使仇枫会掀桌子。
果然，仇枫呼地一下站起来：“你……居然敢……”
这时林杉将手伸到他面前说：“要不你打我吧，千万别掀桌子，我没带那么多钱。”
仇枫突然就像战败的公鸡一样，没了霸气，牵了林杉的手低声说：“走，再不走我想……吻你！”